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之言,隱隱有一種英雄惜英雄的感覺。
一番對話,倒是把很多看客給看感動了。
其他宗門的天才弟子,很多都是水火不容的。
但是五仙城的天才,惺惺相惜。
一群人都在感慨之間,卻有些不合時宜的聲音冒了出來。
宋小蝶感覺自己,必須得幫沈寒說說話。
“諸位,這場邀戰比試,不是千目凡師兄與沈寒師弟交手?
我們五仙城的比試,應該沒有臨場換人之理吧?”
宋小蝶這番話,說的聲音還有些大。
一番話落出,無數人的目光都望向她。
大家自然知道她說得沒錯,可沒想製止這場比試。
說出這些話,可是等於得罪了一大幫親傳弟子。
此刻的武場,已經完全安靜了下來。
宋小蝶明知會得罪他們,可遲疑片刻,她卻再度開口。
“諸位同門,我們五仙城規矩,一場邀戰結束,無論是輸是贏。
下一場比試,都得等待一個月後,而且還需上場之人傷勢完全恢復。
唐師兄今日邀戰,最快也要等一個月後。”
宋小蝶再度開口,在場那麽多人聽得明白,卻都在裝糊塗。
唐晨陽更是理都不理宋小蝶,神色依舊冷靜。
而那位負責管理武場的弟子,此刻進退兩難。
規矩擺在那個地方,他一個弟子,可不敢明面上破壞規則。
沉默之間,一位留著長須的中年人飄然而來。
落到武場外圍,他的目光看向管理武場的那位內門弟子。
“立刻安排晨陽和這弟子的比試。”
“謹遵思治長老口諭,弟子立刻安排!”
有人出來開口,他這個弟子就好做很多了。
“唐晨陽,沈寒,比試就緒,可即刻開始。”
他說著這話,代表著塵埃已定。
但宋小蝶不知怎麽的,看到有長老出面,竟然還開口阻攔。
“長老,我們五仙城的規矩中,何曾有過這一條。
這場邀戰......”
她的話還沒有說,思治長老便一臉冷漠地打斷。
“姓名,身份,立刻匯報。”
他根本沒有與宋小蝶辯理的意思,而是直接開口問宋小蝶的信息。
“立刻說。”
看她愣神,思治長老再度開口,比之前更多了幾分嚴厲。
“宋小蝶,厚土樓內門弟子......”
“等這件事過後,我與你們陳長老一起,親自去給你解釋其中之理。
現在,比試立刻開始吧。
他們這些親傳弟子的時間緊迫,沒必要再浪費下去。”
思治長老揮了揮手,他似乎對比試的結果沒有興趣,身形飄搖地又離開了。
此刻,唐晨陽終於轉過頭來看看他的對手。
他的臉上帶著些隨意,目光還不時地看向千目凡。
“別想著逃竄棄權,你的身法不可能逃得掉。
試著和我交手,稍稍有骨氣,我下手反而會克制一些。
另外,如果使什麽下三濫的手段,我唐晨陽可會對你下死手。”
說話間,唐晨陽手中已經緊握長槍。
躲過了千目凡,卻又遇到了唐晨陽。
來此觀摩的眾弟子們,
看到這個結果都有些同情沈寒。 千目凡是天才,解開七道束縛的頂尖天才。
而唐晨陽,不僅僅解開了七道束縛。
他還比千目凡多修行十年。
唐晨陽的實力,應該在洞天七層。
這般實力,已經不弱於初入仙人境實力之人。
新的修行體系確實提升快。
在大魏,同輩之中根本不可能有人能追得上沈寒的腳步。
但是在這裡,正式交手的第一人,實力境界就已經不弱於自己。
事實上,新的修行體系提升容易,只能是相對舊法而言。
踏入洞天之境後,自身實力的提升,也並非揮揮手就能提升,也需要耐著性子修行參悟。
“唐師兄出手,素來沒輕沒重......”
