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國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本來已經逐漸清晰的脈絡再次撲朔迷離起來。
《從入門到精通:武功進階秘籍》,又是這本書。
這次是在剛才小屋的二樓發現的,有幾頁已經印上鮮血,書後已經被撕去多頁。
就是自己和宮風之間翻來覆去的那一本。
所以說,宮風曾來過這裡。
為什麽?
剛才那個首領模樣的人說自己是黑蓮團的人,黑蓮團…傳說中的雇傭兵集團,黑蓮團出現在赤金團地盤…
為什麽?
赤金團倉促地全員失蹤,未留下一點蹤跡,四下音訊全無,就連豬圈裡的的豬和看家護院的狗都靜悄悄地躺在地上不置一語…
為什麽?
李建國用力揉了揉自己腦袋,隨後一怔。
欸?不對…我剛才想了啥?
豬圈裡的的豬和看家護院的狗都靜悄悄地躺在地上不置一語…?
不應該啊!
李建國趕忙去豬圈查看。豬都沒有死,只是睡著了,睡得跟死豬一樣。
不同建築前的幾隻狗也是在沉沉睡去。
難道是…迷藥?
不過,真的會有如此大規模的迷藥嗎?難道赤金團的高手們一點都沒有察覺?
迷暈之後,又帶了他們去了哪裡呢?
李建國腦中一片亂麻。
仿佛自己已經被置於一個無比龐大的迷宮中,一定有一條路可以貫穿起所有的線索,通向迷宮的出口,只是自己還沒有找到。
啊……話說回來……
李建國憂心忡忡地掃視一圈身邊的這座鬼城。
這赤金團的出口在哪,我也還沒找到啊……我是哪邊進來的來著?
太陽正傾過山頭,身邊建築在日光下紛紛投下稀疏的陰影,整個氛圍逐漸有些影影綽綽。晚風在空蕩蕩的建築間穿行,嗚嗚似有啜泣。
李建國一陣雞皮疙瘩。
趕緊走趕緊走,先找到我那隻倒霉催的破馬。是不是,往那個方向?
李建國剛轉過頭,一記炙熱的掌風從耳邊呼嘯而過,重重擊在身後建築上,轟的一聲,火星四濺。
十步之外,在掌風飛來的方向,赫然立著一位殺氣騰騰的鬢白之人!殺氣濃烈,整個身體都散發著氤氳的煙氣!
震…震長老?
李建國顫顫巍巍地轉過頭來,被擊中的建築上赫然出現一個烏黑的掌印。
十步之外擊出的拳風,竟還有如此威力嗎?這如果身中一掌,五髒六腑怕不是都給焚盡了吧?
李建國一陣絕望。
現在…現在抽槍…已經來不及了吧…萬一不分青紅皂白一掌下來,倒是給寨子省了火化的錢…
震長老的聲音如鍾聲一般突然鳴響:“你是什麽人?為何在我們……赤金團?其他人……都去哪了?你們……”
聲音逐漸微弱,最終震長老身體再也無法支持,頹然倒地,鮮血從襟內緩緩流出。
什麽情況?
李建國趕忙上前扶起震長老的身體,他已經失去意識。
胸前有兩個血流不止的洞口,被穿透的衣服上,有著些許燒焦痕跡。從鮮血溢出狀況推斷,震長老大概一個多時辰以前,就負傷了。
居然還能以這樣的身體堅持這麽長時間…
最關鍵的是,是什麽樣的敵人,居然能這樣重創震長老?
不過,似乎,震長老同樣對赤金團消失一事一無所知。
剛才被自己消滅的黑蓮團第七支隊,
目標原來是震長老嗎? 不太像啊,震長老已經身負重傷,還需要如此興師動眾嗎?
那他們的目標是誰呢?
正在疑惑,隆隆的馬蹄聲突然從地平線外響起,李建國趕忙拖著震長老找到一處小屋躲了起來,通過窗戶上的縫隙觀察著屋外動靜。
嘈雜聲越來越大,聽聲音,似乎不下百人。
李建國屏住呼吸仔細觀察:青衣白袂,碧玉銀帶,腰掛長鋏,步履匆匆。
是歸一派?
過了許久,歸一派眾人正好停於屋外,為首的一人說道:“來晚了一步,赤金團果然人去樓空了。這幫強盜!”
