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部的情況,大致如此。盡管魔力與糧食補給足夠,但就像我說的那樣,杜魯社黨軍事做好了守死我們的主意,加上兵力差距和時間條件……我們完全沒有可以與之僵持的條件與理由。”
零不懂戰爭,但至少從她的角度上來看,這種局勢在地球的歷史書上多有提到過,也多有解決方案。
這樣說來……這扎克小王子的黨和他姐姐的黨派,是不是微妙的有些類似於……
扎克在這一段路上,也有提起過他的建黨宗旨和目標“為多數的人民謀取最大的福祉”,以及一系列政治方針道路皆是從一本紅皮書上看來的……
零很想吐槽以前的轉生者都帶了些什麽過來。但現在無力去思考更多,只能將思維重新放回突圍的方案上。
“送我們進入舊子德的空間門,無法再擴張嗎?”
“那道門的位置,在這的所有兵官都知道,包括屏障外邊的那些家夥……但所有人都不能將此處直接封死。這就是戰爭時的不思議默契啊……當然了,如果零你可以製作出一次至少五百人起步傳送的魔術陣的話,那也不需要你和維拉斯特作為談判資本了。怎麽樣,可行?”
零幽幽的瞥了少年一眼,他感覺這少年有時就跟傻子一般“做不到。要有那能力,我就直接蕩滌四方好了,要聖劍幹嘛?所以……聖劍方面,我現在多研究下狀況。當然,要保證聖劍出鞘真的能有極大威懾的話……”
說完,轉身拉起蓮的衣肩,把正在好奇打趣建立礦坑之上兵營的少女抓住就走。
遠遠的,還聽見扎克臨時喊到“對了!坑裡發現了個霧宮,明天要進去探查——”
扎克給她們安排的住處。說是為了安全起見,同時也是多加防備,兩人姑且借宿礦坑邊緣的礦工居民房內……和另外兩人。
按照扎克給出的坐標,倒是輕松的在幾層山巒疊嶂般重疊的磚木之後,在山壁嵌內發現了一扇鐵門。
“還挺有那麽一回事。”零喃喃著。而這嵌入山內的結構,則是將蓮的注意吸引去。她輕手撫摸橫搭石板層磚間的潮濕木條。輕輕撫過後,望著手指頭上一層粗木渣子,不知所語的微微開口,掌間凝聚出水將其洗去了。
此時,零已經上前敲門。
等了個一時半會兒見沒人有反應,而現在天色不早,光線都已經暗下。恍惚的燭燈篝火是少數可見的光源。
而且,寒風凜冽。
零緊緊皺眉,感覺古怪,上手又要重重砸下。
實在不行,開個窟窿直接開裡面的鎖。反正扎克也交代了隨意,裡面的人既然久久不出,外面天氣又如此……不開屏障,自己也有些受不住。那就不客氣了。
這樣想著,乾脆也不想等了。手裡行間附著銀光,欲要把門鎖破開。
蓮正依靠著牆壁眯眼小息,感覺視線裡閃作過什麽白光。發覺是零的作為,也不打算阻止。
因為真的很冷啊!自己的衣物攜帶不多,空間袋也沒裝什麽取暖的東西。現在她靠著牆,懷抱雙臂,臉色凍得發白,眉間似乎結了一層霜。
她起身想要過去看下情況。才抬起頭,用肘撐著寒石,耳邊就忽然響起一陣大吼被一陣大吼。
“給我住手啊!”
蓮嚇了一個激靈,蓮下意識的收緊腰身,頭向後一靠。隨後就隻感覺腦門子嗡嗡的響了。
但這聲高喝落下,蓮神色恍惚的就看見一道銀光從眼前飛過,
而後一個穿著黑色大衣的人影被拋向鐵門。 “呵,既然是你的話,我可不客氣。安也克希爾,快,開門。”零淡淡的說道,把黑發女子壓在門框邊。
“喂……零,你搞什麽名堂?!放開我好好說話!”安也克希爾無奈銀刃姬陰晴不定的個性,感覺肩膀作痛,又不好多說什麽反駁,隻好答應下來。
“好好好,但你先放手,好?”
