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雀食先,鷹隼在後。追逐北,群賊各算。奇軍突起威風凜,一劍斬盡大事定。
戰場形勢己經逐漸明朗,海賊明教聯軍死傷枕席,就要崩潰了。
"叔,叔,弟兄們頂不住了,這些婺州佬很能打,比沿海官軍強多了,援軍呢?援軍再不來,俺們就完了!"
徐三子渾身是血,提著把大刀奔到正近前指揮,在格擋飛矢的徐老七說道。"娘的,龍王和老烏龜這兩王八蛋,這是要耗光老子的血本啊!去,叫弟兄們再頂一柱香,不成,咱就降了!"徐老七嘶叫道。
:婺州廂軍都指揮使正八品上宣節校尉王凜坐鎮中軍,威風凜凜的注視著戰場局勢,西軍出身,久經戰陣的王凜眼見賊己動搖,微微一笑,手一揮,身側一人上前聽令,"傳令,左營楊大忠部延中路立即突進,不留余力,一舉破賊在此!"王凜沉聲道。
"大人,全軍俱都壓上,若有變故……"傳令官提議道。
王凜笑道:"某早廣布斥候,斥候半個時辰前報,十裡之內,並無異常,無妨,進擊,擂鼓!"一聲令後,三百貫甲兵士在震耳鼓聲中,舉兵踏步,並逐漸提速,在排山倒海的呐喊聲中,勢不可擋的向徐老七中央突破而去。
"完了,完了!"徐老七面如死灰,對著同樣驚駭的監軍聖使和和僮大吼道:"聖教答應的援軍呢?郭龍王,盧大鼇呢?他娘的,什麽破計謀,害的是老子……"
黑夜中異變又起,東南兩個方向在嘭嘭兩聲巨響後,夜空中升起兩朵巨大焰火,隨後,兩條火線瞬間亮起,以肉眼可見之勢排山倒海而來,呐喊聲勢更甚於婺州軍…
"報…"一名渾身是血的斥候哭喊著跑來,一步跪下惶呼道:"大人,不好了,東南兩翼出現大批敵軍,數量近萬!"
"什麽?你們斥候幹什麽吃的?怎麽此前不曾回報…"王凜驚怒道。
"大人,敵軍中有數十馬隊,俱是武藝高強旳江湖人,我方斥候俱被斬殺,隻余俺見機逃回,兄弟們都戰死了,嗚嗚…"斥候哭訴道。
"天殺我也!"王凜頭一昏,幾欲跌倒,手下急忙扶住。"傳我令,不犧一切代價,刻鍾內盡殲徐老七,傳訊對岸,盡快解決殘余敵軍,速速備船筏,以應我軍撤往對岸,全部隨某壓上,生死在此一舉……"
海賊明教聯軍尚余三四百人,在見到援軍信號後,也是士氣複振,爆發出了最大戰力求生,而人數數倍的官軍在腹背受敵的生死之壓下,必需兩刻內解決殘敵,否則必亡,雙方都在爭取時間…
王凜騎馬,持一把亮銀槍,親率親衛二十馬隊集群突擊,這是他保命的最後依仗,此時也顧不得肉痛了,以其為尖,成鋒矢陣旋風般殺過去了……
北側高坡樹叢中,喬琛正定睛觀察戰場局勢,他眉頭微皺,歎了口氣,派往婺州軍聯系的程保己經回報了他,婺州軍都指揮使王凜對喬琛提醒注意郭盧兩部的意見並沒有重視,其言兩部己被台州軍拖住,尚在五十裡外,決無可能趕到,立功心切,又自恃實力,不待喬琛等人率領的團練趕到,就急不可耐的攻擊了。
"葉巡檢,姚都頭,如今有兩策可選,一,廣點火把,以為疑兵,我軍迅速前出攻擊徐老七,然後退往左岸憑河據守,這要看運氣,但成功了,王大人必心記於內。二,按兵不動,待兩路賊軍至,亂戰時,我舉明教旗號,於背後突襲郭王中軍,行斬首擒王之計,只是危險甚大,
勝算不過三成,但成了就是滔天大功。二位意下如何…… "葉姚二人對視,彼此眼中都冒出了野心之火,媽的,幹了,第一策出力功不大,二策同樣危險卻回饋極大,成了,葉巡檢升個上縣從八品縣尉算差了,姚都頭賞個九品官身都嫌小,幹了,兩人激動的聲音都顫了,說道:"聽喬兄弟的,幹了,人死鳥朝天,不死萬萬年,富貴險中求!"
