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我行一行人突遭打擊,一時措手不及、損失慘重。
“嶽掌門此番偷襲,似乎並非君子所為。”嶽不群看著任我行獨目中的寒光,微微一笑:“任教主此來亦非光明正大,咱們不過彼此彼此罷了。”
看著四下哀嚎遍野,任我行臉色越發難看:自從東方不敗解散日月神教,魔教勢力如被抽筋斷骨,元氣大損。他此番能拉起五千余人,全仗著女兒在綠林左道廣施恩慧,響應者甚多,再以自己威勢壓服眾人,可謂勞心竭力。一番心血,卻被嶽不群一次伏擊毀了個七七八八。如今魔教勢力人心惶惶,正道群眾氣勢如虹,自己敗勢已現,應當機立斷,撤離此是非之地,保留元氣,以圖來日。
心中主意既定,任我行負手而立,身後的左手暗暗對向問天做出暗示,向問天會意,當即聚攏教眾,準備突圍。
解風嘿嘿一笑:“任教主怎的來也匆匆、去也匆匆,不如留下作客,也讓嶽掌門一盡地主之誼!老叫花子早就想認識認識貴教的英雄豪傑了,且受我一禮!”雙腿連邁四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陷的印記。他竟四步跨越了十余丈,轉眼便至任我行身前。
嶽不群微微驚訝,他認出了解風使的正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功夫——八步趕蟬,乃是一門爆發極強的輕功,隻幾步便可邁出極遠的距離。
解風雙手抬起,動作看似緩慢實則迅捷,輕描淡寫的向任我行胸口推出。任我行臉色一變,竟不敢迎接此招,向後連撤三步,抬手便將磅礴的內力轟出。解風雙掌亦湧出剛猛暴烈的掌力,掌風呼嘯,宛若龍吟,正是丐幫降龍十八掌中的“震驚百裡”一式。這一招乃是解風所會招式中威力極大、聲勢驚人的一招,他欲借此招先聲奪人,亦可在嶽不群面前一展威風。
任我行先退三步,當即站定,力從地起。右掌掌勁毫無保留的放出,左掌卻暗暗運起吸星大法。
解風這一掌威力驚人,任誰來都不能硬接,亦不能躲讓,一讓便落入解風的算計,只能不斷狼狽應戰,困於防守之中。須得施以巧妙之法,方可化解。
向問天曾得任我行傳授一招半式,以吸星大法中的部分精義創出一門吸星入地小法。這是一種移花接木、借力打力的功法,當對方使用內力攻擊自己時,能夠將對方的內力導入地下,使之不能為害,但這些內力卻絲毫不能為自己所用,也不能通過這種武功來傷敵。而且“吸星入地小法”只有在對方相攻之時方能使用,對方當時但覺內力源源外泄,不免大驚失色,過不多時,便即複原。所以向問天稱它“只是唬人的玩意兒,不足為懼”。
這一招“吸星入地小法”任我行雖然不會,但他精通吸星大法,要想發揮相似效用卻也不難,當即便用類似法門,將解風部分掌勁從左掌導入地下。
二人雙掌相對,誰也不退讓一步,一時間竟平分秋色,在場眾人皆暗自心驚。僵持許久,二人各自猛發勁力,後撤一步,四掌分離,皆面不改色。
任我行心道:“好強大的掌力,好剛猛的掌法!這就是丐幫的降龍十八掌?幾式殘招,竟有如此威力,是我小覷天下英豪了呀。”雖心中驚訝,卻也無懼。解風心裡也暗自打鼓:“這魔頭好詭異的功夫,一掌功力如狂龍肆虐,一掌勁力卻如蛇吞巨象,一吸一吐,我竟奈何不了他!魔教教主,果然名不虛傳!”
嶽不群一旁觀戰確實看了個真切:解風外功更勝任我行一籌,降龍十八掌名不虛傳,只可惜他內力遠遜於任我行。任我行這魔頭也是奸猾,剛剛兩人對掌時,任我行腳下憑空暗生氣浪,只是被兩人對掌的聲勢掩蓋住了,一時除他外無人察覺。也不知解風那兩掌功力被他的吸星大法吸去幾成、導走幾成。
“好功夫!好掌法!”任我行開口稱讚。
解風亦笑道:“任教主武功亦是名不虛傳。”
“可惜,解幫主大好武功,難道要為外人陪葬在這華山?”
“正邪不兩立,任教主今日注定要留在這裡了!”
