掃完落葉,天方正午。
黃康瀾閑來無事,也不學古代文人騷客吟詩作對。
沏茶一盞,於亭院陰涼地,置一搖椅。所謂,曲肱而枕之,樂亦在其中矣。
頗有陶淵明的“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悠然自得,也沒有所謂“車馬”的喧鬧。
這般懶散慣了,黃康瀾自認當真有趣在於其中。
像這般閑雲野鶴的恬淡寧謐,也正是上輩子黃康瀾曾經夢寐以求的生活。
黃默默躺在搖椅上,黃康瀾嘴巴哼著小曲,翹著二郎腿,逍遙生活好生快活。
突然想到寒冬一過,馬上就要到了插秧和播種的時節,也得去山下的小村落招些人手。
家裡囤的糧食也還不少,但為了預備不時之需,按時農耕很有必要。
天災人禍誰也不清楚,何況這個世界也沒有保險的存在,虧了就是自己倒霉了。
黃康瀾拿起一壺茶,微抿一口,便拿起旁邊一張火紅的邀請函,只見上面用朱砂書赫然寫著“婚宴”二字。
“婚宴啊!弄得倒是喜慶!”黃康瀾伸個懶腰。“剛好雙兒待著無聊,正好帶著她出去吃喝一番。”
隨後打開婚宴邀請函,黃康瀾仔細觀看了一番。
山腳下有一個普通的小村子,名為苦竹村,遍地綠竹,令其他作物難以生長,因此得名為苦竹村。
在自己印象中,那些村民不僅樸實無華,而且熱情好客,自己身為外來者絲毫沒有感到一絲排外。
像自己現在居住的小樓啊,不遠處的雞圈啊,還有養豬場的圍欄什麽的
等等……
這些建築的建造基本都離不開村民們的幫助。
至此,黃康瀾的逍遙谷得以建成。
“謝謝啦,蘇姐姐,你可以回去了。”黃康瀾回頭對著後頭的女人說道。
身後女子一席青衣,腰間掛著一把長劍,肌膚雪白,嫩若凝脂,容貌嬌媚,英氣逼人。
“黃康瀾!”誰料,女子大發雷霆,玉手揪起儀玨皓的衣領,直接將其整個人舉了起來。“我本來就是來保護你的,你竟然敢把我安置去看大門,還一年了!”
身為習武之人,這位女子有這般力氣不足為奇。
這位女子名為蘇儀,原名為蘇忠儀,乃黃康瀾姐姐的貼身侍女,兼職貼身護衛,武功自然高強。
可惜自己姐姐為長女,兩年前跑去結婚去了。而蘇儀本著貼身侍女,應當一同嫁去做房小妾。
蘇儀本來也這樣想的,也義不容辭(厚著臉皮)的偷偷跟過去了。
結果愣是給黃康瀾的姐姐趕回來,還順便命令她把名字給她改了。
然後蘇儀接到了一個全新的任務,就是被黃康瀾姐姐派過來保護黃康瀾。
充當了保安一般的角色,比如現在來送請帖。
“姐姐息怒,姐姐息怒。”黃康瀾一陣叫苦連天。“山門口雖然裡我這裡遠了一點,但那裡姐姐才能更好的保證我的安全不是?”
“我為什麽不把你帶回去,這樣你更加安全!”蘇儀放開儀玨皓,冷笑道。
蘇儀和黃康瀾自然打小便認識,年齡也長黃康瀾三歲,黃康瀾姐姐則長黃康瀾六歲。
自當初蘇儀重傷昏迷也被黃康瀾撿回府裡,蘇儀便一直受到黃康瀾姐姐的恩惠。
所以黃康瀾知道,蘇儀只會對黃康瀾姐姐忠心耿耿。黃康瀾當然不會質疑蘇儀對姐姐的忠誠。
但他質疑了蘇儀對他的忠誠。
蘇儀很有可能是姐姐或者家族安插在他身邊的眼線,或者是其他勢力的臥底也不是沒可能。
因為當初自己撿到蘇儀時,她大約是十二歲的模樣,與雙兒相距甚遠,所以給黃康瀾安排到姐姐那裡。
而且自當初蘇儀被姐姐從婆家趕回來,隔了一年才來投靠自己,黃康瀾就已經開始懷疑她了。
樹大招風,儀玨家族四面樹敵,自己就算無意當儀玨府少主,也一定被多方覬覦,好在自己除了在皇宮,一直都很低調。
話雖如此,雖然蘇儀並不知道當初自己救了她,但本來他與蘇儀從小到大的關系本就情同姐弟,蘇儀對自己也是姐姐對弟弟的溫柔。
雖然這股溫柔夾雜著一絲絲暴力……
如今關系漸漸疏遠了,黃康瀾也有些不好意思。
“姐姐貌美如花,美若天仙,修為日益精進,怎與我一介凡夫俗子一般計較。”黃康瀾賠笑道,“到時姐姐若是願意賞臉,幾日後的婚宴我們一同前去便是。”
黃康瀾也久違的誇讚這一位姐姐,畢竟惹人家生氣了,不得多誇誇她。
“嘿,賞臉,自然賞臉!”蘇儀柔情一笑,美目一眯。
伸出一手便霸氣的弓著儀玨皓的脖頸,朱唇湊到黃康瀾耳旁,輕聲道:“臭弟弟,有姐姐在,定護你安全。”
“嘿嘿,姐姐當真是紅顏禍水,可是讓弟弟差點淪陷。”黃康瀾感受到耳邊的熱氣,感慨道:“若不是平平無奇,不然小弟定被你迷惑的亂了陣腳。”
“敢說我小?”