另一人說道:“稟告沙堂主,除了小屋的幾具屍體和後面的斷肢殘臂外,沒有其他線索。其他師兄弟還在對剩余房間逐一排查。”
“不必了,”沙堂主一擺手,憤然說道:“兩次劫殺我派成員,赤金團定是聞訊而逃。沒想到殺手集團黑蓮團也參與了進來,一定是宮堂主與他們狹路相逢,把他們殺了個片甲不留,繼續追蹤赤金團去了。我們不必擔心宮堂主,迅速稟告門主,下發江湖令,全境通緝赤金團成員,無論死活!”
“是!”
隨即,歸一派眾人紛紛離開此地,馬蹄聲漸漸遠去。
李建國立於窗前,眉頭緊皺:
事情沒有這麽簡單,但是對於宮風,我求求你們想的簡單點。
震長老又是一聲咯血,氣息漸漸微弱。
李建國一驚:“震長老,你現在還不能死,至少把事情先告訴我!”
李建國連忙在房間裡翻箱倒櫃地搜尋起來,什麽藥品都沒找到。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又是馬蹄聲?
怎麽,赤金團現在成江湖有名的打卡景點了嗎?這還不到晚上,死人活人全算上,今天自己見的人比之前一年見的都多!
李建國隻好繼續屏住呼吸,仔細聆聽窗外動靜。
聽馬蹄聲……只有兩匹馬?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窗外傳來:“嗚嗚嗚,老二,你趕緊去拚拚,看看哪幾塊肉是咱家老三的?”
另一個熟悉的聲音:“嗚嗚嗚,不用拚了……看來,這就是了……”
隨之,便是幾聲痛哭流涕的哀嚎。
李建國趕緊跑到門外,發現大哥二哥跪在自己騎過來的馬匹前,馬匹腳下有幾塊碎肉,被大哥二哥一捧一捧地捧在盒子裡。
那匹馬耳朵裡的棉花還沒去掉,現在正在一臉不解地甩著馬尾巴。
李建國一陣感動,隨後氣不打一處來:“大哥!二哥!你們捧得那明顯是廚房裡炸出來的豬肉啊……我tm……”
三人於赤金團內重新相逢,李建國嘴上罵罵咧咧,但心裡覺得整個赤金團,突然就敞亮了起來。
二哥還帶了之前歸一派贈送的秘藥,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不久,渾身用藥之後的震長老呼吸稍微平息,二哥擦乾額頭上的汗水,從床邊起身對大哥和李建國皺眉說道:“是貫穿傷。用藥之後,應該能很大程度緩解他的狀況,幾天之後,就能蘇醒了。”
大哥眼中還噙著淚花,沒從情緒裡面緩過來,鬥大的巴掌痛擊著李建國的後背:“我三弟出息了!現在連赤金團都敢闖,看那黑蓮團的死相,看來這個高手實力非常恐怖,還好你沒遇見他!”
李建國背後被大哥拍的一陣赤痛:啊, 再來兩掌,大哥你就把這個高手拍死了。
“啊,別拍了,大哥,對了,你們今天不在寨子裡,你們去哪了?大哥,別拍了,要死了!”
“啊,抱歉抱歉。此事以後再說,你先說說你這兩天的情況吧。今天伍爹告訴我們以後,我們棺材店老板都打好招呼了!究竟是什麽事,讓你這麽著急?”
隨後,李建國對兩人詳細闡述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二哥眉頭微微皺起,其他二人眉頭已然皺成蝴蝶結,兩雙眼睛不住地瞟著二哥,等著二哥的分析。
二哥說道:“老三,會不會……會不會是,一開始,你們方向就錯了呢?”
“嗯?二哥什麽意思?”
二哥皺眉繼續說道:“有這麽幾個疑點。第一,如果第一次屍體消失是擔心通過焦痕判斷殺手使用烈火掌的話,第二次整個林子都燒焦了,為什麽還要移走屍體?第二,第二次所有屍體失蹤,為什麽單單留下一具獨臂人的屍體?第三,如果赤金團真的參與了第一次搶劫,為什麽這裡只有幾具身中箭傷的屍體,而不是被烈火掌所傷?”
的確,無法解釋的事情太多了。還有宮風,震長老,黑蓮團……
二哥望著李建國的眼睛:“老三,你仔細想想,這件事最大的疑點是什麽?”
什麽意思?
“不是銀車失蹤、屍體消失、滔天大火嗎?”
二哥緩緩搖了搖頭:“我這兩天又仔細想了想,最大的疑點…”
二哥面色凝重地望著李建國:“不應該是錢莊本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