魯卡和老法恩駕駛的那輛馬車,變大了許多。
原來那輛太小,不夠讓魯卡進行實驗。
此刻,寬敞了兩三倍的馬車內,魯卡穿著密封的巫師袍,正神情狂熱地盯著眼前一具橫放的屍體。
這具屍體的右臂是狼的爪子,身上還殘留一些淡淡的魔力痕跡。
很顯然,他曾經是高貴的巫師學徒,現在卻是魯卡的戰利品之一。
魯卡用手術刀劃開他的肚子,將泛著金屬光澤的水銀倒進去,他的動作很小心,生怕出現一丁點差錯。
緩緩的,銀白色液體覆蓋了他的腹腔。
“接下來是刻下法陣,需要用無足鳥的羽毛為筆,它在……等等,怎麽找不到了?”魯卡感覺無比煩躁,大吼道,“筆呢?我的筆在哪裡?”
就像算術題做到一半沒草稿紙,遊戲打到中間電腦卡屏,這種臨門一腳被打斷的感覺差點讓他抓狂。
“咦,找到了,在角落裡!”
魯卡大喜過望,連忙跑過去拿東西。
走到一半,“啪”的一聲,他好像踩到了什麽東西——低頭一看,居然是幾塊魔石。
“魔石怎麽在這裡?讓我想想,對了,我乾掉蘭頓他們之後好像還弄到二十幾塊魔石,這也是當時的戰利品之一。”
換做平時,魯卡一定會十分寶貝地把魔石放進懷裡。
但是現在,魯卡僅用腦瓜子思考了一秒鍾,然後“啪”的一腳將幾塊魔石踢飛了。
‘實驗才是最重要的,魔石是什麽東西,給我滾遠點!’
踹掉魔石之後,他快步走過去,急切地抓起那根白色羽毛。
“我已經失敗了兩次,結果白白地浪費掉蘭頓和獨眼老者的屍體,這是第三次,最後這次說什麽都要成功。”
“若是再失敗,我就沒素材了。”
魯卡開始振作精神,揮動羽毛筆。
開始刻畫法陣。
“智腦,開啟顯微鏡模式,輔助我完成三個法陣的刻畫。”
“叮!接受命令,當前放大倍數為八十倍,是否繼續提升?”
“否。”
魯卡惜字如金,命令完後就去埋頭實驗。
放大倍數是他提前設置好的,再放大就能看到細胞了,但他沒事看那玩意幹啥,暫時用不到。
在動手之前,魯卡還有些忐忑,但開始工作後只剩下狂熱。
過了片刻,密密麻麻的巫師法陣刻滿了屍體全身。
法陣紋路是血紅色的,巫師學徒的血液帶有魔力,精神力和魔力的傳導性都很不錯,用來當墨是性價比最高的方案。
魯卡很窮,只能省著點了。
最後一下勾勒完,魯卡直起身子伸了個懶腰。
“終於搞定了,還剩下最後一步……”魯卡念動法咒道,“以巫師之名,血肉活化!”
伴隨精神力的湧動,巫師法陣被激活。
一道紅光閃過,能量粒子紛紛撲向那具屍體,準確來說應該是上面的法陣紋路,然後他……它複蘇了。
它的手指動了動,然後直起腰,坐在那裡。
魯卡連忙用精神力控制住它,不讓它亂動,防止馬車被破壞掉。
緊接著,魯卡陷入狂喜。
“成功了,哈哈哈,我成功了!”
“我就知道我能行,前面兩次都是失誤,那都是實驗素材太差的緣故,不是我的鍋,跟我沒關系!”
“第一個血肉傀儡,你就叫一號。”
魯卡懶得花心思給一個工具取名字,
誰他媽瘋了才會跟菜刀、冰箱等工具培養感情,嗯,會變成漂亮女孩子的艦娘除外。 接著,魯卡命令道:“智腦,檢測一號的數據。”
“叮!檢測成功,傀儡一號:力量8.7,敏捷5.2,體質8.9,狀態:它的身體很結實但狀態未必好。”
廢話,都變成死人了他的狀態能好嗎?
魯卡沒在乎這點小細節,現在他心中充滿了成功的喜悅。
馬車外。
老法恩聽到他家少爺在放聲大笑,頓時如釋重負。
他鼻子抽了抽,沒聞到那股刺鼻的血腥味,心裡更開心了。
他不喜歡那味道,但他不敢去說,因為沒人想打擾一個正沉浸在實驗中的巫師。
代價往往很沉重。
“哪怕經過了這麽多年的鍛煉,先後跟隨老主人和少爺,我還是無法直視他們那邪惡的血肉橫飛的巫師實驗啊!”
老法恩感慨道。
但他轉念又想到:“不過那些都是少爺的敵人,他們能變成魯卡少爺走向更強的踏腳石,也算是物盡其用!”
老法恩的屁股一向坐得很偏,他並不覺得有什麽錯。
過了片刻,魯卡從馬車內走出來。
他迫不及待地與老法恩分享成功的喜悅,大笑道:“哈哈哈,法恩爺爺,我成功了!”