蘇儀眼神一冷,小手按著儀玨皓的胸膛,長腿在黃康瀾身後一勾。
砰!
“哎喲!”黃康瀾頓時摔了一個四腳朝天。“姐姐你這不是欺負我不會武功哩。”
“小圓頭你還欺負我不會耍流氓呢!以後可別開亂姐姐的玩笑話。”蘇儀白了一眼黃康瀾,臉蛋多了一抹紅霞。“到時候記得來喊姐姐我就好。”
黃康瀾小時候有個外號,名叫圓頭蛋。如今黃康瀾長大了,也就只有幾位長輩還會這樣叫自己。
蘇儀這是在調侃自己還是當初那個小屁孩,而她是自己的長輩。
剛想走時,蘇儀在遠處的步伐頓了頓,又倒退回來。
“不對呀,太吃虧了,我想在這裡吃個飯在走。”蘇儀也不客氣,直接躺在了黃康瀾的搖椅上。
對著黃康瀾說道:“弟弟,姐姐我為你看了一年的門,姐姐難得來一次,不得為姐姐做一頓好吃的?”
蘇儀自己早就聽雙兒說道黃康瀾的廚藝,今兒可得好好見識一番。
“可以啊,姐姐來我一定做頓大餐。”
蘇儀不懂做飯,炒菜啥的也是一竅不通,油鹽醬醋一個也不認,就只會一套武術架子。
自己想去婚宴,就是想去吃席啊!
吃席!
吃席!
我要去吃席!
亂烤,亂燉的日子誰受得了,反正自己已經是受不了。黃康瀾這個沒良心的,也不來看自己。
蘇儀也不矯情,愣是一年也不過來一次。黃康瀾也愣是一年也不下山。
唯有雙兒經常來跟自己聊天,一起練武。
正當這時候,蘇儀不經意間看了一眼黃康瀾,蘇儀滿臉黑線的胡思亂想。
自己多多少少還是有的一點點的,只是無奈這一年瘦了太多,那裡知道那個地方也跟著瘦了下去。
還被自己的臭弟弟開了玩笑。
但是……那也並不是平平無奇!!!
一定不是!
“蘇姐姐,你就好好躺著吧,等下我去做頓好吃的犒勞你。”黃康瀾一看蘇儀默默攥緊拳頭,愈發感覺不妙。
都說女人記仇,黃康瀾還以為人家還沒打夠,連忙安撫一下少女的情緒。
時值正午,儀玨皓在小屋內一樓忙活著。門口擺起一張大桌,上面擺放著四副碗筷。
“少爺,今天又撿了二十枚枚雞蛋。”
只見雙兒苦著臉蛋,唉聲抱怨的走進來,將大籮筐放在灶台旁邊。
大籮筐裡裝著許多乾草,用來固定和放置雞蛋。
“好雙兒,難道這雞蛋你還吃膩了不成。”黃康瀾看著雙兒的模樣,不由笑道。
“倒不是說吃膩了,畢竟少爺每天早餐都要吃水煮蛋。”雙兒似乎勾引起不好的回憶。“少爺明明早上就吃兩枚枚雞蛋, 可一次性為什麽要煮十多個啊?”
“誒!不是還有李叔嗎?”黃康瀾好奇道。
“那也才只有三個人,三個人誒!”雙兒豎起三跟手指,對著黃康瀾認真道。“雙兒昨天可幫少爺吃掉五個水煮蛋呢!”
“今早兒,雙兒又吃了六枚。”
這麽多嗎?
“哈哈哈……是嗎……是嗎…”黃康瀾尷尬的撓撓頭。
畢竟一大鍋水,專門做幾個水煮蛋太浪費了。
沒想到雞養多了也是一種煩惱呢,還好自己屋子裡還有冰窖,可以保鮮很多食材。
反正到時候來這裡工作的人多了就可以吃完了。
雞蛋那麽有營養,不吃的話肯定是不行的。可看雙兒的樣子,明顯是已經吃怕了。
“這樣吧雙兒,等下少爺專門給你做一道菜獎勵你。”黃康瀾靈光一閃,想到一個好主意。“以後少爺也少煮幾個水煮蛋了。”
“如果你喜歡話,少爺每天早上做那個當早餐,怎麽樣?”
“少爺是要做什麽。”雙兒小臉上露出雪白的牙齒,一臉期待的看著黃康瀾。
“你先把這盤白切雞,鹵豬骨和鹵豬蹄端出去。”黃康瀾摸了摸雙兒的蓬松的頭髮,看來是想給雙兒一個特別的驚喜。
待雙兒將菜品端出去後,門口外傳來蘇儀的豪邁的的叫喊。
“實在是太好吃了!雙兒,來幫我添飯!”
看來蘇儀姐姐吃的很盡興嘛,黃康瀾心底也有一點小小的自豪。
“老爸……看來你的廚藝還是有點用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