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剛過,春風得意。
南宮郡,五福鎮。
五福鎮向東數裡地,位於數十裡桃花源外,有一荒山,有一人命其名曰——培靈山。
山中有一間屋舍。屋舍不大,佔地長寬各約有百尺,分二層,上為廳堂,下為廚房。
此地主人正於室外,身著一身青衣,高雅樸素,面容英氣,約十七八。
只見那少年雙手持一掃帚,靜靜的打掃落在門檻前的桃花。
周圍的桃花瓣還不時款款滑落,伴隨著春風在空中翩翩起舞,如霓裳羽衣的伊人般,令情不自禁的去陶醉。
但此伊人非比伊人,少年的目光意不在此,而是在那桃林中被桃花擁簇的少女。
約莫十五六歲,長的清秀,一席桃花色長裙。長發披肩,膚嫩勝雪,白裡泛紅,還有一對兒小酒窩,甜美動人,笑靨生春。
少女似乎注意到遠處異樣的目光,小臉上暈紅流霞,只見得她輕輕扭過頭去。
少年看的入了迷,心理不知在想啥,渾然不知那在他眼中如同夢幻般的少女已悄然走到他的面前。
隻聞到一股淡淡的幽香傳來,耳邊輕輕傳來一句輕柔動聽的話語。
“小少爺,在看什麽呢?”
少年方才回頭,看見那小巧玲瓏的少女嬉笑的模樣。不由出言調笑道:“雙兒還不了解少爺,自然是看你入了迷哩!”
“少爺,您就別取笑人家了。”雙兒長袖掩面,害羞道。
知道雙兒靦腆羞澀,少年也不接著玩鬧下去。
自從自己離家出走已有一年之久,如非身邊有雙兒陪著,那可真的是要少了許多樂趣。
“少爺是在想,沒想到一轉眼,我已經來到這個世界十七年了。”少年看著天空,心中也多少有一絲寂寞。
“少爺,雙兒能問你一些事情嗎?。”
“嗯?說來聽聽。”見雙兒主動談心,少年也是頗為感興趣。
見雙兒抬起小腦袋,一臉埋怨的看著少年,問道:“儀玨家在南宮郡乃至整個大彩朝都是有名的一方富豪商甲。”
“家中何止有良田千畝,少爺何必執著於…一處……”雙兒略微語塞。
“一處荒山野嶺,窮鄉僻壤,對吧雙兒?”少年坦然一笑,捏了一下少女的臉龐。
“怎麽,伺候我的丫鬟還還想回去當小姐不成?”
“雙兒不是這個意思……”雙兒捏著小臉,有些委屈。
少年名為黃康瀾,乃南宮郡五福鎮赫赫有名的儀玨家的小少爺,也就是當代家主的小兒子有一個哥哥和姐姐。
儀玨府,乃是當今聖上親自賜名,為的自然是拉攏儀玨家族,同時也忌憚著儀玨府的實力和榮譽。
且不說祖上有多少功臣,就說自己的二叔更是當今護國大將軍,手握整個彩朝第一兵權。
自己的父親儀玨家族的家主,單論財力,或許在整個彩朝應該能面前排進去前一百,但論及勢力排行,儀玨府一定是名列前茅,無人敢熱的存在。
黃康瀾可不認為儀玨家族只是一個簡簡單單的富商,或許只有雙兒這小妮子還被蒙在鼓裡。
可黃康瀾不一樣,他有著來自上輩子的記憶。
那是來自於另一個世界的記憶,一段完整的,真真實實的一生。
帶著上一世的記憶,黃康瀾這一世簡直和開了掛沒有什麽區別。
從小就懂事,知道什麽應該乾,什麽不能乾。除了不會武功,在學習上黃康瀾和上一輩子一樣是一枚妥妥的學霸。
彩朝科舉主要是考算數,政論,法令,歷史一類。
要說沒難度吧,黃康瀾自己有個表叔考了十年進士才考中。
要說有難度吧……
可黃康瀾在七歲時從當了童生開始……秀才,舉人,貢士都是一遍過,可以說一路順風。
但本來秉持著低調做人的原則,黃康瀾一開始是不想去進士。
畢竟官場深似海,自己一個小孩子家家,去了不是任人宰割麽。但黃康瀾還是被老爹硬生生拖著帶去了皇城考進士。
不考不知道,一考考了一個探花回來,加上儀玨府的面子,皇帝直接就被封了一個四品官。
那時儀玨皓還只是一個十二歲的少年啊!
還被皇帝拉去召見了,在皇宮裡呆了數月,黃康瀾便灰溜溜的被皇帝趕了出來。
想到這,黃康瀾想起了一個可愛的面容,頓時額頭的汗珠便嘩啦啦的就流了下來。
從出皇宮的那一刻,黃康瀾便發誓這輩子再不能在去皇宮了,一定不能去。
一定不能!
反正又不想當官,索性黃康瀾的老爸便交給他一些產業管理,不會武,不從文。
那就經商吧!
上輩子的黃康瀾也就是這樣繼承老爸公司的,明明人還生龍活虎,甩鍋比誰都快。
雖然後來的黃康瀾成功擠進去了世界富豪榜……當然,是在大約六十多歲的時候。
但是回到現在來看!
這輩子竟然又要自己去繼承了老爸的產業?
才不要啊喂!
