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醫的心情是震撼的,任誰看到C級汙染體被新手征召者打得縮水四分之一,都會無法置信。
這說明汙染體被磨滅了部分本源,已經非常虛弱。
可張大夫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法醫想不明白,哪怕換他來,不,哪怕換他的引路人來,都沒辦法在十分鍾內製造如此輝煌的戰果。
在他的設想中,顧傑能活下來都算老天開眼,可現在一看,人家都快把汙染體打殘了!
這就跟你走在大街上,發現幼兒園的小鵬與能單手打翻戰神特種兵一樣離譜。
無法置信的離譜。
顧傑不知道法醫在想什麽,他躲在發電機後面,朝法醫喊:“別發呆!它快不行了,想辦法限制它,我來進攻!”
法醫本來是想自己主攻,但見過了顧傑造成的戰果,他自然明白二人中誰才是輸出。
“好!”
他一口應下,提著一把像是放大版的手術刀斬斷襲來的觸手,順勢扔給顧傑一串耳釘:“我來拖住它,你用這個把它困住。這是你的獎勵。”
顧傑握住耳釘的一瞬間,眼前就浮現出一個面板。
【執念遺物:咽苦吐甘】
【類別:飾品】
【品質:罕見】
【裝備條件:擁有耳洞】
【效果:創造難以辨別的幻覺,使受到影響的智慧生物重溫母愛,無法自拔。持續時間受持有者精神屬性高低、受術者個體實力及心性影響】
【來源:鬼(楊倩倩)】
【注:子之於母,慈愛特深。推燥居濕,咽苦吐甘,生養勞瘁,恩斯極矣】
【所屬征召者:37456】
很顯然,系統是公平的。
它並不以行動人為準歸屬獎勵,哪怕安息楊倩倩的人是法醫,這件物品仍舊屬於顧傑。
當然,屬於是一回事,拿不拿出來又是另一回事。
征召者之間為了一件裝備打出狗腦子並不罕見,反目成仇的也比比皆是,黑裝備甚至已經是老帶新不成文的規矩——你總不能指望人家大佬來給你做慈善賭王不是?
法醫之前也黑過萌新的裝備,他覺得這是一件很公平的事情,出多少力,就該拿多少錢。
但這一次他沒有。
因為不值當。
……
這是顧傑第一次在現實中見到以“裝備”形式存在的執念遺物。
他不可避免的想到了類似的東西。
舍利子、法蛻......
如果讓一個普通人的鬼魂安息都能獲得執念遺物,那麽得道高人呢?神仙精怪呢?
這世界顯然不像他從前認為的那麽簡單,或許傳說中的神鬼志異,不僅僅只是傳說,他從小看到的那些幻象......也不僅僅是幻象。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
當務之急是解決面前這個汙染體。
只是......這麽個鬼玩意,真的能體會到母愛嗎?
顧傑忍不住抬頭看了眼,對此表示懷疑。
想歸想,現在也只能死馬當作活馬醫。他沒有猶豫,直接將耳釘摁進了觸手留下的傷口中。
下一刻,他感覺眼前蕩起漣漪。
視線中的一切像是浸泡入水中,光線被拉長扭曲,物體的邊界變得模糊不清,就像是在夢中一樣,所有的東西都生出一種朦朧感。
【請選擇幻覺施加對象】
系統的提示出現。
顧傑把視線投向汙染體,
緊接著便感覺到一種抽離感。 就像是身體裡有什麽東西減少了一樣,疲憊襲來,讓他輕微的恍惚了片刻。
【你激發了一次幻覺賦予】
【你的精神值即將枯竭】
系統的提示響起。
顧傑抬頭看去,就見到之前還凶厲無比的汙染體突然愣住,呆在了原地。
它就那麽呆呆的站著,一動不動,險些被法醫一刀斬中腦袋。
法醫見狀,收刀後撤回來:“成功了?”
“看樣子是的。”
顧傑也不太肯定:“你剛才怎麽不趁機砍他一刀?”