徐老七也是狠人,見官軍孤注一擲,就知道了王凜的打算,他咬刀切齒道:"想滅了老子逃對岸,做夢,要死一起死,三子,三子!"徐三子應了聲。
"你帶幾個弟兄,把船筏都燒了,老子讓官軍給老子陪葬,快去,哈哈哈!"徐老七獰笑道……
被潑上火油的船筏一點就著,剩下的七八排竹筏燃起大火,徹底中結了王凜的希望,"啊…"王凜絕望的大叫,婺州兵士氣瞬間低落,而剩下的百余海賊尚在死命掙扎,徐老七血汙滿面,指著遠處發呆的王凜狂笑不己。
郭王二賊己經相距不過裡許,王凜無奈,隻得下令,留楊大忠一營繼續圍殺徐老七殘部,全軍轉向,列陣迎敵……
無數火把照耀下,海賊嗜血猙獰的面目已經模糊可見了,閩地方言的叫罵囂笑聲清晰傳來,近前相距百米時,兩部逐漸匯合,騎著矮馬的郭龍王,身披金色鎧甲,頭戴龍形頭盔,高巨的身型在陣後分外顯眼,高瘦的盧大鼇騎馬上前招呼,心裡卻喑自鄙夷,又不是唱大戲,穿那麽耀眼,誰都知道你是郭龍王,切?
"盧兄,今日你我集兵六千,又得明教相助,徐老七也被耗光了老底,這浙東大洋,就是你我天下了,郭某不食言,慶元府歸你,溫台歸我,怎樣?"郭龍王年約三旬,面方寬額闊鼻,頗有大豪之風,他意氣奮發道。
"老郭,先別太高興,解決了這婺州兵再談吧!再說,得了明教好處,你不吐點啥,能白得便宜,人家東西南北四大勢力之一,教眾百萬,高手如雲,平白找上俺們,又出力又出計,有那麽好?小心些,江湖險惡……"盧大鼇年紀較大,一臉海風吹熏的黑臉如老漁農,他低聲提醒道。
"娘希撇,不管他了,先幹了婺州佬再說,傳令,進軍!"郭龍王一聲大喝,手下吹響海螺號,嗚嗚聲中,海賊鼓噪快步而進,很快,兩軍相交,撕殺起來…
陷於死地的婺州兵拚命苦戰,而隔岸的王明州卻在帶人又拚命砍竹,他要搭一浮橋,竹筏太慢,兩千大軍沒個半天過不了,只有浮橋可以大量快速通過,只是他忘了一件事,破釜沉舟讓人會拚命,留有後路讓人會跑路,後來差點出大事。
"喬兄弟,咱們要上麽?"葉巡檢望見廝殺正烈的戰局有些緊張,他詢問道。
"再等等,賊軍還沒有全部壓上,現在不是最好時機!"喬琛目不轉睛的看著局勢變化,否定道。
婺州兵耐苦戰,雖居劣勢還是勉力支撐,但防線不可避免的被壓縮再壓縮,王凜帶著馬隊不時救火,但敵方也有一支馬隊,一見他動,便壓上,迫得他不敢輕易亂動。
王明州的工作在危急形勢下不斷加快,一座二十丈大竹排逐漸成形,百多人合力,喊著號子緩緩推入河中,使勁往對岸推,又有幾十人先坐竹排帶巨大竹杆,到河中插入,形成兩排,每排對立兩杆又扎上竹杆,形成簡易鎖橋,大竹排在上滑行而向對岸不斷延伸…
徐老七此時見勢不可為,朝徐三子打個眼色,徐三子會意,兩人悄悄脫離陣形,拋下正垂死掙扎的部眾和聖使,悄無聲息的下了水,遁了…
徐老七殘部在和僮與聖使被亂刃砍翻後終於崩潰了,棄械投降的,投河逃命的,四散而奔的,不一而足。楊大忠也顧不得追擊了,忙命會水的下水幫忙搭橋,自己帶人焦急的看著浮橋。
一陣陣呼喊中,浮橋終於成了,楊大忠部蜂湧而上,直奔對岸,都慶幸小命保住了。
意外發生了,前方苦戰的軍卒聽到呼喊回頭,一見浮橋,又見後軍撤退,頓時亂了,大量軍卒後逃,軍陣崩了……
郭王二人見了大喜,相顧對望,俱想,大亊成了,勝了,一揮手,全軍突擊,身邊隻留了些許親衛,不過百人。
喬琛一見,時機到了,大喊道:"出擊!"千余人立起,舉火把,搖大旗,口中大喊,聖火光明,唯我聖教,彌勒降世,拯救萬民。呼拉拉跑步直衝戰場,氣勢極為驚人?
