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橫生變,環環皆計。誰中取,處處皆謀。**************!
這下大勢己定,群龍無首下,數千賊軍四散奔逃,王明州也帶人加入了痛打落水狗的行動,此戰,斃敵千余,俘敵四千余,不足千人逃跑,葉巡檢,姚都頭正帶人追殺……
一夜間大勝,天己漸寅末,微亮曙光,王凜又恢復了大將氣度,他信馬度於陣中,身側親衛簇立,好不威風。
見事己大成,漏網之魚也泰半被民壯官軍追殺捕虜,周邊原本躲逃的鄉紳也加入了帶人殺賊的行列,望著一隊隊被串列的賊俘,場中如山積的財帛金貨,王凜附耳親信幾句,親信點頭依令而去……
一會兒,喬琛,王明州,葉巡檢,姚都頭幾人齊來拜見王凜,口稱拜見宣節大人。
王凜大笑下馬,一一扶起,抱拳道:"諸位,今次大破海賊,一廊三地清平,多賴各位齊力,某必稟明朝廷,今邀齊聚,乃是有事相商!"
王明州士子身份,有功名,今後成就遠在王凜現下,他一思索,王凜這是在分贓了!他想了想,故意不解道:"大人何事?莫不是要將賊…"他做了個劈砍手式。
王凜嚇了一跳,這讀書相公真個狠人,連忙說道:"不是不是,某想的是…"有點似乎難以出口。
喬琛望了葉巡檢,姚都頭,兩人似都有明悟,朝他使了眼色,喬琛會意,上前施禮道:"大人所慮,是否首功,次功,輔功?"王凜聽了連連點頭,總算有人開口了,說道:"明說了,婺州軍損失頗大,某想腆臉佔個首功,也不虧待大家,所虜財貨,依慣例三成上繳,余下七成,某只要兩成如何?"
葉巡檢和姚都頭嘀咕了陣,都朝喬琛點了點頭,王凜望望王明州,見他含笑頷首示意,王凜大喜道:"好,就這麽定了,某首功,喬兄弟,葉巡檢次功,姚都頭,王小相公輔功,財物某兩成,其余各位分了……"喬琛可不敢領功,他是官府有名錄的要犯,他上前道:"某江湖之人,次功就與姚都頭吧,多謝宣節大人抬愛……"
王凜也不以為然,江湖之人頗多奇異,不過他著實佩服喬琛武藝謀略,說道:"王某也不強求,功名富貴,愛之者有,敝之者亦有,王某交了你這個朋友,喬兄弟!"
喬琛施禮笑而不答……
王明州了解了整個戰事過程,對喬琛不由大是佩服,待王凜走後,他上前朝喬琛施禮道:"喬壯士,王某久仰了,壯士計謀武藝,非凡人也,王某生平最仰英雄,願傾心相交,喬兄,受王某一拜!"
喬琛連忙一扶,道:"折殺了,喬某江湖草莽,焉可受小相公一拜,若相交,正是某高攀了!"兩人相扶,哈哈大笑,正是少年英雄惜英雄…
全軍休整扎營,又將和潼等人及原部下合押,沿鄉四村犒軍絡繹不絕,皆感激官軍救了百姓,這下補給十足,王凜傳令,賞酒肉,三軍歡動。
王凜,喬琛等聚一帳,各置酒肉,正歡慶間,帳外突然奔來傳訊,"報…明教賊軍五千,己攻破寧海城,縣尊,縣丞,縣尉俱亡,賊軍正在城中燒殺……"
"什麽?"眾人大驚失色…
"哈哈哈哈,祖軍師謀劃,果然厲害,這驅虎吞狼,調虎離山之計,厲害,厲害!"明教浙東路朱雀壇主,賜封三地兵馬都統製的沈澤正站在寧海城頭,望著城內哭喊聲處,火光四起,大笑不止…
"一群酒囊飯袋,某要稟明官家,
將他們統統問罪!"杭州城內,浙西路轉運使兼知杭州事朱勔胖圓大臉上怒氣萬丈,將案上一枚紅玉雕成的鎮紙砸碎在地,案下眾人噤爾寒蟬,無人敢應。 "相公息怒,事未到不可測處,江南尚有禁軍五千,各地廂軍二萬,再招些各縣團練,事尚可為!"下首一人勸說道。
朱勔一看,乃是得罪蔡太師被貶至杭州任仁和縣尉的江西人張叔夜(正史張叔夜當為京西草場監司)。
原本朱勔不喜張叔夜,是因不願得罪蔡京,但浙江賊亂,肆虐三地,特別是隔絕了慶元府通往杭州的官道,去歲慶元市舶司三百萬貫稅錢還未上解,這可是三司使著令東南嚴令安全的大事,況官家今年預備改元,各國貢使齊至,這倭國貢使就是要走慶元入港朝貢的,到時絕貢路,可是大折官家面子的大事……
"張大人,不知有何高見,某素聞大人通曉軍事,又與西賊交鋒數年,今日賊事,大人當可易與!"朱勔大送高帽,胖臉上笑的肥肉亂顫。
張叔夜心裡不恥朱勔之人,但既為官當忠於公事,他施禮說道:"某不才,願為軍赴沿海三地平賊!"
