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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不高》第8章:亂點
  胡不言第四個徒弟黃明回來了,廬州川中距離相差不多,黃明回來了胡不言就有些疑惑,本來是想借著穆猴子腿腳利索早點喊回來一個,結果倒好,應該先回來的到現在也沒回來。沒辦法,找吧,好在傳遞消息找人是丐幫看家本領,找的還是自家人那就更容易了,三天就有了眉目,許昌城南四十裡有片密林,胡不言三徒弟周律正在給人做飯。做飯的周律鼻青眼腫,被人揍的不輕,丐幫弟子有自知之明,周律都不是對手,自己就別上去送人頭了,趕緊回報胡不言,胡不言此時坐鎮中軍不敢輕動,就把養好傷無所事事的柯避派了出去,莫奇掌門也讓二壯同去,互相有個照應,哪知松下峰聽說死黨穆猴子有消息了立刻就坐不住了,非要跟著一起,長庚也覺得多個人也好,丐幫弟子帶路,四人沒耽擱立刻就出發。

  四人都是練家子,四十幾裡路一個多時辰就到了,場面怎麽說呢,有些詭異,周律嚼著草根望天窮極無聊,穆猴子在樹上摘果子吃,嘴裡罵罵咧咧,大意是果子不太熟,不好吃,樹下有一壯漢,咱們書中說過壯漢不少,可這些壯漢綁在一起也沒有這位壯,壯也就算了,這位壯士虎頭虎眼虎嘴,虎頸虎背虎腰,活脫脫一個老虎成精,這位虎壯士端坐,目有精光,虎視眈眈的看著湊過來的四人。

  小三,什麽時候變羊了,怎麽還吃上草了,柯避遠遠的朝著周律喊。

  周律望天沒有發現幾人,待到聽到師叔喊自己,一蹦三尺,語帶哭腔:師叔,你們可來了,救我;說著想走,可那虎壯士精光一閃,虎目一瞪,周律就泄了氣,乖乖坐下,一聲不敢再吭。

  周律不言語,穆猴子可拉開話匣子:老松老松,快快,救我救我,小心這老頭,功夫高著呢,你們人多,別和他講道義,並肩子上,別一個個來,老頭功夫高,被他虎爪鎮穴就都走不了啦,有沒有帶吃的,我都吃了七八天果子了,肚子再沒點油水既要上天見佛祖啦;夾七夾八,來者四人暈頭轉向,不知所雲。

  松下峰性子急,好兄弟穆猴子看著好不淒慘,竄出一步就衝出去,大踏步衝向老者,松下峰兵刃是把長劍,並不是神兵利器,平時背在後背,此時心焦也不拔劍,一記黑虎掏心就擊向虎壯士心口,虎壯士嘿嘿一笑,雙手環抱,手成爪型,並不躲閃抓向松下峰手臂,松下峰看對方托大不躲不閃,心中大喜,本就是急性子,一拳使老,就要一招奏效,沒想,右拳結結實實砸在虎壯士心口,松下峰大驚,右拳擊中的好像不是胸口,倒像是一棵老槐,震得自己氣血翻湧,險些栽倒在地,栽不倒的原因是右手命門已經被虎壯士牢牢扣住,練武之人命門被抓形同肉在俎上,羊在虎口。虎壯士操起左拳在松下峰膻中穴來了一記寸拳,松下峰軟到在地。

  樹上穆猴子呦哎呦亂叫,惋惜大於焦急,還在埋怨人:老松,告訴你別一個個過來,這虎老頭橫練的功夫豈是你能撼動的,你背個鐵劍是為了好看啊,扎他啊;又對著虎壯士嚷嚷:老頭別下死手,那是我兄弟。

  那面二壯早就急的亂跳要不是被柯避狠狠抓住胳膊早就拎著柴刀上手了:三師叔三師叔,怎麽樣?沒事吧,沒事吧;翻來覆去這兩句叨叨叨。

  其實柯避也不是什麽穩健人物,只是年長,經歷教訓也吃了不少,尤其這一段天天被胡不言敲打,穩當不少,拉住二壯:不要魯莽衝動,搞清楚事情再說。

  那面松下峰好像緩過氣來,

衝二壯高喊:師叔死不了,就是被人鎮住內力,不能運功,這虎壯士武功了得,不要衝動。  松下峰說了幾句,二壯方才安心,定了定神,一把柴刀,擺好架勢,嚴陣待敵,不再說話。

  這面柯避也算有見識,眼見這虎壯士和穆猴子關系匪淺,一定有什麽隱情:穆大俠,這位壯士什麽來頭?

