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死了。”
法醫手腳發軟,拄著刀氣喘籲籲。
對他來說,這場戰鬥非常辛苦。
一方面,他剛剛全力跑了一個來回,本就累得不輕;另一方面,他還要時刻注意和判斷汙染體的攻勢,在最關鍵的時候出刀打斷,淘神又費力。
可以說,法醫基本上承擔了本次任務中的所有苦力活。
顧傑原本也很慘,畢竟他在汙染體的攻擊下受了不少傷。
但不知道為什麽,當他第一次用拳頭命中汙染體後,左手便湧出了一股熱流,使身體的傷勢便迅速得到了恢復。
打到現在,他身體上大大小小的傷口都幾乎痊愈了,除了有些精神上的疲憊外,幾乎沒有太大損耗。
“真沒想到,就憑咱們兩個人居然乾掉一個C級汙染體。”
法醫歇了會,看著地上的汙染體屍體笑了出來,顯得很有成就感。
不過他也明白,這次任務能圓滿完成,顧傑才是出力最大的那個人。
無論是一開始的分析,還是後面的拖延時間、乃至最後的主力進攻,顧傑在這次任務中發揮得非常出色,沒有顧傑,法醫不可能近身汙染體,更不可能打得這麽輕松。
顧傑看了他一眼:“C級汙染體?”
法醫簡短解釋了下汙染體的分級,又道:“這隻汙染體明顯的能力應該是生殖,我估計如果咱們放任它不管的話,不出三天這裡就會多出來一堆汙染體,那時候應該才是它的最強形態。”
顧傑聞言,忍不住道:“我很早就想問了,汙染體到底算什麽?外星生物嗎?”
“也可以這麽說。”
法醫想了下,用盡量直白的語言解釋道:“汙染體,其實顧名思義,就是一種能汙染普通生物的異常生物。傳說它們源自某些從世界之門逃離的神話生物,就像......神身上的跳蚤。”
“神身上還有跳蚤?”
顧傑一臉懵逼,他記憶中的神仙都是仙氣飄飄,慈眉善目,不說個個玉樹臨風吧,至少也不會長寄生蟲啊。
“道教神系的神仙確實比較符合正常人的審美,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但其他神系,特別是目前最為知名的猶太教,呵呵,那些東西可沒你想的那麽美好。”
法醫說著,拿出手機,給顧傑看了張照片。
那是一個長著三對翅膀的怪異生物,它有人的腦袋,翅膀上滿是密密麻麻的眼球,僅僅看著就給人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這就是最初的聖經中所描寫的六翼天使,和現在流傳的光輝形象迥然不同,你覺得如何?”
法醫似笑非笑。
顧傑沒有說話,他突然響起了嚴先生臨死前的呐喊。
法醫隻當顧傑是被嚇到了,嘴角露出一絲笑意,繼續道。
“汙染體的能力基本都是遺傳,不同母體誕生的汙染體就有不同的能力,大部分情況下,這些能力都能在神話傳說中找到對應的描寫。”
“這也是為什麽有人會懷疑它們和神仙有關系。”
“它們會隨機出現在世界上的任何一個地方,挑選一些特別的人類,進行虐殺或附體,從而獲得人類的強烈情緒。”
“虐殺這種情況你已經見過了,至於附體,就是逐步吞噬一個人類,取代他,成為一個完全不同的生物。”
“這個過程的發展速度因人而異。有的人剛被附身就直接變成了怪物;有的人卻能保持幾十年正常;還有的人雖然變成了怪物,
卻能主導身體的控制權。” “這幾種情況,分別被稱為畸變體、潛伏體、以及抗爭體。其中最可怕的,不是直接變成怪物的畸變體,而是潛伏體。”
“想想看,如果你被附身了,汙染體將你從內到外完全吞噬,它會取代你的存在,變成你,和你的朋友交際,和你的老婆睡覺,和你的孩子玩耍......然後在某一天,突然露出本性,吃了他們。”
“......”
顧傑臉色不太好看,他突然想到一個很驚悚的問題:“那豈不是說,很多人都被......”
“有,但沒你想的那麽多。”
“按照一些小道消息的說法,非本世界的異常生物想降臨,是非常困難的,世界有自身的防禦機制,我們遇到的,只是很少一部分漏網之魚。”
“而這就是征召者存在的意義。”
法醫的臉色一肅:“我們是抵禦汙染體的第一線,我們的行為是帶著使命的,往大了說,我們是在保護人類這個族群的存續;狹隘些想,也是在保護身邊的親人、好友,保護自己存在的意義。”
“你也不想某一天醒來,發現朝夕相處的人被怪物取代吧?”
顧傑點點頭,這是肯定的。
這方面他比法醫感觸更深,因為他身體裡就有個怪物。
“說起來,這些消息你是從哪兒知道的?”
顧傑問道。
“一些前輩告訴我的。”
法醫道:“系統存在的時間長度超出你的想象,它幾乎參與了所有人類文明,歷史的長河中也因此誕生了無數的征召者。”
“人類的社會性決定了這種情況下必定會出現報團取暖的組織,我因為一次機緣巧合,認識了一位前輩,受其引薦加入了其中一個古老組織。”
法醫遞給顧傑一張名片:“張大夫,你的天賦很好,如果你有意願的話,我願意成為你的引路人。”
顧傑低頭看了眼,法醫拿出來的名片金光燦燦,入手極重,上面只有兩個隸書大字。
浮屠。
顧傑掂了掂,又放進嘴裡咬了一口,拿出來看到了一個牙印。
他默默把名片收了起來:“東西先放我這,我考慮一下。 ”
法醫一頭黑線:“我看你是想賣了換錢吧!”
“咦,居然被發現了嗎?”
“我特麽又不是個傻子!”
“法哥,你是不是有發展下線的任務啊,多給我幾張,我幫你消化了。”
“我這是正經的結社組織,不是傳銷!”
“那要不你多邀請我幾次,三顧茅廬嘛。”
“你是想多收幾張名片吧臭丫頭!”
二人拌著嘴往外走,卻沒有發現,地上的汙染體屍體突然化為黑灰,其中一部分在空中打著旋,從身後沒入了顧傑的左手。
路上,法醫從手提箱裡拿出一張面具帶上,順便也給了顧傑一張。
“離開任務場景後,你的外貌修正會被解除。把面具帶上吧,我可不想因為發現了你的真實身份而被你惦記上。”
顧傑正在琢磨這個事,聞言自無不可,照做。
出門的一瞬間,四周像恢復了播放的電影。
嘈雜的人聲從小變大,左右浮現出人影,漸漸清晰,晚風輕輕的吹過來,夕陽西下,一片寧靜。
法醫環視一圈,看著一無所知沉浸在生活中的人們,又看看即將落山卻仍舊明亮的太陽,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
“有時候,看到這些寧靜祥和的生活,不知怎麽我就有一種巨大的成就感。”
他感歎著,臉上露出一絲微笑。
“張大夫。”
“嗯?”
“咱們要好好守護這個世界啊。”
“那你再邀請我一下。”
“......滾滾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