“這沈寒著實倒霉,與千目凡師兄交手,說不定還少受些罪。
唐師兄實力比千目師兄強那麽多,出手又更隨意......。”
人群中,眾人交頭接耳地說著。
也許是沈寒太過於倒霉,這一次好多人都有些同情沈寒。
正如唐晨陽話中所說,他想要千目凡做他的對手,卻不是現在,而是以後。
現目前,唐晨陽的實力是明顯強出千目凡一大截的。
只是千目凡的天賦潛力,讓他都有些看好。
此刻,宋小蝶宋小冰兩姐妹臉上帶著擔憂。
邢永海,以及那些雜役弟子則是臉上帶著戲謔。
其他旁觀的弟子們,多是帶著同情。
武場之中,唐晨陽手中提槍,不準備再浪費時間。
文苒苒在唐晨陽出手前,忍不住又多說了兩句。
“此人品行低劣,無品無德。
對自家長輩不尊,對我們五仙城的師兄師姐也無敬意。
唐師兄出手時,務必給到應有的懲戒,還請不要太過於寬宥。”
唐晨陽轉頭看向文苒苒,隨之點了點頭。
“那便讓他躺上一年半載,好好思量一下自己的言行。”
話音落下,手中長槍破勢。
沈寒能感覺到,唐晨陽這一槍刺出,好像周遭的天地之勢都被招式帶走。
這一招有些隨意,但是這隨意的一招,已經讓周圍圍觀的弟子們感覺有些沉悶。
外圍觀摩的弟子們,其實就為等這一招。
畢竟這一招之後,沈寒應該已經躺下來。
“唐師兄這一招,下手又重了些......”
“他不一直都是這樣,從來下手沒輕沒重,只能怪這雜役弟子倒霉。”
“可惜只能見唐師兄出一招......”
這些親傳弟子已經提前給出了判斷。
可倏忽之間,他們話還未說完,眼前突然出現的情形,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一槍別說雜役弟子,應很多內門弟子都躲不開,最多能勉強接下。
可是沈寒,好像就這麽一閃,直接避開了這一槍。
見到這一幕,在場圍觀的弟子們,都愣了一下。
意外嗎?
應該是意外。
心裡面這樣想,但是很多人看沈寒的目光,多了一分認真。
而那位唐晨陽唐師兄,亦是多了一些興致。
“有趣,所以這就是你狂傲的底氣嗎?
應該是習過身法招式,對吧?”
唐晨陽此刻依舊自信。
沈寒修行的舊體系,實力境界可不會外泄袒露。
在他看來,沈寒應該是個幾乎沒實力的雜役弟子。
“既然這麽愛躲,我就讓你練習練習,看看是不是每一招都能躲。”
話音落下,唐晨陽再度出手。
這一次,他已經不再像之前那般隨意。
招式之間,認真了許多。
槍尖刺出,磅礴的槍勢便向著沈寒撲去。
一招一招之間,凌厲無比,根本不給人喘息的時間。
恐怖之勢,如暴雨突襲,完全不給沈寒喘息之機。
來此觀看比試的弟子,甚至是長老,都多了幾分認真。
他們也以為應該一招就會結束,沒想到還能見到唐晨陽使出一些真本事。
雖然看得認真了些,但眾人心裡,仍舊沒有想過比試會是其他結果。
只有千目凡,此刻的他,似乎更多了些膽怯。
他感覺自己心中所想,可能要變成現實......
武場之中,面對暴雨般的槍勢。
沈寒微微凝神,《孤風踏雪步》使出,身影如踏雪而行的鬼魅,恍惚間便將這槍勢躲過。
看到這一幕時,唐晨陽都愣了一下,他完全沒想到一個雜役弟子可以如此。
而沈寒這一次已經不再是簡單地避閃。
在避開這槍勢襲擊之後,沈寒手中亦是現出一把長劍。
揮手之間,數道劍氣同樣奔向唐晨陽。
這還沒完,凝神之間,聊天之上數道劍影浮現。
“飛天滿劍勢!”
