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國搖了搖頭:“赤金團?不太可能吧?雖然在邪教來襲之前的舊武林中,赤金團頗為桀驁不馴,拒絕與任何門派聯盟,但從未聽說他們曾參與如此勾當。更何況,與邪教一戰,赤金團寧可滅團,也未曾向任何勢力求援,殘部早已退至蠻荒之地筮石山,只有烈、震兩位長老鎮守,人員寥寥,似乎也不具備如此實力啊。”
宮風似乎也有點不太相信自己的猜測:“是啊。不過江湖傳言,赤金團今非昔比,半年前上任團長去世後,赤金團人員動蕩劇烈,時常可以看到死亡的赤金團團員屍體,似乎內部正在清算。在這種情況下,為了鞏固團內基礎,對銀兩需求大幅提升也可以理解。此外……”
宮風再次仔細端詳這塊帶有焦痕的木屑:“在大雨滂沱之時,還能形成這樣焦痕,我印象裡,也只有赤金團的獨門絕技——烈火掌了。”
李建國望著戰鬥現場,仔細思索著,如果真的是赤金團的話,那麽他們把屍體轉移的原因是……
“我明白了,是為了避免別人發現屍體上燒焦的痕跡!”
宮風與李建國對視一眼,緩緩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寒旭堂手下在一片茂密的草叢邊喊道:“宮堂主,草叢裡有拖拽的痕跡!”
宮風趕過去查看,果然,草叢整齊地向一邊傾倒,盡管昨晚大雨抹去了大部分線索,但是依稀可見部分被壓翻的葉片上,還有斑斑血痕。
宮風仔細查看,草叢深處就是兩條深深的車轍,一直向北延伸,直至穿出樹林之外。
而樹林之外,就是煙波飄渺的分銀湖。
宮風沿著轍印尋至湖邊,蹲在地上,向著湖對岸極目眺望:“李寨主,你對此處比較熟悉,從分銀湖上,可以通到什麽地方?”
身後的李建國歎了口氣:“分銀湖是黃河的一條支流匯聚而成,連著黃河上下。這麽說吧,除了到不了黃泉,你能叫的出名的江河湖海,這裡都能通著。”
宮風直起身來,臉上一陣陰鬱,喃喃自語道:“分銀湖到不了黃泉。可我的那些師兄弟,他們卻是真真切切地,到了黃泉啊。”
宮風感到情緒鬱積,無法排解。深吸一口氣,隨之一聲短歎。
看來,所有的屍體都被運到了一輛推車上,之後這輛推車就被送到了分銀湖邊。
宮風轉過身來,朗聲說道:“撥出一半人手,集合分銀湖邊居民,打撈屍體。”
“是!”
宮風又歎了口氣,正準備轉身離開,看到李建國再次蹲到了一片草叢邊,正在摸索著什麽。
發現宮風在看著自己,李建國不緊不慢地抽出手,點頭示意道:“喏,這裡也有一大片草被壓翻了。”
宮風走過去俯下身觀察著這片草叢,果然草葉有被壓倒彎折的跡象。此外,這片草旁邊還有幾乎難以察覺的噴濺狀血跡,噴濺方向是……迎著湖面。
趁著宮風凝神觀察的功夫,李建國再次把剛翻到的二兩碎銀偷偷藏起來,和宮風一起擺出冥思苦想狀。
難道……難道隊伍遭受了小路上和湖面的同時攻擊?
繼續查找,旁邊又發現了一些稀疏的腳印,延伸到南邊的官道上。
烈日之下,分銀湖中升騰起厚重的水汽,飄渺而難以捉摸。
李建國與宮風對視一眼,望著這片銀車傾覆的叢林,兩人腦中的疑問,也越來越強烈:
昨晚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麽?