“疼痛和其他極端情緒都會使幻覺效果提前結束,失去控制效果。我給他一刀也打不死它,不如把機會留給你。”
法醫道:“對了,你是不是有淨化類攻擊能力?”
“什麽是淨化類攻擊能力?”
顧傑反問。
“能夠抑製異常生物活性的能力,都被統稱為淨化類能力。”
“比如惡靈騎士的地獄火、死神系列的能力、聖光、太陽真火、武裝色霸氣......當然,這些都是極難任務才有的獎勵。你也可以使用舊神印記,只是我估計你在這方面應該不精通。”
“說起來,我來時就注意到汙染體縮小了很多,這說明你的攻擊磨滅了它的部分本源,你是怎麽做到的?”
顧傑伸出了拳頭。
法醫一臉‘你特麽在逗我’的表情。
等發現顧傑不像是開玩笑,他才道:“好吧,不管怎樣,咱們最好抓緊時間。我估計以你的精神力只能使用一次物品能力,不要浪費了機會。”
顧傑點點頭,和法醫一起來到汙染體身邊,一前一後呈夾擊之勢站定。
“準備好了嗎?”
法醫問。
顧傑點點頭:“我開始了。”
法醫提起刀,臉色肅穆。
下一刻,一聲險些讓他閃了腰的大喊響起。
“你也不怎地!”
咚!
顧傑一拳命中汙染體的腦袋,拉開了攻擊的序幕。
汙染體被一拳打得向前仰倒,大塊的黑色膠質物脫落掉下。
攻擊讓它在瞬間恢復了意識,它暴怒的大吼,卻被法醫迎頭一刀打斷。
法醫的刀法很爛,看起來就像是在夏姬八砍。
但他出刀的速度實在太過驚人,刀光紛飛交織,密不透風,雖然傷害不大,卻將汙染體逼得連連後退。
顧傑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法醫每次出刀,他眉間的小刀印記便會散發出微光,光芒順著他的手臂覆蓋到刀刃上,這種光芒似乎具有極強的切割特性,不但輕松斬斷了觸手,甚至在地面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刀印。
越來越離譜了,這莫非是鬥氣化馬?
吐槽並不影響顧傑的動作, 他抓住汙染體顧此失彼的機會,又是一拳。
“你也不怎地!”
嘭!
這一拳正中汙染體後心,又是一大片黑色膠質物掉了下來。
汙染體慘叫一聲,腦袋上的觸手想要射出,卻被法醫劈頭一刀斬斷。
法醫顯然非常了解汙染體的攻擊模式,他毫不貪功,只是不停逼迫汙染體回頭防禦,如果汙染體去攻擊顧傑,他就變著法惡心汙染體。
汙染體用觸手,他就砍觸手,汙染體用手臂,他就砍手臂,雖然他造成的傷害很小,卻總能在關鍵時刻打斷汙染體的動作。
顧傑激發幻覺為這場戰鬥來了極大的優勢,當提著刀的法醫得以近身後,汙染體就陷入了巨大劣勢。
一時間,場面顯得非常古怪。
汙染體攻擊顧傑,顧傑轉頭就跑,法醫阻攔,顧傑趁亂給它一拳。
汙染體回頭去打法醫,又被顧傑偷襲,被迫去攻擊顧傑吧,又會被法醫一頓亂砍,打斷動作。
如果不是汙染體模樣驚悚恐怖,這一幕活脫脫像是在演什麽搞笑啞劇。
太憋屈了,太欺負人了。
暴怒的汙染體不停怒吼,卻拿二人毫無辦法。
——在顧傑的攻擊下,它失去了太多的本源力量,無法再用惡念影響人的思維。
沒有了最為可怕的能力,又碰上這麽流氓的攻擊方式,汙染體的敗亡已成定局。
三分鍾後。
伴隨著一聲“你也不怎地”。
汙染體倒下去再也沒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