零卸了些力,但一隻手依舊拽著她的胳膊。然後幾根銀絲就纏上了她的四肢,死死捆作。
“喂……零小姐,你這樣有什麽意思?我要開門啊。”安也克希爾只知道零不會對自己動手就是。她視線指向右側大衣口袋,示意鑰匙在其中。
零瞅了她一眼,幽幽道:“懷疑與戒備而已。”她摻住安也克希爾,轉身對扶著腦袋扔在暈眩中而晃頭的蓮“幫個忙,拿鑰匙,右邊口袋。”
少女疑惑此前景象,甚至有些懷疑自己撞昏了頭。茫然的視線朝向零,卻被她躲開目光。再看向被綁起來的安也克希爾,面面相覷。直到面前女子,直到她無奈搖搖頭,少女才反應過來,趕忙去掏鑰匙。
開門而入後,零望著漆黑的室內,丟入一道閃光。
確認這裡環境差勁到連照明魔術都沒配備,要自己費心神的用貓瞳來看物,她理清大廳內的布局,抓起身邊的安也克希爾就拋向沙發。
“你倒是慶幸一下有沙發,要不然我會更失禮。”零向上拋出光源,刹時間房屋內化為銀白。
蓮隨後才進來,感覺頭不那麽昏了,最後再猛的搖了搖頭,小心的以手掌輕輕壓了壓後腦杓。
仍感覺一陣刺痛,她脖子一縮,雙肩供起緊縮。隨後又無奈的垂下雙臂,舒口氣,轉身關上門扉。
眼前依舊在上演鬧劇。
零一腳踩在安也克希爾的身邊,極其霸道的半身壓在她上身。兩人的目光不思議對視……很怪。
不過室內有這樣的光源,挺好。
她先觀望了一遍室內布置——稍顯雜亂。各種木箱子,晶石,甚至於鐵器。盡管是斷刃,但數十把閃著紅繡堆積在客廳也顯得駭人。
往裡,一段走廊。
不去管客廳僵持的兩人——零好像說了些什麽,讓安也克希爾掙開了束縛。
蓮拿著扎克給的房卡,比對走廊側房門的號碼。共計六間臥室,很輕松的就找到了屬於她的房間。
“喂喂,我可是聽說你到了才過來。這房子我只是名義上待在這裡。這破地方,哪有外邊旅館來得實在?”
“你的意思是……你本來都甚至不會來這地方?”
“冒險者的床鋪又不死板。我現在只是偶爾當下傭兵一類的位職。裡外,隨意進出,不違反公會條約,我兩邊軍隊到處蹭飯都沒問題。”
安也克希爾坐起身,甩了甩酸痛的肩膀。零小心的朝旁邊避避,又聽到她繼續說道“真要說住這,就是一個艾倫格林的退伍騎士。但他一般整宿在外頭站崗,或者是訓練,我是經常瞧見那貨就睡在水晶上,有一次差點墜入礦坑。總之這地方,對那家夥也是住不習慣。”
“是嗎……那我就不生氣了。”零的表情略顯奇怪,似乎在注意什麽,看向緊閉的鐵門。
“怎麽?那麽莫名奇妙的打過來,現在想逃了?”
“是。”
“喂……”見零毫不猶豫的承認,安也克希爾咧了咧嘴,一時都不知怎麽接下話。
好在零接下了發言權。
“你說我們,認識這麽久,算是什麽關系?”
安也克希爾疑惑零此刻忽然挑出的問題。但也不去多想,還是調出回憶,擰著眉間細細思索過去。不一會兒,她端坐好,清了聲嗓子“咳。嗯,志同道合?”
“狼狽為奸還貼切一點。”
“喂,你這家夥!我可是好好回憶了我們完成委托的過去!”