所有人都被這突然現身的軍勢嚇到了,直到口號喊起,賊軍大喜,是自家人,而官軍民團大驚,明教,賊人的援軍……
郭龍王見是友軍,頓時定下了心,罵道:"娘的現在才來,摘桃子來了!"盧大鼇心細,嘀咕道:"情況不太對啊!""管他呢,叫小的們抓緊,別讓明教的人揀多便宜!"郭龍王喝叫道。盧大鼇望向不斷喊號奔近的軍勢狐疑不定,直到近三十丈外,見軍勢不往戰場,竟直趨自己時,大喊道:"他們不是明教的,是官軍,快撤!"說完一夾馬腹就走,郭龍王還一臉懞逼,直到對面口號一轉,大喊殺賊時才反應過來,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喬琛直取如發情野雉般亮眼的郭龍王,陳小白,葉巡檢,眾鹽販都是識貨的,十幾件長短兵器招呼。
郭龍王也是久歷沙場的悍匪,只是事情太突然,還沒等郭龍王反應過來,己被喬琛一劍削去了大好頭顱,又一挑,將頭顱在手,站於其馬上,大喊道:"郭龍王己死,棄械不殺!"
火光照耀下, 郭龍王碩大戴盔頭顱讓賊軍大駭,頓時大亂,馬匹在騎的喬琛如虎添翼,一夾馬腹,將頭顱擲於陳小白,抽出背上大弓,在奔馳起來的馬上抽弓搭箭,直取逃跑的盧大鼇…
官軍亂了,賊軍也亂了,唯一成建制的就是喬琛帶來的團練了,只要殺了盧大鼇,沒了首領,局勢翻不了天,一連馬上數箭,都被他躲了過去,若讓他避入賊軍中,將手下聚集,這仗就險了!王凜到底沙場宿將,現在郭龍王己死,他也發現了盧大鼇是戰場焦點,一拍馬背,帶著剩下十余騎親兵,直奔逃竄的盧大鼇而來……
明教馬隊首領竟然是富春江畔的厲天佑,他正陷入兩難之地,殺入陣中,攔住王凜,這場陣還有五五之數,但馬隊大損是必定,這馬隊可是以淮南王慶贈的馬加明教自籌,費大力組建的寶貝,不容有失。
撤退保全實力嘛,墮了聖教威名,正躊躇間,縱馬突奔的喬琛己快追上盧大鼇,猛一躍起,劍花紛綻,大喝一聲,"春風秋雨"絕招迭起,整個人在半空,如慧星般耀眼。"方左使,還是方左使的,天地劍法!"厲天佑低喃道。
他遲疑了片刻,下令道:"撤…"明教馬隊在厲天佑率領下,絕塵而去……
盧大鼇正抽刀抵擋喬琛必殺一劍,背後馬蹄聲震,一聲大喝,他回頭驚怖,王凜銀槍己戳中了他咽喉,一旋一轉,頭顱衝天而起,正落在半空喬琛之手,"盧大鼇己死…"
白衣銀槍,騎在馬上的喬琛宛如天神下凡,槍尖紅纓滴血,胯下戰馬嘶嘯,四蹄重踏,傲視戰場,真當朝趙子龍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