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劍衝霄堂內氣氛一片凝重。
“怎麽,沒有人主動站出來嗎?”掌門寧玄羽發問。
胡不歸昂首大步出列,“既如此,師兄就先站出來獻醜了!哪位師弟願意上來賜教!”話音落下,胡不歸便直直盯著嶽不群看,其意昭然若揭。寧玄羽雙眸微眯,露出幾分滿意的神色,其余弟子暗罵胡不歸奸滑,此一舉恐怕便在掌門心中有所加分。
嶽不群見此倒是在心裡微微一松,他倒是對此情勢比較滿意。雖然他也有心先站出來,然而支持他的師兄弟寥寥無幾,只有小師妹寧中則一人對他頗有好感,支持胡不歸的人最多。故而,若是嶽不群先站出來,萬一胡不歸或是其他人不顧臉皮,使那車輪戰術,嶽不群恐怕十有八九要落選,畢竟百余弟子爭十幾個位子,重複比試是必然之事。既然胡不歸願意大氣一回,不作小人行徑,他也省了一番事,於是上前彎腰拱手執禮:“敢請師兄指點一二!”
其余弟子後退,為二人空出場地,二人對立,互行一禮,拔劍,一如往昔朝陽峰上無數次的比試:“師兄(師弟),請!”話音落,微風動,劍驚起!二人皆是一式“蒼松迎客”交起手來。
兩人一改往日風格,嶽不群往日進退有據,從不主動攻擊,擅於尋找對手劍法破綻,一擊即中,今日卻主動出擊,劍如流星雨落,犀利果決,迅疾如電;胡不歸平日攻勢如同狂風暴雨,劍出便一發不可收拾,今日卻不主動攻擊,反倒井然條理地防守起來,風格大變,穩如磐石。
台下許多弟子對二人一改往日風格感到不解,對二人較為了解的宋不聞卻心知肚明:二人劍法相當,唯一的差距在於內力;嶽不群內力較差,故而想速戰速決,主動尋找獲勝之機;胡不歸外粗內細,今日之爭,事關重大,故而采取最穩健的打法,只要穩住局面,耗下去,嶽不群內力不及他,必敗無疑!
嶽、胡、宋三人互知想法,胡、宋二人皆在心中竊喜,料定今日之爭獲勝已是十拿九穩。果不其然,嶽不群不一會兒便好似氣力不濟,攻勢漸漸放緩,胡不歸陡然變招,由守轉攻,出手便是一招“白虹貫日”,宛若石破天驚,不能力敵,局勢瞬間峰回路轉。嶽不群急忙閃避後撤,一手希夷劍法突然就變成女弟子入門才學、男弟子不做要求的玉女十九式,一手長劍竟舞得密不透風,瞬間連點胡不歸力量薄弱之處,胡不歸手中長劍頓時一滯,那致勝一擊竟被嶽不群擋下了!
“白虹貫日”這一招精義乃是務求一擊必勝,乃孤注一擲、一往無前的招式,胡不歸一招使出卻不奏效,覆水難收,這一招下去兩人貼身,胡不歸招式力盡、劍招已斷,變招絕對不及嶽不群的玉女十九式迅速,破綻頓顯。局勢刹那間竟然又變,胡危矣!