零卻擺擺手,起身走向大門。頭也不回的一擰房鎖,將門打開。
“我出去一趟。”她沉聲道,不等安也克希爾反應,就消失在了門口。
安也克希爾望著門扉,隻覺得莫名奇妙。感到一股冷風吹入,她打了個冷顫,即刻起身上前,一股腦將門重重關上。
“這家夥……大費周章的做這些,要幹嘛?明明不受空間限制……啊啊,身體不適的原因嗎?”
‘他委托你不要干涉任何,你真就這樣看著?’
感受到腦海中的波動,安也克希爾歎了口氣,向後一仰就順勢倒下躺在沙發上,望著銀光仍未散去的天花板,輕聲回答“委托嗎……就這樣做去。他不是保證了嗎?零不會有什麽危險。”
……
天花板的銀光散去,安也克希爾眯著雙眼,感受到一陣陣睡意湧上思緒。
路上從軍營一刻不停歇的趕來,再是被零那般折騰,現在已經夠疲倦了。
起身打了個哈欠,摸著牆,憑借感覺找到房間——昏暗下倒還是可以看清門牌上寫了她的名字。確認無誤,回頭看了眼另一間緊閉房門的臥室,皺了皺眉。
開門時小聲點好了。
至於自己隔壁,似乎是零的房間。
不知道她大半夜跑出去又是幹什麽。如果是她的話,倒也不必擔心太多吧。
無奈搖頭,盯著未曾被自己使用過的雪白床鋪,她走入自己的房間倒頭就睡。
應該可以好好放下心神吧……今天一早其實還被叫去修路了,只能說自己活該。
又是不知幾時的時候,安也克希爾敏感的聽到一聲門鎖上的聲音,忽而驚醒。
她猛地起身,煩悶是哪位這麽不知體諒。開門走到客廳,見到微敞的大門以及門邊兩人。銀發在夜晚的反射下,隱隱可以看見幾分。
另一人則是極為的壯實,比起零要大上一整圈,全身還披著盔甲。
“唉?安也克希爾還是蓮?這個點還不睡?”
“聽到聲音當然睡不著。喂喂,你前面出去幹什麽?”
“出去?安也克希爾,你有點睡昏了吧?”零被這一問反而露出莫名奇妙的神色。她手中展開光源,投射至天花板上。明亮的大廳下,她招呼安也克希爾坐下。
“哦,對了,這家夥是克利雷夫。我前面和扎克談事,逛軍營時遇到的。剛好他說住在這,就順帶著一起來了。”零指了指旁邊的男人。
“你不必要介意我,騎士。”克利雷夫轉頭看向零,滿臉的無奈。零則是聳了聳肩,表示不必在意她的言辭。
“啊——她當然不必介紹你啊。”安也克希爾也滿不在乎的擺擺手“今天一早就被你拉去修路,我可得記恨著。”
雖說她自知是自己活該就是。把長約艾倫拉至舊子德大路的大半路途全部破壞……
就算狡辯說是必要之需,這樣看來也還是誇張的開脫理由而已。
“修路?”零挑了挑眉。說到修路,壞掉的路只有一個地段來著?一路上一直在討論“霧宮”的情況,根本不知道這一檔子事。她看向克利雷夫,確認自己的答案。
注意到零的視線,克利雷夫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
這修的一段路,只有艾倫拉到舊子德了。
“你一個冒險者,怎麽會被抓去修路?”零想到什麽,嘴角咧起一絲弧度。
“真的是誰都要提啊……因為那段路是我弄壞的啊……”
安也克希爾還在無奈的晃頭說著,一抬頭,卻看見一道銀芒束在自己面前。
零陰沉著臉,劉海垂下遮住她的一隻眸。