  那穆猴子躺在樹杈上,出氣多進氣少,沒回答倒是反問:帶沒帶吃的,猴子快餓死了。

  走得急,沒帶;柯避回答。

  穆猴子怨氣滿滿:什麽來頭,冤家!這老頭是猴子師父。

  師父?!柯避一眾人目瞪口呆。

  可不就是師父麽;猴子出身五形門,祖師就是鼎鼎大名的醫聖華佗,老頭是二十五代掌門,我們五形門分練五形,虎鶴鹿熊猿,你們也看到了,他練的是虎形,練得都快走火入魔變真老虎了,猴子練得自然是猿形。

  柯避大奇:那你師父找你的嘍?

  穆猴子不情不願:可不就是麽,說什麽要將這掌門之位傳給我,還說什麽老虎不在山,猴子就要稱大王。猴子沒玩夠不樂意回去,老頭就抓我回去,還好老頭練功太深,虎形大忌就是爬樹,猴子又最擅長爬樹,老頭上不來,猴子跑不了,就這麽耗上了。

  虎壯士並不理眾人談話,反身拿過矮樹杈掛的一條鹿腿,扔給周律:別乾坐著,老夫腹內饑饉,烤肉,不要烤太過,三分熟正好,軟而不傷齒,化痰熄風,補脾益氣養血強筋骨。

  周律長歎口氣:您吃血肉,我給自己烤點熟的行不?

  不行,醫者仁心,不能放縱。

  周律認命烤肉。

  柯避三人本就不是伶俐之人,這時候穆猴子師尊餓了要吃肉也不好說什麽,隻好耐心等待,還好烤肉只要三分熟,片刻後周律就烤好肉,虎壯士撕了塊肉,有小半斤,扔給周律權當獎勵,不理眾人,抱著鹿腿哼哧哼哧大嚼起來,吃相相當壯觀,虎口大張咬住鹿腿,左右甩頭一大塊連血帶汁的鹿肉就進了嘴,咀嚼三兩次抻脖子就吞了,虎壯士吃完整條鹿腿站起來活動抻拉腰腿,渾身爆豆也似的聲響,興致高處大吼一聲,聲震山林,蛇蠍避讓。再看周律拿著那小半斤肉還在磨牙,尚未吃完。

  虎壯士吼聲余音未了,一個縱越跳到穆猴子所在樹下,出拳猛擊樹乾,半抱粗細的白樺樹哢嚓哢嚓竟然攔腰斷了,眾人瞠目結舌不能做聲,穆猴子卻好像早有準備,身形懶散幾個跳躍攀爬就爬過兩棵樹躲開了那漫天煙塵和斷枝碎葉。

  影影綽綽中穆猴子懶懶散散的聲音傳了出來:老頭兒,火氣不要太大,那一條鹿腿也就夠你出個兩三拳吧,這裡林深樹大,你慢慢吃慢慢砸,猴子耗得住。

  猴子小兒,老夫命不久矣,你為何不能體諒老夫苦衷?虎壯士甕聲甕氣的問道。

  眾人又吃一驚,這虎壯士何其雄偉健壯,怎麽看也和命不久矣怎麽也搭不上邊。

  穆猴子渾不在意:命不久矣?老頭你最少還有三十年大好時光,命不久矣可和你挨不上。

  確是,老夫上月有感,不出意外老夫還有三十三年半好活,咱們五形門出自醫聖華佗祖師,最善調理身體,故而活的比一般人久一些,卻也不能違天逆命長生不老。吳普次祖定下門規死期未知掌門不更,死期有感則要在一個月內開始培養新掌門。

  屁,穆猴子不屑一顧:猴子沒玩夠。

  猴子小兒,你在這兒避重就輕,雜七雜八;虎壯士臉上竟然出現一絲狡黠。

  穆猴子立刻沒有了懶散模樣,緊握枝條,高聲叫喊:你個老不羞,九皋是猴子看著長大的,猴子從小就把九皋當妹妹照顧,十幾年時間早就比親妹妹還親了,讓猴子娶九皋,老頭你腦殼被腱子肉長滿了吧,怎麽想出來的?

  九皋已經雙九年紀,身體已然長成,可以出嫁,十八年來九皋除了老夫我,認識的男子就是你這猴子了,不嫁你嫁誰?