“我猜的沒錯,那名狼化巫師果然擅長近戰,他生前的身體素質接近大騎士,如果算上施法者的身份,他絕對不算弱。”
“但現在他是我的了。”
“我把他製成了血肉傀儡,經過法陣的強化,他擁有了遠超普通大騎士的實力,而且身體被刺穿後能自動恢復,除了速度慢點幾乎沒有缺點。”
“從此以後,我們多了一個不怕死的大騎士戰力。”
魯卡一口氣說完,語氣很是自豪。
老法恩笑著點頭,仿佛一個聽小孩子炫耀玩具的長輩。
聽完後,他讚揚道:“魯卡少爺,我就知道你很出色,看來我沒猜錯,不過我們該想想後續的計劃了。”
“我們目前在哪裡?”魯卡問道。
“按照您的吩咐,一直往東走,咱們已經越過了大半個公國,托斯頓的人很難再找不到咱們。”
“繼續往東,去巴尼特公國。”魯卡遙望遠方道,“巴尼特公國位置偏僻,恰巧位於黑巫師和白巫師的中間,卻因為資源稀少而無人問津,黑巫師和白巫師都懶得去管,剛好適合暫時隱居。”
“如果托斯頓的人追過來,咱們還可以穿過巴尼特公國,躲到白巫師的地盤去,量他也不敢追過去。”
“如果有機會,咱們還可以把那個任務做了,我記得任務目標的活動范圍就在巴尼特公國。”
“魯卡少爺,托斯頓的爪牙會不會沿著這條線索找過來?”老法恩擔心道,“畢竟,那名邪惡騎士的活動范圍不算什麽隱秘,托斯頓很容易查到這點。”
“不會的,因為不值得。”魯卡寬慰道,“巴尼特公國有幾千萬人,他要派多少人才能確保找到我?這樣的付出,與回報不成正比。”
“放心吧,法恩爺爺,巫師都是理智的。”
……
另一邊。
托斯頓很憤怒,他快氣炸了。
他現在一點都不理智。
整個大廳內,都能聽到他的咆哮聲:“所以說,他們很可能死了,連屍體都不見了?”
“整整三天,過了這麽久都沒回來,我還能指望巫祖仁慈地讓他們活著回來嗎?不,不可能的!”
“這群廢物,我居然把他們當成心腹,我都差點懷疑自己是中詛咒了!”
“真理在上,那只是一個可能連施法都沒學會的菜鳥,蘭頓他們是吃了屎嗎,居然連這麽簡單的任務都完成不了?”
托斯頓並不知道魯卡有智腦輔助,僅用一個月就學會了施法,這還是他離開賈維爾家族之前的事。
信息不對等,造成了誤解。
就像魯卡同樣不知道,在他看來應該像黑社會大佬一樣,泰山崩於前而不改色的托斯頓,心裡的怒火差點把他自己給燒了。
托斯頓憤怒地跺了十幾次腳,然後才發泄完。
當他漸漸平靜下來,他兒子凱裡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問道:
“父親,我們要派人去找他嗎?他接了一個任務,任務地點是巴尼特公國,多派點人去也許能找。”
“找?怎麽找?他就算是傻子,也該像老鼠一樣把自己藏在一個黑暗角落,徹底隱藏起來。”
“找不到的,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當他不存在,然後祈求巫祖讓他回歸真理,讓他遇到某個意外後倒霉死掉。”
“除非你是精通預言或者擅長詛咒的大人物,否則就放棄你那愚蠢的念頭!”
托斯頓瞪了凱裡一眼,然後把他狠狠地教訓一番。
凱裡不服道:“那就這麽算了?”
“算了?當然不可能!”托斯蒂臉上露出陰狠之色,“他還有一個妹妹伊妮莎,我要讓她替魯卡付出代價。”
“可是您不是說過,伊妮莎的姓氏也是賈維爾,最好別動她嗎?”凱裡不解地問道。
托斯頓冷笑道:
“規則是約束弱者的,我的兒子,當我下定決心以後就能破壞規則,大不了事後再花費一定代價去彌補並修複所謂的規則。”
“打破規則需要付出代價,現在我認為報復魯卡,比付出的代價更重要。”
“我不會無聊到專門去踩死一隻螞蟻,但如果螞蟻咬了我一口,那麽就沒什麽好猶豫的,我必須用指頭碾死他。
同時我還會摧毀他的家人和螞蟻窩,讓他更加痛苦!”
說完, 托斯頓用精神力托起一隻黑色螞蟻。
它是那麽小,那麽袖珍,但托斯頓不會憐惜它,反而拇指和食指合攏,用力將其碾成一團黑色汙漬。
仿佛是在捏魯卡,要把他捏死解恨。
接著,托斯頓冷聲道:“我記得有些人習慣在冥想時點上一根熏香,尤其是女性,提神並且松緩精神力,身上還能有一點淡淡的香氣。”
“父親,您的意思……”
“你去安排,想辦法給她的熏香裡加點東西。”托斯頓停頓了片刻,接著道,“我覺得,葬月花的汁液就挺不錯。”
凱裡打了個冷戰,連忙點頭。
說起來,他雖然是托斯頓的兒子,但他經常被父親的狠辣手段嚇到。
這時,托斯頓瞥了他一眼,解釋道:
“你要記住,人要夠狠才能保住自己的利益。”
“那三個老東西都在偷偷地培養新弟子,同為三等學徒,他們沒我年輕、衝擊正式巫師的幾率比我小,便想安排新弟子戰勝我?做夢!”
“這次對魯卡的妹妹下手,就是要震懾住那三個老家夥。”
“格林之水,必!須!是!我!的!”
一段時間後。
賈維爾家族的內部,流傳開一個勁爆的消息——
伊妮莎衝擊一等學徒的境界,中途發生意外,精神力刻畫符文時“手”抖了一下,她雖然成為了一等學徒,卻徹底失去了晉升的潛力。
換言之,她永遠都只能停在一等學徒境界。
經過家族調查,這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