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國從後門旁抄起一把鐵鍁,一路小跑向林中奔去。途中不時注意身後,是否有歸一派的人跟蹤。後來轉念一想,要是對方真的是奔著後山穿越者們來的,那自己再怎麽隱藏,那也無濟於事。況且自己一丁點兒武功沒有,要是歸一派真想跟蹤,自己是絕對發現不了任何痕跡的。
索性,李建國也目標明確地徑直向穿梭機跑去。現在時間要緊,耽擱不得。
氣喘籲籲到達昨天穿梭機墜落地點,死去的穿越者和馬匹仍在,並沒有任何有人來過的跡象。李建國來不及喘氣,揮動鐵鍁,開始挖坑,一個時辰後,才挖出一個淺淺的土坑,把穿越者推了進去。
穿梭機沒辦法毫無痕跡地處理,李建國鑽進去從裡面摸出一本穿梭機的說明書,拆了幾個也搞不清楚的零件。之後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把這個一人高的鐵蛋從坑裡刨除來,推到坡前,這個蛋骨碌碌地滾下山崖,重重摔在崖下的淵隙之下。
算上這個,這是這3個月以來的第14個穿梭機了,但願這個淵隙不會被堵死吧。
已經接近晌午,李建國筋疲力盡。雖然從小生長於江湖之間,但是完全不是習武的苗子。大哥四十斤大刀舞的虎虎生風,李建國二十吊銅錢揣的腰酸背痛。又歇息半晌,李建國才有力氣動身往寨子走去。
山谷幽靜,林間小路上光影翕動。李建國一邊平複著自己的呼吸,一邊整理著自己的思緒。
似乎……歸一派對後山穿越者的事情並不知情……那麽,他們是為了什麽呢?真的是愧對瓦房寨,良心發現嗎?
一片樹葉落在李建國的肩膀上,他從思緒中脫身,望了一眼四周,正是盛夏的中午,陽光在樹葉遮敝間氤氳起來,林子裡靜謐而安詳。
有一種很奇怪的違和感……
李建國說不清楚這種感覺由何而來,加快腳步,返回寨子。
還沒抵達後門,李建國就聽到鼎沸的人聲從寨子裡傳來。靠近以後,發現許多人正在張燈結彩,張羅著四處懸掛橫幅絲帶。許多本寨弟子也笑容滿面,似乎生怕別人看不見自己的兩顆大白牙。
“大哥,二哥,怎麽回事?”
李建國推門而入,大哥二哥正在和宮風坐下商議,見李建國進來,宮風欠身拱手:“既然李寨主也已歸來,煩請伍寨主將這個好消息告知,我等先行告退,準備結盟事宜了。”
李建國腦子嗡了一下。
結盟?這麽快就定了?
宮風退出後,李建國趕忙上前問道:“大哥二哥,不是說等我回來嗎?”
大哥擺擺手,示意李建國坐下,隨後說道:“剛你離開不到半個時辰,林爽派就趕過來跟我們道歉了,剛才寒旭堂又送來白銀千兩,上乘武器若乾,還有工匠二十多人,要為我們寨子兄弟們蓋瓦房。你也知道,我們寨子之所以叫瓦房寨,就是為了實現“天下蒼生盡有瓦房可居”,我作為一寨之主,為了一眾弟兄,沒理由不答應他們啊!”
李建國一時語塞,隻好問二哥:“二哥,你覺得呢?”
二哥沒有直接回答,先反問一句:“怎麽樣,你剛去查什麽了,有什麽消息?”
