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遠去的馬蹄聲,任我行略顯疲憊的臉上終於浮現一絲笑容:“嶽掌門,十年前任某敗於你手,心中久憾。今日,任某已成甕中之鱉,還有個不情之請,想再領教一次嶽掌門的紫霞神功,不知嶽掌門可否賞臉?”
嶽、解二人四下掃視一遍,除了向問天、任盈盈走脫之外,魔教核心並無一人逃脫,皆是死的死、傷的傷,任我行竟今日已是插翅難逃,再鬥上一場亦無妨。“好,嶽某接下了。”解風給了個面子,和眾人退至一邊,給兩人留下打鬥的空間,一邊封死任我行退路,絕不給他任何逃脫的機會。
嶽不群與任我行皆言而有信,雙雙棄了兵刃,欲要赤手空拳鬥上一場。“任教主,請!”嶽不群謙讓一番,任我行亦不在乎,隻待嶽不群說完“請”字就動起手來。一聲厲嘯,任我行欺身而上。嶽不群眉頭一挑,運勁於右掌便迎了上去。十年前任我行已領教過嶽不群的紫霞神功,他雖無法將嶽不群的紫霞內力化為己用,但在黑牢的十年監禁中,他不斷完善內功弊端,卻也有了暫時鎮壓住紫霞內力的把握。
兩人交手皆暗自心驚:消除吸星大法主要缺點的任我行實力果然可怕,單論內力深厚,江湖上恐怕只有修煉《易筋經》的方證和尚可以與之比肩;嶽不群除了劍法外,拳掌功夫竟也不俗,碎玉拳、鷹蛇生死搏、混元掌等諸多掌上功夫來回切換,每一門武功都修煉得爐火純青。一時間,兩人竟都奈何不得對方。
兩人一番酣戰,皆在心裡忍不住直呼痛快!
雖然打得很痛快,任我行爭強好勝之心已起,他自東方不敗那裡得到《紫霞神功》秘籍後亦仔細研讀過,對其經脈運轉線路了如指掌。兩人鬥了半晌,任我行已大致摸清了嶽不群的節奏,武功路數忽然轉變:每每卡在嶽不群氣力將近之時出手,嶽不群勁力強盛,他便運用對付解風的法子,把嶽不群的內力或吸或導,竟然就這樣將嶽不群壓製住了。
被任我行打得有些抬不起頭,嶽不群心中大為驚異。冷靜地仔細思索片刻,他大概猜測到:任我行從東方不敗那裡得到了對他大為不利的戰利品。
隻略微思考破解之法,他片刻便想到了三種:下策,改變節奏,以他紫霞神功圓滿的境界,區區秘籍豈能限制得了他嶽不群?然而此計治標不治本,只能一改局勢,卻不能令他取勝;中策,將紫霞內力毫無保留地送入任我行體內,以自己內力之深厚,縱使任我行竭力彌補吸星大法的缺陷,亦不可能壓製得住內力反噬。此計缺點便在太過消耗內力,嶽不群有些舍不得;上策,運轉自己修改紫霞神功與葵花寶典後初步草創的至陽功法,將其內力導入任我行體內,讓他嘗嘗烈火焚身的滋味。不過缺點就是功法還不完善,自己冒險嘗試,可能會傷到自己。
華山派武功宗旨一直是以險取勝。嶽不群當即打定主意,采用上策,不動聲色地全力運轉起自創內功,將至陽功力默默積蓄在體內,待到壓製不住時,將異種內力一股腦灌入了任我行的身體。這功力說是至陽,卻有三分更似葵花寶典的極陽內力,霸道無比,連嶽不群也不敢多練,生怕出什麽問題。
任我行見嶽不群臉色愈發鮮紅,突覺兩團烈火從雙掌掌心竄入體內,嚇得連忙收回吸星大法,全力鎮壓體內的異種內力。這內力詭異無比,自己以內力鎮壓,卻如拾柴添薪,火勢愈發爆裂。
眾人見任我行與嶽不群各自連退三步,兩人不再動手。嶽掌門臉色通紅,忽然轉變成滿臉紫色,好不嚇人。片刻後緩緩吐出一口氣,好似長龍,聲勢驚人。那魔頭臉色更是紅欲滴血,突然間竟真的噴出一口血來!那鮮血落地竟然發出“滋滋”響聲,好似沸騰一般,這竟是人體內的血液!眾人皆大驚失色,卻見任我行雖臉色蒼白,仍神采奕奕。
“好功夫!嶽掌門這門功夫恐怕是脫胎於東方不敗的《葵花寶典》吧!”任我行冷笑一聲,竟一眼識破了這門功夫的跟腳,《葵花寶典》畢竟是他傳給東方不敗的,他又焉能認不出這門功夫。
“任教主好眼力!”嶽不群大大方方的承認了,見任我行表情怪異,又忍不住多說一句:“只是借鑒, www.uukanshu.net 嶽某還狠不下心給自己一刀。”引得旁人紛紛疑惑:給自己一刀又有何難?這《葵花寶典》究竟是什麽神功秘籍?一時間竟對這門神功心馳神往,就連解風也忍不住猜測。
任我行忍不住哈哈大笑,心中悲喜交加,暈眩之感再次湧入腦海。他先與解風鬥上一陣,又敗於嶽不群之手,心中已然明了:再想要逃出重重包圍已是毫無可能,他今日恐怕是在劫難逃。但縱然一死,亦決不能拖累向兄弟與盈盈。於是拔出地上長劍,義無反顧的嶽不群。
嶽不群已在罷鬥後看出任我行心生死志,見任我行拔劍衝過來,哪裡還不知道他的心思。當即拔劍衝上前去,欲要結束這場困獸之鬥,大喝一聲:“接劍!”長劍相交,嘶鳴之聲險些割破眾人耳膜。二人你來我往,顯得旗鼓相當。任我行狀若瘋魔,手中長劍肆意揮舞,越發狂亂,終於露出破綻,被嶽不群一劍刺入胸口。
任我行捂著心口怒視嶽不群,他憤怒,是因為他看出嶽不群有意讓著他。他因嶽不群竟然不肯全力出手而暴怒,這令他有種難以言喻的羞恥感。
嶽不群面無表情地看著任我行:他有意讓任我行在旁人眼中威勢驚人,這是他能給任我行的最後的體面。任我行像一頭蒼老的雄獅一般,倒下了,身下血泊不斷擴散……
看著倒下的任我行,眾人皆忍不住送了口氣:終於結束了。解、嶽二人身旁傳出陣陣歡呼:勝利是如此令人喜悅。
聽著耳邊的歡喜,嶽不群也忍不住展開笑顏:可以回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