“哎呀哎呀,犯罪嫌疑人到手還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呢~”
安也克希爾發覺氣氛不對,零的語氣也怪異的令人寒顫“零……你比前面,還要嚇人……”
“前面?你是想說我一直是個怪人是嗎?也對呢,繞路繞了個一星期,還傻傻的迷了路,這可真是怪異啊~”
克利雷夫不知什麽時候已經退的遠遠,摸著房門,反覆確認之後,在開門的前一刻朝神情絕望的安也克希爾招了招手,比了個手勢——無力回天。
然後,等她反應過來時,克利雷夫站在門內。她和零已經經由銀光閃爍至了黑天之中。
克利雷夫眼見半空中閃過銀光,只能搖搖頭,轉身閉上大門,任由外頭的兩人折騰。
“喂……等下,零——”
半夜的天空響徹淒慘的尖厲聲回蕩。
兩人一直鬧到第二天清晨。
安也克希爾在這一晚上,最大的收獲可能就是證實了關於零的傳聞是真實的。
十次六十秒高速下墜,這種刺激感今生不願再體驗。
一大早的就畏畏縮縮的披著大衣,顫著身子站在門外。一感到晨間的冷風刮來,安也克希爾幾乎本能的打了寒顫,戒備的看向零。
蓮瞧見這幅情景,一邊披起準備好的大衣,一邊靠向零。雖然好奇前一天晚上的事,但看著安也克希爾的表情,隱隱又能猜到。搪塞幾個理由給自己,比如說照顧一下安也克希爾的面子——便不準備提問,先行和招呼著她們的克利雷夫走到前去。
今天是要準備進入迷宮的,需要提前在扎克那裡打探一下相關情報。
和零打了個招呼,示意自己先行一步出發。零點點頭也不著急,再看向瑟瑟發抖的安也克希爾。
這家夥……創傷性應激後遺症了?好歹也是A級冒險者,總不至於……
零望著與自己以往印象截然不同的女人,深感疑惑。
見零滿不在乎甚至帶點疑慮,安也克希爾知道她不解。深吸一口氣,才悶聲補充道“我恐高啊!混蛋……”
就算說她是A等冒險者,就算說她外出討伐從沒有失利過。但恐高這一性子因為各種原因而落了下來。盡管對於普通人而言,這是極其正常的反應,但相對安也克希爾的體質,對於高度的克服確實較為雛弱。
零倒是沒想到她竟然恐高,立馬來了興趣,想著可以再使壞,又製造出門扉想要嚇唬安也克希爾。安也克希爾連連搖頭,見到生成在自己身邊的銀色門扉就立刻跳開,驚恐的與零保持開距離。
“好了好了,我也不鬧了,克利雷夫和蓮都走遠了。”零招了招手,收起銀色門扉。“快點跟上,我也沒那麽小孩子氣。”
安也克希爾回想起昨晚的各種慘劇——被零按在門框,按倒沙發,被捆綁,被迫體驗下墜……
“小孩子氣……”她嘀咕一聲,抬頭又看見零不懷好意的笑容。
“十次下墜而已,你說你恐高我就不弄了。再者,我也很仔細的給你上了屏障,你也沒受到一點傷害。”
“我的心靈啊!你知道這樣的體驗可以對我的內心造成多大創傷嗎!”
零噗嗤一聲,又立馬抬手忍住這陣笑意。裝作無事的轉過身,無視安也克希爾的抱怨,慢慢走去。
“走了,到時候陪你練弓行嗎?”
“喂!不需要啊,你給我走慢點!”
間零的步子莫名加快,安也克希爾一股火頓時上來。也不管那麽多了,追著放聲大笑向前奔跑的零,緊緊追去。
“你這家夥……絕對是發燒發傻了!站住!”
