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國疑惑問道:“什麽?”

　　宮風停住腳步，看著李建國的眼睛:“你剛才說一周內大量戰鬥減員，是什麽意思?你怎麽知道的?”

　　李建國一怔:“就是這樣啊，你一看不就知道了?”

　　宮風誠實而堅定地搖了搖頭。

　　李建國皺了皺眉，這一眼就能看出來的事，如果非得說出邏輯推理的話，一時還真說不出來…

　　思索了幾秒鍾，李建國理出自己思緒，回應道:“剛才，我們去問巡邏兵，巡邏兵竟然不知所巡邏位置的重點建築道路，說明他是最近剛剛分配到這片位置。一般來說，至少也應該老兵帶著新兵熟悉環境，但他卻是一人巡邏。說明現在沒有空余的老兵，無法帶他熟悉崗位。”

　　頓了頓，李建國繼續說道:“這裡大部分巡邏都是二人一組，但哨牆之內，也有很多一人巡邏。說明主要警戒位置是在牆外。不了解周邊地形的巡邏兵效果並不好，但即便如此，仍需讓他們負責巡邏，說明哨牆之內近來也多有衝突，不過應該已經快要平息，所以仍需警戒，但已經不是優先考慮事項。”

　　宮風仔細思索著，點了點頭:“言之有理，不愧是…”

　　“此外，”李建國還沉浸在思緒裡，努力把腦海裡閃過的畫面拚湊起來:“從規模看，赤金團不過數百人，已成立多年，但這裡打鐵聲竟然隨處可以聽見，說明兵戈損耗嚴重……”、“我們能夠如此輕易進入此處，巡邏兵直接為我們回答團長位置，所以他對我們並不忌憚……”、“他們非常清楚，他們的警戒對象是什麽人，那麽他們極有可能，最近便和對方有過一次較大規模衝突…”

　　李建國滔滔不絕地把自己的邏輯一股腦倒出來，直到宮風帶著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些…真的是你一眼看出來的?”

　　“是啊，”李建國回應道，“就像你知道太陽會東邊升起，月亮晚上發光，1457乘以2365等於3445805一樣自然。真要問我為什麽的話，我反而得想很久。我二哥這方面比我要強，我估計也是受他影響吧。”

　　宮風緩慢地閉上嘴巴，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兩人繼續向前走去。

　　沉默了一會，宮風目視前方，輕輕說道:“教教我。”

　　李建國幾乎不假思索:“沒問題，50兩。”

　　宮風略有驚喜地從懷裡掏出50兩銀子，還沒拿穩，李建國一把掠走，也從懷裡瞬間掏出一本書，拍在宮風胸前。

　　宮風拿起這本書，看了看。

　　《從入門到精通:武功進階秘籍》。

　　後面幾頁還被撕掉了。

　　宮風不解:“這本書不是我昨天給你的?它對我沒用啊?”

　　李建國大踏步向前走:“這本書印刷不錯，質地柔軟，上廁所的時候，你就知道它多有用了！”

　　李建國滿意地摸了摸自己鼓鼓的口袋，這宮風又憨又多金，莫不是哪位下凡的財神?

　　數分鍾後，兩人抵達牙堡，正午陽光，甚是濃烈。

　　堡內赤金團團主和烈、震兩位長老分已然端坐在大廳之上。雖然大門打開，但房間內依然有些陰翳，看不到幾人樣貌。不過可以看到正對大門的牆上一塊厚重的橫匾:赤金團，左右各有一塊稍微小些的豎匾:赤血所至，金石可催。

　　還未等宮風介紹，陰影中的團主已然開口問道:“十年前正邪一戰過後，赤金團與歸一派素無瓜葛，於江湖間獨善其身，

不曾理會門派間蠅營狗苟之事。今日歸一派來此所為何事?莫不是還在掛念舊武林的亂刃林一事?”　　亂刃林?那裡有什麽事?

　　還有，傳說的現任武林余燼赤金團團主韓夷藍……是個小姑娘?聽這聲音，也就20多歲吧?

　　李建國疑惑地看著宮風，宮風未作解釋，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行了禮，介紹了自己和李建國身份，正色回復道:“稟告團主韓夷藍大人。亂刃林一事，兩派早已有定論，我作為晚輩，不敢妄加揣測。今日前來，是就前天晚上分銀湖一事，請貴團協助。”

　　聲音從韓夷藍左側的長老傳來，厚重而滄桑:“我赤金團自來到筮石山至今，大部分時候均位於谷內，對谷外各種事務均不感興趣，只有特定時候方會出山。你們兩位年輕人來到此地，的確路途勞苦，不過恐怕找錯了地方吧。”

　　就在谷內就能維持這麽大的家業?

　　李建國不解:怎麽可能，自己也是搞財務的，要養活這麽多人，每年支出少說幾萬兩。難道有什麽生財之道?

　　李建國也行禮問道:“貴團家業龐大，如果少有出山，請問如何維系如此龐大規模?”

　　團主一聲輕笑，聲音悅耳動聽:“搶劫啊！你這夥計， 難道對江湖中事一概不知嗎?”

　　搶劫?

　　江湖裡這種事現在一點都不需要遮遮掩掩了嗎?

　　另外一位長老灑然一笑，聲如黃鍾:“不必擔心，只不過是朝中貪官汙吏的賄銀罷了。去年我們劫了送給朝中二品大員徐太尉的車隊，徐太尉果然手眼通天，立刻就查出來是我們動的手，但因為是賄銀，因此也不敢聲張。這在江湖應是公開的秘密，你身處江湖，此事竟然不知，貿然請我們幫忙，豈不荒唐?”

　　李建國略有尷尬地杵在原地。原來……原來寨子外面都是這麽玩的嗎?

　　宮風並未理會兩位長老話語，從懷裡掏出幾塊木屑，拈於指尖之上:“我等此次前來，所為之事，乃是此物。”

　　聽得椅子吱呀吱呀向後挪動，隨即，一名紅衣女子從陰暗中緩緩走出，將一隻手背於身後，另一隻手接過宮風手中木屑仔細端詳。

　　這就是團主韓夷藍嗎?蛾眉皓齒，陽光沐於身上，仿若一朵……一朵…一朵好看的花。李建國心中如此歎道，有些遺憾自己貧瘠的文學素養。

　　韓夷藍端詳過後，隨手把木屑灑在地上，轉身向自己位置走去:“不過是些燒焦的木屑而已，與我們和分銀湖有何關系?”

　　宮風應道:“前天晚上，雨夜中洪業錢莊300萬兩銀兩被劫，鮮血遍地。我們正是在現場發現此物。沒錯，正是赤金團的拿手好戲——搶劫。”

　　韓夷藍停住腳步，再轉過身時，目光冽然如冰。

　　“這麽說，歸一派是想重演亂刃林一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