那些銀子,
究竟去了哪裡? 第二天一早,李建國與宮風二人縱馬向赤金團所在的筮石山進發。
宮風一路神色凝重:“昨晚分銀湖中雖然打撈出幾具溺屍,然而都和此次事件無關。如此說來,屍體應當是和銀兩一道,被運上了船,通過水路,轉移到了別的位置。現在,只能去赤金團看看,有沒有什麽收獲了。”
李建國認真點了點頭,隨後問道:“宮堂主言之有理,不過我有一個疑問……”
“李寨主但說無妨。”
李建國一臉崩潰狀:“我說,你一個人去找赤金團,叫我幹嘛?大清早的,就把我從寨子裡拉出來,我好歹是個寨主知道不?”
宮風回應道:“李寨主在偵察方面似乎天賦異稟,也許能幫我們歸一派解決這個問題。況且……昨天我不是給李寨主付了50兩紋銀了嗎?”
李建國一臉不忿地嚷嚷:“50兩那是我一個時辰的價錢好吧!昨天陪你一天一夜也就罷了,一大早就又開始折騰,吃不消好嗎?”
宮風打斷李建國的話,聲音一沉:“抱緊我!”
李建國怒道:”怎麽可能!請你自重!”
說罷就從後面緊緊抱住宮風身體,胯下駿馬“黑鐮”崖邊一躍,縱身躍過幽深溪澗。
李建國心裡咬牙切齒地想著:要不是我騎藝不精,怎麽和你同乘,受此奇恥大辱!
黑鐮已慢慢放緩腳步,李建國抬頭,面前就是中原的蠻荒之地——筮石山。
與其說筮石山是一座拔地而起的高山,不如說是垂直插入地面的一面石壁。進入赤金團的唯一通道,就是筮石山中的一道狹窄小路,兩邊都是垂直向上的高聳崖壁,易守難攻,怪不得赤金團敗退到這裡之後,依然有倨傲江湖的資本。
山上幾乎沒有什麽植被,時不時有碎石落下,宮風端坐馬上一臉平靜,李建國就像黏附在宮風背上一般,緊緊環住宮風的腰,膽戰心驚地審視著頭頂每一個石頭的動靜。
“我說,”李建國望著又一塊滾落路邊的落石,輕聲問道,“咱們就這麽進來了?按照江湖規矩,我們不應該先和人家打個招呼?我倒不是擔心他們對我們動手昂, 我就是覺得,這樣是不是……有點不禮貌?”
宮風平靜回應道:“這不早就打過招呼了,你看,現在我們前後左右,差不多有十五支箭在瞄著我們。最好別亂動。”
真的?我啥都沒看見啊?
李建國吞了口唾沫,這件事的真偽,自己還是不要求證為妙。
走到小路盡頭,眼前豁然開朗。一塊開闊的平地上,哨牆左右綿延展開,哨塔鱗次櫛比穿插其中。牆內旌旗環繞,時不時還能聽到兵戈打磨和隊伍操練的呼號聲。
不過……這裡似乎植被有點稀疏,隨處可見燒焦的痕跡。
手持武器的哨兵在幾個哨塔處警惕地望著周遭動靜,兩人一組的巡邏團員也在團內四處巡弋。
稟明身份後,宮風下馬和李建國進入哨牆之內,屋舍儼然,團員們全員手持武器,單人或雙人的巡邏士兵散布其中,一切井然有序。
走到一個十字路口,一個巡邏士兵正在路口觀望。宮風上前,拱手問道:“在下歸一派寒旭堂堂主宮風,敢問,貴團團主所在何處?”
對方狐疑地看了看宮風,聳了聳肩:“團長在牙堡之內,應該是……這條路,你走到頭看看是不是,要不是的話就右轉看看。”
宮風拱手道:“感激不盡。”
兩人繼續向前走去,李建國像沒見過世面一樣,四處打量著赤金團,不由得感慨道:“就算剛經歷過大量的戰鬥減員,也能保持如此的組織秩序,要是瓦房寨也能如此就好了。”
宮風眉頭一皺:“大量的戰鬥減員?你在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