“站住才是傻的家夥吧。”
兩人的步子很快超過了提前出發的克利雷夫和蓮。
克利雷夫和蓮眼見兩人從身旁擦過去,面面相覷,只能是一陣無奈。
不過,看到零現在的樣子,倒是值得開心的事。
蓮知道,零一直都過於壓抑自己了。她本身的性格如何,本身的想法如何,從來都是用一副冷靜的語氣道出,令人難以猜測。偶爾片刻,零會流露出她的情感——面對那把銀劍,以及提及希望的時候。
克利雷夫誇讚零時一個近完美的戰士,而與完美戰士所差的地方,就是有時候太缺少人情味了。
零擺著一個莫名其妙絲毫不必要的架子。卻也不是擺個外人看,她喜歡對自己擺這種架子,看起來會很成熟。
無論是誰都會擺吧,零這樣回答的。
帶一點虛擬混雜在真實之中,稍稍有些欺騙的性質,對於構造一個世界,無論對誰都是有好處的。
“叮鈴。”
蓮忽然感覺被一道不寒而栗的視線盯著,而鈴鐺的聲音同時蕩漾。但這道視線越過了她,又或者說只是剛好掃過了她,投向遠方。一旁克利雷夫也察覺到異樣,警覺的向蓮以眼神示意,視線偷偷瞄向側後方。
“會是誰?”蓮小聲詢問,也不停下步子,只是視線向後面投以注意。“會是外面軍隊的人嗎?”
蓮只有如此猜測。那種自背後掃過的視線,蓮感受到帶著一股怨恨……孕育著數不清的紛爭與糾纏的滋味,又似乎訴說什麽令人寒顫的話語。平靜,毫無波瀾的起伏,如同一潭死水,曾經有過明鏡的光輝。
而後,那股氣息卻慢慢消失了。
“感覺,好奇怪……”
很難言說的心情。以及,舊子德外界的間諜入侵至這裡,甚至可以說是蓮覺得最不可靠的答案之一。
兩人慢慢放下警戒。克利雷夫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看向蓮。
“不像。你應該能感覺到,那種感情。他是來找人的,或者說是要殺人。我現在感覺不到氣息,所以現在先不要去管他,要做的事情很多,先和扎克匯合再說明情況。”
“明白了。”
確定接下來要做的事,與另兩人匯合後,一並來到礦坑軍營駐扎處。
“各位,赫爾墨滋委員已經等候多時,請進吧。”
十分籠統的帳篷式軍營。零特地回頭注意了一下,接待的人在他們進入之後,就招手把守門的幾人全都散去了。
扎克正趴在一個櫃台上,兩肘撐著,兩手交叉讓頭擱在上面。
他此時的形象,是如零記憶中最為熟悉的臉龐。
扎克·提可米兒·沙尼亞加拉
不管看幾次都覺得討厭的傳統藍粉公主裙,一層紗巾裹身,鑲著幾顆珍珠。紅色齊劉海下,帶著無比鄙夷他人色彩的眼神——盡管這可能只有零是如此覺得。在他人看來,這分明是帶著幾分和藹可親且倦怠的懶散大小姐。
幾人都對這副模樣已經習慣。只有蓮見到這陌生的少女,稍稍吃了一驚。聯想到幾人的反應和先前零的對話,倒還是接受過來。
見到幾人來了,他才悠悠坐起,懶洋洋的向幾人揮了揮手,又補了句“這麽早就來了。”
幾人紛紛回禮問好,零除外。
零沒有管這聲招呼。環顧四周,最後看了一眼離去的門衛們,幾步並上前然後彎腰兩手撐在櫃台上。
“呵,你這看來還是不夠信任別人啊。正好,我還有幾個問題要補充一下,你最好可以回答過來。”零冷不丁的說到。
蓮一臉古怪的望向零,雖然她心裡一直在意為什麽要在這裡放個酒吧櫃台……但優先項改變,面對此時的零,總覺得哪裡不對。
就和昨晚一樣……
自提到聖劍之後就是這樣子了嗎?可是面對克利雷夫時,都沒這種表現。
蓮偷偷的去觀察一旁克利雷夫的神色。
雖然一臉淡然,沒有任何波動。但眼神中還是閃出了幾分詫異,或者說驚訝。
扎克聽了零的話,先是一愣,隨後就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帶著不明所以的壞笑徐徐抬眸,在對上零的視線後眯起雙眸。
“哎呀,太陽還挺刺眼。怎麽,零?你想反悔契約還是怎麽了?”他向前猛的湊了湊,就要撞上零的額頭,陽光自他睜開的雙眸中反折出一點輝灑在零蒼白的臉頰上。
零只是與他對視,視線一刹不曾離開。
見零不為所動,扎克也終於失去了作弄的興趣。向後一倒,自由落體般躺在木椅上。隱隱可以看見他因為腰乾撞椅子旮遝上吃痛猙獰的一瞬間。
“好了,反正我今天就是為了回答問題才待這的。零,你想問的幾個問題,無非在於我憑什麽組織了這個黨,是吧?”