凌厲劍影彌漫,幾乎每一道劍影,都滲出一抹凌厲之威。
倏忽之間,沈寒心念一沉,劍影瞬間撲向唐晨陽。
看到這一幕,千目凡腦海裡滿是當年自己潰敗的情形。
臉上的膽怯,已經變成了驚恐。
武場,只有兩人交手的聲音。
唐晨陽臉上,已經徹底收斂起了隨意。
手中長槍揮出,以鐵索攔江之勢,想要將這些劍影給攔下。
而此刻,沈寒站在遠側,就這麽看著唐晨陽出招。
仔仔細細地分析他手中招式。
年輕一輩的天才,唐晨陽,竟然有些被戲耍的感覺。
回想比試開始前,他們說得那般恣意。
什麽要懲戒沈寒,讓沈寒得些教訓。
什麽盡全力抵擋,稍稍有骨氣一些......
之前的那些話,現在都變成了對他們的拷打。
眼前的局勢,反而唐晨陽還顯得更為狼狽。
人群中,回過神來的圍觀弟子們,忍不住交談起來。
“這人......真的是雜役弟子嗎......”
“我怎麽感覺,他比內門弟子還要厲害......”
眾人驚訝之間,那些雜役弟子,以及邢永海,他們不是驚訝,而是驚恐了。
而宋小蝶宋小冰兩姐妹,面面相覷,她們也沒想到沈寒會有這般實力......
費了好大的勁,唐晨陽這才所有的劍影攔下。
他明明已經重視了不少,可沒想到,會這樣。
沈寒的實力,遠比他所想的要強。
這一刻,唐晨陽也反應過來,為什麽千目凡會不敢應戰。
這個雜役弟子,在藏拙!
“能被我唐晨陽記住的人不多,你應該是雜役弟子中的第一個。
你的招式功法很特別。
我修行多年,還是第一次與伱這樣實力的同輩交手。
很不錯,有趣。”
說話之間唐晨陽將手中長槍一跺,直接將長槍插入地面。
隨之再度抬頭看向沈寒。
“雖然有趣,但是今日比試,我終究應下了千目凡師弟的請求。
我會幫他破掉心中的心魔桎梏。
這一次,我會全力以赴地和你交手。”
全力以赴......
這四個字,讓在場圍觀的弟子們,更認真了一些。
親傳弟子使出全力,實屬難見。
而沈寒卻依舊那般,神色淡漠。
眼前的這個唐晨陽,不過是自己歷練比試,測試新修行體系的工具人而已。
他的那些槍法招式,沈寒覺得並不夠精妙,比起大魏的槍法修行強者,甚至還有不少的差距。
話音落下,沈寒終於見到了唐晨陽口中的全力以赴。
他的身側,天地之勢開始變得猛烈。
像是一陣絞殺萬物的風暴,縈繞身周。
沈寒微微皺眉。
這身側的風暴,自己還是第一次見。
沒有猶豫,一道劍影便朝風暴撲去。
而這道劍影在接觸到風暴之時,劍影直接被吞噬碎裂。
就像是一道領域纏繞身側,只要靠近,便會被它所吞噬。
沈寒喚出劍影測試,幾乎盡數被風暴給吞噬。
唐晨陽似乎也有些得意,自覺勝券在握。
但他其中門道,已經被沈寒給看明白了。
說白了,就是引動天地之勢。
借天地之勢起凌厲的風暴,想要以之護佑自身,同時也攻襲身周的敵人。
這一招,對於同樣修行新法之人,可能會有奇效。
南天大陸,這套新的修行體系的本質,就是借勢。
借天地之勢,自身實力反倒是其次。
兩個修行新法之人交手,誰能借來的天地之勢多,誰的勝算自然就更大。
唐晨陽自覺使出全力,就能輕輕松松地將沈寒勝過。
可是,沈寒並不需要借勢。
自己的實力,來源於自己本身!