算了……
本著老老實實乾幾年賺點外快,然後直接就退休了。
哪知道黃康瀾隨隨便便搗鼓了幾年,愣是把那些產業隨隨便便翻了個十倍規模,利潤更是翻了二十倍不止。
然後在黃康瀾十六歲生日時,父親高高興興的聲稱自己成為了家族的少族長。
還要交給自己儀玨家更多的產業。
好家夥,上輩子在辦公室坐到屁股都疼的儀玨皓哪裡受得了如此折磨。
不給我放個長假就算了,還要來這麽多工作,我可是十二歲就在給你打工了喂!
少族長你給老哥不行嗎?
你個老小子年紀輕輕就想退休了?
你還想我感謝你嗎?
你可知道我上輩子到了八十還坐在辦公室裡頭嗎!
上輩子我就已經掙錢掙到吐了,這輩子你竟然還要來這一套折磨我。
錢是賺不完的啊!
利益熏陶迷人眼呀!
你知道我上輩子最需要的是什麽嗎?
上輩子我的小右手用了幾十年了,這輩子就不能讓“她”休息一下嗎?
我要醉臥美人膝,閑雲野鶴,逍遙一生,哪跟你講這麽多道理,我直接跑路。
於是乎,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
黃康瀾帶著貼身侍女雙兒就這樣開始了離家出走的路程。隻帶著億點點的錢財來到了這個荒山野嶺……
吭!
是桃林遍地,青山環繞的世外桃源。
因為風景實在是美麗,儀玨皓決定在此長期定居。
剛好,附近還有個小村落。
就花了點小錢雇了些工匠和農民修建了住所和開墾田地。
還養了一些小動物,一些野雞,還有養在上頭頂的野豬。
雖然這些野豬凶猛無比,好在就是好養活,雜食性動物,以嫩葉、堅果、漿果、草葉和草根為食。
終於,這座山頭也逐漸有了生機,也被黃康瀾命名——逍遙谷。
這三字龍飛鳳舞的刻在了山下的一塊巨石之上。
不缺吃,不缺喝,也不缺美人,覺得這樣的日子過得滋潤,就是不知道雙兒在嫌棄個啥的。
“誒——!”儀玨皓突然一聲長歎。
“少爺可是想家啦!”
雙兒見儀玨皓長歎,以為是自己的話語令少爺想家了,立刻激動道。
“好山好水好風光,好地好屋好姑娘。”
“正是人間好風景,歎伊無意伴郎君。”
黃康瀾笑嘻嘻地看著雙兒調戲道:“少爺我可能一輩子都不想回去咯!”
“萬萬使不得,老爺和夫人會擔心的!”雙兒真的怕少爺會因此一蹶不振下去,連忙拉著儀玨皓衣角,緊攥著。
“少爺才華橫溢,不應該埋沒自己!”
這小妮子……世俗的目光怎麽就怎麽重呢?
誰都想讓自己飛黃騰達,可權利與金錢最後是什麽,是無止境的貪婪,被扼殺的人性,成長的利益。
司空見慣以後,黃康瀾更願意過一個平平淡淡的小康人生。
“是少爺讓你覺得丟人現眼了不成?”黃康瀾略微嚴肅,故意做出生氣的樣子。
只見雙兒晶瑩澄澈的美目泛起淚花兒,嫩如凝脂般的臉上似氣出幾朵鮮豔的玫瑰,嬌媚無比。
“別哭呀!哭了就不好看了。”黃康瀾一改怒色,頓時滿面笑容。“好雙兒,少爺開玩笑的,我哪會對你生氣呀?”
雙兒當初是自己從大街撿來的小丫頭,當時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黑黝黝的男孩子,至少儀玨皓當初是這麽認為的。
可從小到大, 這個丫頭真的是越來越會威脅自己了,雙兒的拙劣演技可瞞不過黃康瀾。
從小到大,雙兒這小妮子一哭起來,黃康瀾總會依她。久而久之,雙兒也就養成了這樣的壞習慣。
“少爺打算什麽時候回去呀,你可是未來儀玨府的族長,可不能在外面呆太久。”
雖然雙兒生氣起來很可愛,小臉蛋鼓鼓地就像一隻塞滿食物的小倉鼠,但黃康瀾這一次並沒有選擇依雙兒的意。
黃康瀾一臉笑意的拉起雙兒的小手,稍微捏揉了下,隻覺她手掌溫軟嫩滑,柔若無骨。
“嘿嘿!等啥時候小小少爺來咯,那我就回去咯!”黃康瀾打趣道。
“哪來的小小少爺?”雙兒小紅臉微微一愣,清純的小臉上寫滿了疑惑。
黃康瀾嘿嘿壞笑,順勢一把將雙兒拽入懷中,婀娜多姿的佳人就這樣捧入懷中。
“那小小少爺呀!我也不知道他是從哪來的呢?”黃康瀾假裝思索著,悄然伸出自己的鹹豬手在雙兒的小腹上揉捏一把。
豁!竟然還有馬甲線,這小妮子功夫練得挺到位。
“少爺……”
“你討厭!”
雙兒瑩目一顫,小臉蛋似乎更紅了,連忙掙脫儀玨皓,隨後灰溜溜的逃走了。
黃康瀾看著雙兒像受驚的小鳥一樣漸漸離去的背影。
“哈哈……”黃康瀾搓搓手掌,有些留念笑道:“有這樣的好日子,誰還要回去喲!”
雖然是自己內定的大老婆,但雙兒內心,終究是被世人埋下了野心的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