眾人隻道胡不歸要輸,誰人料到胡不歸竟忽然棄劍,左手成爪,右手若啄,竟是華山九功中的擒拿絕學——鷹蛇生死搏!咫尺之間,劍法是萬般沒有這擒拿絕學出手更快的!眾人心臟狂跳,任人想破了頭也是想不到這一招的,胡不歸竟是故意使白虹貫日這招近身,他竟對白虹貫日以攻敵弱這招都做好了失敗的準備,還為此近一步準備了決定性的殺招!就連高坐首位的寧玄羽都差點忍不住起身為胡不歸叫好。
胡不歸左手鷹爪即將扭斷嶽不群右手腕,右手蛇頭也將點在嶽不群身前穴位上。眾人目不暇接之間,卻見嶽不群不退反進,右手竟也棄劍,身子一側,
主動用左肩迎上胡不歸右手蛇頭。那蛇頭點上嶽不群左肩,嶽不群瞬間整個左臂都失去知覺。胡不歸正要去抓嶽不群右手,那嶽不群遭受重創卻恍若無事,左腿為軸驟然發力,身子像鯉魚翻身般一扭,食指中指合並,右臂筆直如劍,他竟以指為劍亦使了一招“白虹貫日”,其勢不可阻擋!胡不歸左手尚未抓住嶽不群右手腕,嶽不群右手指尖已然停在胡不歸心口…… 全場鴉雀無聲、呆若木雞,隻余無數顆心臟跌宕起伏、怦然轟鳴,好似快要窒息一般。胡不歸望著胸口前的劍指呆住了,嶽不群卻在一片死寂中收回了架勢,傲然佇立。場下只有寧中則一人反應過來,頓時眉飛色舞鼓掌高喊到,“好!”一雙光彩奪目的眼睛盯著嶽不群竟有些癡了。余者這才反應過來,紛紛鼓掌叫好。
胡不歸抬起頭來雙眼怒睜,面皮微微抽動,半晌說不出話,眼神怒而不解,隨即有變得哀傷起來,最後面無表情、眼神平靜地說道:“恭喜你,我輸了。”嶽不群微笑著點頭拱手:“謝過師兄承讓。”兩人隨即下場站在隊首,嶽不群一時之風光,隊列竟無人敢直視其雙目。眾人一起觀看接下來的比鬥,心思大都還停在剛剛的胡嶽之爭上,一時不察,百余弟子竟都已各自比試了一場。寧玄羽也沒有再讓五十多名優勝弟子再做比試,擇優選取了十五名弟子,嶽不群、胡不歸、宋不聞、寧中則等皆在此列,隨即便叫眾弟子、長老各自散去。
氣劍衝霄堂上,寧玄羽一人獨坐,細細回味起嶽不群的表現:“小子隱藏頗深,略有急智,倒也不失膽氣與狠辣!”只看最後一招, 嶽不群就暴露出了他的內功造詣絕不簡單,白虹貫日講究一往無前,他能在最後關頭面不改色將氣力收回便可看出他對自身內力指使如臂,就這一手本事華山上下便沒有幾人能夠做到。且嶽不群以指為劍,劍法不凡,最後一招令他都感到驚豔。
“咳!哈哈哈!妙哉!天佑華山!咳!哈哈哈!”笑聲在堂下久久回響。
……
嶽不群慢慢走回房中,關好門窗,頓時再也忍不住,一口熱血滴落衣襟,跌坐床榻苦笑喃喃:“終是壓不住了!”胡不歸右手啄中嶽不群左肩時,嶽不群便已遭受重創,最後急收白虹貫日這一招時更是氣血激蕩,右手經脈也隱隱受損,要不是為了面子,他早已在眾人面前狼狽當場了。
“唉!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好在還是贏了,只可惜要有月余不能練劍了。”自嘲一番,嶽不群盤坐床榻,靜靜修煉內功溫養傷處。少年門外,秋風起,月高懸……
半月後,金秋十月,五嶽門人紛遝而來,嶽不群也借機識得了各派掌門以及當代五嶽弟子中後起之秀,諸如左冷禪、莫大、天門、三定等人。大家各自比試交流一番,嶽不群身體抱恙,倒也沒人刁難,胡不歸出手略勝天門、三定一籌卻敗在了左冷禪手下,眾人皆沒有使出全力,不過互相試探罷了。五嶽弟子聚集一起,相互玩鬧,各派掌門聚在正廳商談議事,至於談論了什麽就不是這些弟子能知道的了。
華山熱鬧了數日後,又在其他各派門人下山後恢復了平靜。時日漸去,山雨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