朱勔大喜,連連點頭,滿口答應。
張叔夜又道:"杭州禁軍統製楊可禮,乃西軍白梃猛將楊可世族弟,勇略過人,湖州長城縣團練使曹雲,開國大將曹彬之後,長於軍陣,仁和團練副使呼延慶,弓馬嫻熟,某請為帳下,另請調三地禁軍一千,廂軍三千,團練兵三千,以錢江水師載運,至寧海登陸,會合慶元府,越州,台州鐵鉗合圍一舉滅之!"
朱勔全部一一應允,當即傳令,並授張叔夜令箭印綬。
寧海縣大田鄉,王凜喬琛王明州等人正圍坐帳內商議對策,"學之,現菜魔據寧海,人馬頗盛,而我軍除去傷患,加上不穩的寧海軍統共三千余人,雖士氣高昂,仍大戰後疲乏,力敵不可取啊!你意又如何?"
喬琛與他熟知後,王凜便喚表字以示親絡。
自富春江事後,婁敏中所言反覆在耳,其父喬晨乃前任教主,其甚反對方臘所提造反建國之議,而方臘素陰毒野心,喬晨之死婁敏中未明言,但壯年暴卒,疑點頗多,故喬琛對明教己無感情,"大人,某正思慮,明教所謀甚大,此次舉事,不見壇主以上重級人物,規模也不大,殺幾個官兵,搶幾座縣城用處不大,不必如此損耗實力!"
"學之兄所言極是,某亦疑惑,其所謀為何?對了,王大人,今年朝廷或兩將有何重要議程?"王明州忽然想起什麽道。
"朋遠,今年兩浙路並無大事啊!啊!不好,慶元市舶司稅銀依例即日將起解杭州轉東京三使司處,三百萬貫!"王凜倒吸了口冷氣道。
"可王大人,學之,王小相公,稅銀起解可走水路啊?避開不就行了麽……"姚都頭不解道。
"海上風險大,不到萬不得己不會為之,啊!還有,今年是朝貢年,倭國貢使將至慶元入港上貢!"王凜大呼道。
喬琛度走幾步忽然問道:"現己四月,稅銀起解在即,難怪慶元府三千廂軍不動,只有葉巡檢領民壯而來,貢使幾時至?"
葉巡檢搶先答道:"就在中旬!"
喬琛猛轉身,王明也似乎明白了,兩人對望驚駭不語……
"學之,朋遠,怎麽回事?"王凜被嚇了一跳,忙問道。
"大人,事急,浙東路無甚兵力,慶元廂軍要護稅銀撥不出兵,必由杭州遣兵,陸路費時,必以水師載兵,登陸地不過慈溪,慶元,象山,寧海,為時間計,必走寧海,若今日出發,無恙,海舟一日數百裡,明後日可達寧海,且為萬全,必發文周縣府傾力合圍,慶元不會例外,此次殲滅海賊,未有海船,這海船必在明教手中,目標定是慶元…"王明州急忙解釋道。
"報…浙西路轉運使朱相公公文急件!"親兵將一名快腳遞帶了進來。王凜拆開一看,大驚,連忙揮揮手先讓人退下。
轉身將公文遞於眾人觀看。
"什麽!真如學之和王小相公所言,朱相拜仁和縣尉賜進士出身,原開封府少尹張叔夜為帥,領一萬大軍乘海船於昨日出發,估計今日哺時可至,距現時不過三個時辰了!還下令諸州縣兵俱進合圍,勿使賊寇逃竄!"葉巡檢驚叫道。
王凜呆立,若真依軍令,寧海可複,但慶元和稅銀十九完了,此時通知慶元知府,或傳訊張叔夜都來不及了,稅銀慶元一失,東南必大震,而明教勢力必大漲,糜爛整個兩浙路將在即。
而葉巡檢家在慶元城內,更是如喪?妣……
"大人,現在只有兩條路,一條,依條行事,我軍無過,但慶元百姓堪憂,兩浙堪憂,第二條,全軍輕裝疾進,過奉化入慶元,埋伏於要隘,救慶元!"喬琛沉聲道,"第二條若未慮中,大人有性命之憂……"
王凜靜靜呆坐,複又起身來回度步良久,其說道:"**************,王某之命不過鴻毛也,為官一任,保萬民無虞,泰山也。傳令,輕裝疾進,三個時辰後,某要在慶元甬江飲馬破敵?"
重賞三軍,人發犒賞三貫,又令如時到慶元,再賞五貫,歡聲雷動中,三千五百軍卒輕裝前進,飛奔慶元,二百裡路途皆在腳板之後,而數千海賊,則委托鄉紳百姓協力看管,若異動,盡可殺之…
新獲大勝,又得重賞的團練廂軍雜牌,個個士氣高昂,精神抖擻,居然展現出了禁軍都達不到的長途奔襲勁,讓王凜信心倍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