李建國歎了口氣,回應道:“沒什麽消息。的確,怎麽看都覺得這對我們有利,但我就是覺得很違和,剛才我去了趟後山,一切如常,但是我在後山的違和感異常濃烈……”
二哥眯著眼睛,用手捋了捋自己胡子:“的確,我也有這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說是結盟,但是我發現除了現在寨中這二十余人以外,還有百余人在山寨四周巡弋,這似乎並不是正常結盟所需要的人數。而且,今天我吩咐讓弟兄下山把你的兔子賣掉,還沒走下山,歸一派就用十兩白銀把兔子收走了,你那些兔子頂多二兩紋銀!但我還不知道其中邏輯。” 大哥也說道:“確實,我不懂你們那些算計,但我能感覺出來,表面上歸一派對我們都恭恭敬敬,但是他們那種鄙夷的目光我閉著眼都能感覺到!但是,菜都上來了,哪有不吃一口就掀桌的道理?結盟吧,明天結盟儀式上歸一派要和我們比武切磋,到時候讓他們知道我們瓦房寨都是血性男兒!”
二哥和李建國走出門,看著歸一派和瓦房寨人們一起張燈結彩,畫面十分和諧。瓦房寨弟兄們都赤膊上陣,歸一派長鋏上寶石耀著日光,璀璨奪目。
“老三,你說的沒錯,這件事一定有蹊蹺。但是,他們給的確實太多了。你再觀察一下,有什麽,向我匯報。”
次日,山寨一掃往日的傾頹之感,建築和人們都紅光滿面。歸一派和瓦房寨結盟儀式上,眾人紛紛歡呼慶賀,表示大快人心,隨後大快朵頤。
對於長期飯都吃不飽的瓦房寨弟兄而言,今天確實是個好日子。只是苦了伍爹,這一頓要做之前差不多半月的飯量。歸一派什麽都送了,就是沒送幾個搭把手的廚子,伍爹老腰響的幾乎都要蓋過燃放的鞭炮聲了。
酒足飯飽,來到雙方約定好的比武環節。擂台架在庭院中央,大哥二哥和宮風坐於台前,兩派弟子分列兩旁。其實這場戰鬥沒多少懸念,瓦房寨人們知道自己不是對手,不過哪怕對外面說:我們比武惜敗於歸一派,那也足夠江湖各派高看一眼了。
大哥起身,從座旁抄起自己五環镔刀,對宮風做了個手勢:“宮堂主, 請!”
竟然是大哥親自出馬!
李建國印象裡,大哥武藝從未輸過別人,方圓百裡通緝犯聽到大哥名號都是聞風喪膽。現在大哥出馬,那這場戰鬥鹿死誰手,還不好說。
宮風忙欠身施禮:“伍寨主,委實不好意思,敝人偶感風寒,尚未痊愈,這副身體,伍寨主贏得也不痛快。今日切磋,眾位隻當是慶賀,不如讓我堂弟子,陪伍寨主助助興。”
果然,大哥出馬的話,就算宮堂主,也會膽怯三分。
瓦房寨眾人聞言,在底下竊竊私語:“原來所謂宮堂主也是個膽小鬼……”“咱們寨主力大無窮,我親眼見過,十幾個大漢等閑近不了身!宮堂主認慫正常……”
二哥連忙咳了一聲,怒視一圈眾人,眾人才不再言語。宮風聽了倒也不以為意,輕輕揮了揮手:“我堂弟子,那位有膽量向伍寨主討教啊?”
歸一派隊伍最後響起一聲:“弟子不才,鬥膽討教伍寨主武藝!”
大哥輕笑一聲,雙手抱拳:“承讓了!”運氣飛身躍於台上,單手握住镔刀,刀鋒在陽光下,凜冽逼人。
歸一派應戰弟子拔劍出鞘,一步一步邁上台階,與大哥對峙。
五環驟然鳴響,大哥舞動刀鋒,氣沉如鐵,攜千鈞之勢,揮刀相向!隨著一聲清冽的刀鋒撞擊,對壘開始!
刀光劍影,眼花繚亂,轉瞬間就到了第十回合。隨著又一聲清冽的刀鋒撞擊,大哥镔刀被打落在地,對方緊接著飛起一腳,大哥重重摔於台下。
眾人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