他擺正姿勢,儼然一副年長者的模樣,肘撐在桌上,中指與拇指交錯。
零注意著他的動作,雙臂懷胸歪著身子,沉默的等待他接下來的動靜。
“我們倆倒是可以單獨聊聊。”扎克的視線稍稍掃過另三人,最後回到了零的身上。在指尖的縫隙間,隨著清脆響指的聲音,一道白色閃光頃刻間展開,延伸至他和零的周圍,將兩人覆蓋其中。
零頗有興致的掃了眼這白色空間——這是與她的空間魔法不同運用而造出的相似世界。這一眼無法分辨的世界之中,唯獨存在她與另一人。
可以感受到空氣流動,獨屬於這片軍營的石頭與水晶的味道,以及無論如何都無法褪去的嘈雜,一股粘稠的風。
恐怕其原理,是利用鏡像空間的領域,分層為幾片製造出的吧。甚至於不需要大型反光物作為媒介。
“呵,真是不知道我以前怎麽把你摁在地上打的。你一直在臥薪嘗膽,還是怎麽的?這麽能忍辱負重。”
扎克自主的省去零話中的刺。這如同紅白蘑菇一樣的少女……啊,說到紅傘白杆蘑菇,只是扎克不想用更好的詞匯去比喻零罷了。
“你怎麽打敗我的,心裡沒有素嗎?啊啊……也確實,畢竟……”
他故意將話斷開,借此凝視零的面容,看她的反應。
“我都不知道該如何稱呼你呢~”
如他所料般, 面前的零的雖然看著面不改色,零隨時展開的空間觀測卻出現了一絲波動。這絲比螞蟻更加細微不易察覺的波動,反覆的被折躍於鏡像間,在他的這片空間中理所當然的捕捉到了。
他露出了與他相符預期的微笑。這種自大到甚至於不準備掩蓋的動作,也自然輕松的暴露在零的視線之下。
她歪歪頭,意識到自己再次被戲耍了。將要動作時,扎克卻搶先一步發話“畢竟你一直想得到‘零’這樣的承認嘛~但是我們以前這樣叫你,你一直都不以為然。怎麽樣,現在是該用‘零’了嗎?”
“切,廢話少說。”零看著他嬉皮笑臉的模樣,上前狠狠一拳正錘他的天靈蓋。
看他吃痛的蹲下捂住腦袋,一副淚眼汪汪的樣子抬起頭,就如同一名軟弱少女,像隻小貓一般楚楚可憐。但此刻外貌再怎麽扮作女性,也都是鏡像魔法的傑作。
無論生理還是心理都是男性,這令零不由的嫌棄,“聊正事,要不然天靈蓋我真的可以給你掀掉。”
然而,她頓了頓,思索了什麽,又補充道“要不學一句‘老夫真可……’”
“咳!我也不出賣尊嚴。話題扯回你要談的上面。”
“行吧。”莫名有點遺憾的語氣。
她還挺想見識一下的。
扎克無視零那副遺憾的表情,理了理衣領,將耳邊鮮紅長發撩起。輕咳兩聲,面對著零,深吸了一口氣。
“我們的自信,來源只有一個——”
“在這裡的所有人……都是未曾陷入過夢境中的……現實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