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車子開動沒多久王君寶就知道壞菜了,他怎麽也沒想到,身為一隻臭鼬居然還能暈車。行李箱裡光線昏暗又悶又熱,再加上車子顛簸,很快他就頭暈腦脹,肚子裡也開始翻江倒海。更要命的是他根本就控制不住屁股後面那兩個小皮囊,只要車子顛簸的厲害一些,那些臭水就會隨著糞便一起噴射出來。那臭水極其刺鼻,車上的乘客很快就發現了異常,全車上下一陣翻找過後,從行李架裡拖出來一隻滿身屎尿,已經吐到虛脫的王君寶。好在此時還不算是慣犯的王君寶並沒有受什麽皮肉之苦便被司機扔在了護欄外面的草叢裡,否則他這條小命肯定是要交代的了。
接下來的日子,王君寶便開啟了他的客車之旅,有了前車之鑒的他想了很多辦法避免被人發現。每到一個服務區,都會有乘客下車轉乘私家車,每當他們拿取自己的大件行李時都會有一隻嘴裡叼了一團塑料袋的身影躲藏在附近。趁人不注意的空隙,那個小黑影就會快速竄進行李架,第一時間鑽進那塑料袋,隻留下一個小腦袋在外面,最大限度的防止臭氣擴散。至於暈車,只要在上車前隻吃些果皮爛菜之類的墊吧墊吧就行了。餓了怎辦?開玩笑!憑著自己的嗅覺,在一堆行李裡面找點塑封香腸熟食簡直不要太美味。如此一番操作下來,只要頻繁更換客車,等他們發現問題,罪魁禍首早已桃之夭夭。不過即便如此,還是有幾次因為味道太過濃厚被中途發現,一頓胖揍是免不了了,不過憑借著他靈活的身法,一路跌跌撞撞的還是讓他挨到了成都境內。
望著手持“武器”目光憤怒的眾人,王君寶知道扮可憐已經救不了自己了。知道這幫人十分懼怕自己屁股後面那兩杆“絕世神兵”,這隻臭鼬馬上改換出一副凶狠的神情,齜著牙將尾巴高高豎起。無論是誰敢第一個衝上來,自己定是讓他含著悔恨的淚水吐到海枯石爛為止!
眾人見那臭鼬擺出如此架勢,紛紛止住了身形,一個長相斯文帶著眼鏡的青年更是向後退了一步。再也沒有比這更好的機會了!千裡之堤潰於蟻穴,而那青年的位置就是蟻穴!王君寶抓住時機深吸一口氣,後腿猛的一蹬,靈巧的身影已經奔著那個青年竄了出去。那青年見臭鼬奔自己而來心中恐懼,竟是扔下手中的長棍直接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哈哈,天助我也!老子去也~”王君寶心中大喜,眨眼間就從那青年閃出的缺口處跑出包圍圈。他心中暢快,像這般被人發現以後不挨一棍一腳就脫身逃走可是不多見的,心中興奮之余已是回頭齜起兩排潔白的牙齒朝眾人露出了勝利的微笑。可就在他轉回頭打算繼續逃竄的一瞬間,一個圓形的黑色物體在眼前迅速放大。“鐺”的一聲脆響,一個嬌小的女孩子驚叫著扔掉手裡的平底鍋,在原地不停地跺腳。而那隻即將逃出生天的臭鼬也被這平底鍋結實的拍在臉上,“嗷”的一聲尖叫,落進道旁的草叢中消失不見了。
自此,兩段高速公路間關於臭鼬出沒的新聞再也沒有報道過。人們競相猜測,是否是那臭鼬最後一次出沒時被手持平底鍋的妹子正中面門重傷不治。這段插曲也在不久之後淡出了人們的視線。但那令人難忘的味道卻在這條路上跑線兒的客車中久久未能散去……
“媽媽,它可真可愛!”
“是呀寶貝,可是你不能離得太近哦,如果惹它生氣的話,會有臭臭的東西從它後面噴出來,那時候你就變成臭寶寶了。”
“知道了媽媽,
爸爸也是這麽說的。它是不是已經很老啦?你看它的牙齒都快掉光了。” “或許吧,媽媽也不知道,等爸爸回來了你可以問一問他。”
一個三四歲的小姑娘此時正蹲在一個鐵籠的不遠處目不轉睛的盯著籠子裡的臭鼬,小孩子天生對個小毛多得動物缺乏抵抗力,只看了一會兒就開始拿著小棍又捅又戳。王君寶雖然被捅的煩躁,卻也不願意對一個可愛的孩子使用那臭水,隻好對她不停的呲牙發泄著心中的不滿。可之前被那名女孩一平底鍋正中面門,幾乎打掉了他全部的門牙,把他僅存的一點威懾力也變成了賣萌一般。
自從昨天從高速路上逃跑以後,王君寶就沒落下什麽好。餓的前胸貼後背的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抓到一隻肥大的田鼠,結果在他下嘴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前門牙和兩顆獠牙都被那一平底鍋削沒了。剛剛還嚇得渾身發抖的田鼠在逃跑時那輕蔑的一笑把王君寶唯一的自尊也徹底摧毀了,要不是水塘邊那一簍活魚,說不定他已經去追尋縹緲不定的來生了。可一條魚還沒啃完,一個抄網就把他扣了個結實,等他從麻袋裡被放出來時就已經在這個鐵籠子裡了。
沒過多久,一個褲腿挽到膝蓋,手裡拎著魚簍身材有些矮小敦實中年男人走進了院子,那魚簍沉甸甸的,看樣子今天的收獲不錯,那男人剛把手裡的漁具放下就從魚簍裡撿了一條又肥又大的鯉魚扔進了王君寶的鐵籠裡。 看著還在掙扎翻動的鯉魚,一股暖流瞬間湧上王君寶的心頭,一路的顛簸流離,受盡打罵和屈辱,沒想到在他走投無路的時候還能受到如此待遇,此時的他恨不得跪下來給那個偉岸的漢子一個虔誠的叩拜!
“爸爸,不許給我的小寶寶吃生的東西,媽媽說吃生的會得寄生蟲的。”小姑娘撅著小嘴抓著留在籠子外面的魚尾巴一把把鯉魚拖了出去,“你看,我已經給它做飯了。”說完,一個盛滿了菜葉和蘋果核的木盆被她推到了鐵籠旁,看得出小姑娘是真的用了心,那些菜葉上還撒了厚厚的一層鹽!
“尼瑪小祖宗!你是上天派來玩我的嘛?我都什麽樣子了,還不放過我,還給我,把魚還給我!”王君寶徹底崩潰了,眼珠通紅的在籠子裡上躥下跳,詛咒的話語變為一聲聲吱吱的嘶叫從臭鼬的口中傾瀉而出。
“爸爸你看,它多開心!”看著女兒興奮的通紅的小臉兒,中年漢子點頭笑了笑,但還是撿起了另一條魚扔進了那個木盆裡,只是這條魚比之前那條小了一半還多。
“這小東西和我們不一樣,它需要吃些生的東西來補充營養,寶貝乖,別離得太近啊。”
“你打算怎麽處理它啊?總不能一直養在家裡,味道太大了。”女人端出一盆溫水放在石墩上,又遞給男人一塊乾淨的毛巾。男人洗了幾把臉,又將水倒在腳上,衝掉了粘在上面的泥巴回道:“你就是想養也不行,臭鼬是國家級的保護動物,私人養殖是違法的,我已經和臥龍保護區的工作人員聯系過了,明天他們就會派人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