倏忽之間,唐晨陽已經再度出手。
他此刻,已經完全不去顧念自身的安危。
自以為有身周風暴存在,他就絕不可能受傷。
練力如絲,絲匯集於點。
長槍如將引來的天地之勢,皆附於槍尖之上。
這一擊,吞虹境之下無敵。
但此刻,沈寒喚出無數劍影。
人劍合一之勢落於自己的長劍之上,與此同時,法則之力亦是與劍相合。
身形避開槍尖,劍鋒直接斬向那洶湧的風暴。
唐晨陽,以及了解唐晨陽之人,看到這一幕臉上都浮起一抹笑意。
天地之勢縈繞而成的風暴,若是實力不足,是絕不可能相敵的。
他們以為勝負已分,事實上,也確是勝負已分。
劍鋒刺入那風暴之中,法則之力開始攪動天地之勢。
唐晨陽的實力並沒有對沈寒形成壓製,他引動的天地之勢,亦是輕而易舉地,就被沈寒以法則之力破開。
絞殺萬物的天地之勢開始凌亂。
本來是護著唐晨陽,此刻已經開始胡來。
隨之,這些絞殺萬物的天地之勢,可是往四周迸發。
見此,隱匿著的強者們立刻現身,將這些亂飛的風暴盡數吞下。
武場中的混亂散去。
當眾人定睛看去時,才發現,唐晨陽竟然被風暴給傷到了......
此刻的唐晨陽,衣衫都壞了好幾處,露出身上的內甲。
嘴角處,更是掛著些血漬......
親傳弟子和雜役弟子的比試,親傳弟子受了傷。
反觀沈寒這個雜役弟子,衣衫整潔,氣息平穩。
根本沒有絲毫受傷的跡象。
此刻,整個武場安靜無比。
這般安靜,反而讓唐晨陽的喘息聲顯得有些吵鬧。
之前言語中帶著自信的唐晨陽,現在的神色已經完全變了。
他不明白,眼前的沈寒看起來這般普通。
沒給他帶來絲毫的威壓。
可怎麽真正臨敵之時,會是這樣一個結果。
某一瞬間,唐晨陽似乎想明白了一件事。
為什麽千目凡會不敢和沈寒交手。
眼前這個雜役弟子,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樣,隨手就能解決的。
他堂堂親傳弟子,比試卻輸給一個雜役弟子。
非但沒有給千目凡滅掉那道心魔,反而,讓他心頭......
唐晨陽手中仍舊握著那把長槍。
他還有再嘗試一番,或許還有機會。
心裡面思慮著應對之策......
倏忽之間,沈寒卻不給他思量的時間。
他們親傳弟子的時間寶貴,自己的時間可也不是隨意浪費。
手中長劍劈斬而出,縹緲劍意伴隨劍招。
虛實相交,虛中藏實。
以至於本就疲憊不堪的唐晨陽,更是難以應對。
之前交手受的傷,在應對之間不斷滲出鮮血。
親傳弟子,還是解開了七道束縛的親傳弟子......
相比起其他人的驚訝,沈寒反倒是有些失望。
眼前這個唐晨陽,話說得很狂。
他釋放出的實力威壓, 亦是有仙人境之威。
可是他的招式,他的手段,真的一般......
無數虛招和實招交錯,唐晨陽手中長槍已經在無比賣力的應對了。
可即便是全力應對,唐晨陽感覺自己也難以應對。
看著凌厲的劍鋒,他感到了怕。
已經不是丟臉的那種怕,而是害怕沈寒手中的劍鋒,真的將他傷到。
想到這裡,唐晨陽開始試著想逃。
可是無數的劍招撲來,讓他根本不敢停下手中長槍。
中間一招難擋,沈寒手中劍便漏了出去。
這一劍,會讓唐晨陽重傷!
而這一刻,一道強大異常的威壓撲來。
沈寒沒有猶豫,將身法之招提升到了極致,縱身而閃。
身形剛剛避過,但恐怖的氣息威壓,卻讓沈寒嘴角和鼻息之間,都流出一道鮮血來。
五仙城的長老,不僅僅是干擾這場弟子間的比試。
而且,這長老出手之間,似乎是想要自己的命!
自己若是沒有避開,即便是撿下半條命,身體肯定也是被毀。
武場周圍,不少弟子都忍不住站起身。
他們也覺得這太不公平了。
五仙城,何曾有過長老干擾弟子間比試的。
還對其中一個弟子下重手!
擦掉嘴角的血漬。
眼前這個長老,不就是之前呵斥宋小蝶那個思治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