兩人說著說著,語氣裡的殺意越來越重。
任我行冷哼一聲:“不識抬舉!”抬掌便向解風攻去,解風亦伸手出招。兩人你來我往,聲勢好生驚人,周圍無人膽敢靠近。嶽不群做一手勢,四下華山弟子與丐幫幫眾便向魔教教眾圍殺而去。
“結陣!”那青蓮使大喝一聲,丐幫弟子紛紛翻滾奔走。群丐腳步錯雜,然進退趨避,卻嚴謹有法。或口唱蓮花落,或呻吟呼痛,或伸拳猛擊胸口,或高叫亂叫,旨在擾亂敵人心神。此陣正是丐幫打狗大陣,其聲勢浩大,嚇得不少早已心驚膽戰、被任我行裹挾而來、不願與華山為敵之人四下逃竄而走,竟然沒有被丐幫、華山之人阻攔。向問天見此忍不住破口大罵:“老子早晚殺了這幫叛徒!”其余忠心教徒皆以向問天為首,聚在任我行身後。
此番伏擊之前,華山派與丐幫早已有所商議。敵我數量懸殊,縱使攻守易處,想要全殲,亦是不可能,不如圍三缺一,隻誅賊首,留下任我行心腹,暫時放過那些外圍教眾。
華山派大弟子令狐衝見丐幫弟子結陣,亦是領著師弟們結好陣勢:“結陣!”華山弟子井然有序,陣法玄妙無比,正是傳自全真教的天罡北鬥陣。兩重陣勢將魔教核心教眾層層包圍,縱有人突破丐幫陣法,亦逃不出華山弟子的絞殺。
任我行見勢不妙,當即放棄與解風纏鬥:“向兄弟!帶弟兄們走!”轉身便向著丐幫弟子殺去。“任教主(任我行),哪裡逃!”嶽不群、解風哪裡肯放他走,轉眼便將他黏住,以二敵一,雖有些不齒,但迫於形勢,沒有辦法,只能如此為之。任我行抓住兩個丐幫弟子,竟以人為兵器,拉住二人一條腿,左右揮舞,令嶽、解二人束手束腳,施展不開,生怕傷到那兩個弟子。
正舞得虎虎生威,任我行突覺腦海一陣暈眩刺痛。
啊!是東方不敗那廝刺毀右目,震傷腦府的後遺症!
任我行氣力一泄,兩個丐幫弟子脫手飛出,嶽不群、解風連忙騰空去接,令任我行有了一絲喘息的機會。他忽然感覺:今天恐怕是走不了了,頓時心生挫敗。忽又虎目怒瞪:至少要讓向兄弟和盈盈保住一條性命!於是雙臂揮舞,搶到向問天、任盈盈身邊。
“爹(教主)!”兩人見任我行,叫喊一聲,正想問任我行拿個主意,卻被任我行一手抓住一邊肩膀,用盡全力,向天罡北鬥陣外奮力一擲:“走!”兩人還未來得及反應,已經騰空而起,跌落陣外。
兩人皆是機智變通之人,明白只有保住一命,才有機會救出任我行,當即含淚欲逃,卻被兩人攔住,正是在陣外指揮陣法的令狐衝與青蓮使。
令狐衝從小受華山文化教育熏陶,不願與女子動手,於是劍指向問天,一劍刺去。青蓮使倒是無此忌諱,看著眼前如花似玉的姑娘輕肆一笑,提棍便打,四人瞬間糾纏一處。
令狐衝自幼被封不平悉心栽培,得風清揚傳授劍法,被嶽不群夫婦時常指點,劍法在華山當代弟子中排行第一,隻內功遜色於小師妹嶽靈珊。自從學會獨孤九劍後,便是小師妹也是能與他五五開,整個華山能敗他的只有掌門師伯與太師叔。
向問天在陣法中受困方出,武功路數早已被令狐衝看了個真切,隻三招就被令狐衝找出破綻,長劍一劃,手背留下一道巨大的傷口。要不是他反應快,只怕手筋都要被面前這少年挑斷了。
此人年紀輕輕,劍法竟如此之高,實在駭人聽聞!我恐非其對手,卻要想法子保住盈盈一命。
向問天如是想到,當即甩鞭去纏令狐衝長劍,卻被令狐衝躲過,一劍刺傷左腿。令狐衝攻勢越發凌厲,向問天左支右絀,轉眼便落下一身傷痕。少年郎意氣風發,正欲乘勝追擊,卻聽得身旁傳來一聲慘叫,只見那青蓮使竟被任盈盈打得落花流水,www.uukanshu.net 身上被任盈盈的短劍刺出許多傷口!
令狐衝忍不住腹誹:這人怎麽這般沒用,連個姑娘都打不過!忽然又想到自己的嶽師妹與寧師叔,不得不承認,有些女子的確是比男兒要強的,當即對任盈盈多了幾分欣賞。
欣賞歸欣賞,青蓮使他還是要救的。令狐衝當即劍指任盈盈,欲救青蓮使,卻被向問天纏住。無可奈何,只能全力擊敗向問天,再去幫青蓮使擊敗那女子。豈料向問天還沒被他打倒,青蓮使卻被任盈盈擒住了:“令狐兄!救我!快救我!”只見任盈盈短劍已經架在青蓮使脖子上。
令狐衝忍不住暗歎:解老前輩怎的虎父犬子,臉面都被這廝丟盡了。
“令狐大俠!還請你網開一面,放我二人一條生路。”任盈盈客氣道。令狐衝冷聲道:“休想!”任盈盈短劍向青蓮使脖子上微微一壓,青蓮使連忙叫喊:“令狐兄!有事好商量!好商量!”令狐衝見此忍不住歎氣:若是青蓮使出了什麽閃失,師伯怕是不好和解老前輩交代。於是不敢妄動。
“你放開他,我讓你們兩個走。”令狐衝道。
任盈盈婉笑:“卻非不信大俠,只是信不過丐幫弟子。待我二人安全後,自會放這位朋友全須全尾的回去。”向問天緩緩移步到任盈盈身旁,也拍拍胸膛:“令狐大俠放心,我等神教弟子決不食言。”
“在下聽說‘天王老子’向問天是個真正的漢子,希望你們言而有信。”令狐衝盯著向問天道。向問天、任盈盈對令狐衝一笑,裹挾著青蓮使奪馬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