  哪來的道理,老頭你胡攪蠻纏,老頭你不講理,你你你~穆猴子明顯慌了,油嘴滑舌的功夫已不能施展,顛三倒四的幾句就是:你不講理,你蠻橫;陡然心神一震,提高嗓門:那邊那個壯小子,師出名門,武功高強,善使柴刀,年輕力壯,身體健康和九皋絕對是神仙眷侶,天造地設的一對;穆猴子把二壯賣了。

  虎壯士絕對是穆猴子親師父,忽地轉身,緊盯二壯,好似野狼看到獵物,藍汪汪的眼光看得二壯雞皮疙瘩掉了一地,猛地一揮柴刀,二壯大喊給自己壯膽:你瞅啥?

  虎壯士竟然連連點頭:身強體壯,精血充沛,果真是九皋良配,那小子,你姓甚名誰,報上名來,師出何門,待老夫親自上門提親。

  二壯鄉下野小子一個哪見過送女上門的陣仗,又慌又羞:別瞎說,誰跟誰啊?

  虎壯士不是猶豫拖遝之人,猛衝過來:管你誰家娃娃,抓回黃山與九皋成親就是。

  還好有柯避這個成了家的,沒有被這荒唐逼婚搞亂了心神,橫切一掌,迎住虎壯士的虎爪,大喝:二壯不要亂了心神。

  柯避身負絕藝,內功剛猛絕倫,與虎壯士硬拚幾記,卻是內息翻滾,難以為繼,這虎壯士不僅身強體壯內功高絕,更重要的是對人體經脈認知遠高於柯避,每次拳掌相交都已自身內力影響柯避內息運轉,以至於柯避內息漸漸紊亂,眼看不敵,好在二壯用這一會穩住心神,提刀來助,橫劈豎切接下虎壯士,柯避趕忙後撤幾步平壓內息,二壯刀法堂皇正大,刀式沉穩,又不用與虎壯士肉體接觸,與虎壯士倒是戰的有來有回,沒有一時半刻倒也分不出勝負。其實二壯功夫並不比柯避高明,一則這虎壯士功夫古怪,柯避吃虧在不用兵刃,肉體相接則內息混亂,二則虎壯士是穆猴子師父,是友非敵,柯避不敢全力以赴,二壯根本就沒這腦子想這麽多,反而放的開手腳,全力施為。

  那邊虎壯士越打越興奮:好小子,好小子,一身好功夫,九皋有福,九皋有福。

  連連的高呼又把二壯搞得又羞又慌,刀法頓失堂皇,一刀用的老了一些,險些被虎壯士虎爪撈住右臂,好在柯避一直在旁掠陣,出掌接住虎爪,加入戰局。

  二壯和柯避各有心事一個怕被抓了當個不明不白的新郎,一個功法相克,內心留手,故而以二敵一也不能拿下虎壯士, 只是堪堪打了個平手。

  這邊打得熱火朝天,那邊穆猴子可是鬼精鬼靈的,眼珠子轉了轉,掰了截枯枝砸向看熱鬧的周律,張口無聲以口型表意,很沒義氣:分頭跑。又看了看松下峰,松下峰已經倚靠樹乾做起,但其內力被震散時間不長,渾身酸軟,眼看不能行動,穆猴子三竄兩竄就蹦到地上扛起松下峰就跑,全然不管松下峰大呼喊痛,那邊周律這才反應過來掉頭向著反方向跑了,周律內力未歸,速度奇慢。

  那邊松下峰喊聲一起,虎壯士就跳出戰圈,怒喝:猴崽子,你欠揍!!虎躍兩步就追了出去,大步跨了三步,戛然止步回頭幾步追上周律,一拳將其打翻在地,柯避和二壯還在愣神,看到周律被放翻,大聲呵斥,衝向周律,虎壯士並不理會,也不再看周律,回身追向穆猴子。

  周律被擊倒兩息後一躍而起,柯避和二壯已衝到身前,柯避關切:怎麽樣?有沒有受傷?

  周律拍打了自己胳膊腿幾下:沒事兒,那家夥擊散了遺留在我體內的內力,現在我內力可以正常流轉,想來是不想我因為內力全失遭遇什麽意外,他霸道是霸道了,不是惡人。

  眼見周律無事三人也追向穆猴子方向。

  穆猴子練得是猿形,輕功本高於虎壯士,但眼下餓了十來天,身上還扛著個松下峰,就不能擺脫虎壯士,虎壯士奔跑起來不管不顧,基本直線前行,眼前斷枝碎石亂飛,無比壯觀,後面遠遠吊著柯避三人,一行人怪裡怪氣稀裡糊塗的衝向許昌城,塵土飛揚連蹦帶跳摔進兼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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