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嘩啦!
滑膩的手掌砸在承重柱上,刨開半邊柱子。
大片的水泥混合著碎石落下,險些砸中顧傑。
怪魚化後的向泰猛得一批,舉手投足之間都帶著蠻不講理的巨力。
源自汙染體的力量雖然同樣強大,但至少還能抵抗,起碼嚴志恆就不止一次通過漢劍格擋住了攻擊。
而現在,這股怪力再次暴增一倍,幾乎達到了人形挖掘機的地步。
碰之即傷,挨之即損。
顧傑只能不停借助障礙物躲避,連嘗試用左手反擊得機會都找不到。
情況岌岌可危,稍有不慎就是被拍成肉泥的下場。
好在這種怪魚並非沒有弱點。
——顧傑早就發現,此刻的向泰雖然力大無窮,卻完全失去了理智,或者說失去了他作為人類的意識。
它不再如之前那樣會玩武術套路,攻擊連綿不絕,一環接一環。
它就像一個從沒打過架的人,只知道胡亂出手,依靠巨大的力量壓迫敵人,攻擊方式不是砸就是拍,連變招都不會。
看似危力巨大,卻破綻百出。
因此,只要細心觀察,就能提前洞察他的動作。
這也是顧傑能夠一而再,再而三躲開攻擊的原因。
他之前本想把這個發現告訴嚴志恆,只可惜嚴志恆受到了精神汙染,失去了戰鬥欲望。
否則現在局勢早已逆轉。
……
雙方你打我躲僵持了半分鍾。
當顧傑再一次躲開怪魚的攻擊後,突然聽到了一聲系統提示。
【請注意,你的精神即將枯竭】
可算到點了。
顧傑松了口氣。
這代表耳釘激發的幻覺結束,嚴志恆的意識即將回歸現實。
沒錯,為了讓嚴志恆重振信心,顧傑對其激發了耳釘的幻覺。
站在顧傑的角度來看,讓嚴志恆恢復正常還是很有必要的。
從嚴志恆的隻言片語中可以知道,他對這玩意非常了解,說不定就知道其弱點……即便他不知道,二打一也能減少顧傑的壓力,讓他有機會反擊。
“就是不知道效果如何啊……”
顧傑想著,一邊維持著你打我躲的循環,吸引怪魚注意力,以免它掉頭去攻擊嚴志恆。
一邊抓住空擋看了眼。
這一看,他就發現,嚴志恆已經提著刀站了起來,此刻正死死的盯著怪魚。
就像是看見了殺父仇人一樣,嚴志恆的臉色離奇悲憤,雙手緊緊攥著劍柄,眼睛都紅了。
“我宰了你!!!”
他猛得衝上來,不管不顧,發瘋一樣舉劍就砍。
當!當!當!
怪魚被砍得連連後退,雖然沒受太大傷害,卻顧此失彼沒辦法再攻擊顧傑。
顧傑很開心:“很好,很有精神!這才是男子漢呀!”
嚴志恆沒有回應,他只是不停的掄劍猛砍,咬牙切齒,哪怕累得氣喘籲籲也不停下,一副恨不得把怪魚碎屍萬段的樣子。
就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好吧,他就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讓一個陷入絕望的人恢復信心該怎麽做?
在顧傑看來,常規手法是行不通的,這方面他深有體會,於是他就給嚴志恆看了點不一樣的東西。
耳釘的作用是讓智慧生物重溫母愛,這是最基本的規則,顧傑暫時沒有找到突破的辦法,所以他只能在這個框架裡進行二次加工。
他給嚴志恆看的幻覺依舊是母愛,只是,他把母親的角色……換成了怪魚。
顧傑為嚴志恆設計了一個非常自閉的情景。
他讓嚴志恆被怪魚當成孩子一樣撫慰,讓嚴志恆感受了濕噠噠的母愛,然後讓他和怪魚上演了一場:永日方戚戚,出行複悠悠。
沒錯,在幻覺中,顧傑把嚴志恆弄成了一條大齡適婚母怪魚,還把他嫁人了。
那一刻,怪魚母親依依不舍,拉著嚴志恆淚流滿面,並親自送他上了花轎,嫁給了一位強壯的怪魚先生。
之後的事情就不用說了,總之嚴志恆成功掌握了魚類的繁衍技巧。
嗯,女大當嫁,慈母送別。光是想想,就覺得是一副感人至深的畫面呢。
感人個鬼啊!
嚴志恆根本沒有感受到一點母愛,他被惡心壞了。
他現在一閉上眼睛就能回憶起那副滑膩膩的畫面,還有像魚一樣‘被’繁衍帶來的奇恥大辱。
恐懼和絕望被無法忍受的悲憤取代,嚴志恆被衝昏了頭腦,都沒想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幻覺,只是不停地發泄式攻擊。
或許是悲憤給人力量,嚴志恆居然憑借一頓亂砍,隱隱壓製住了怪魚。
當然,他也因此累得氣喘如牛,握劍的手都開始發抖。
顧傑連連勸阻:“別這樣嚴老師,人間不值得啊。”
“閉嘴!”
嚴志恆下意識吼了句。
緊接著,他反應過來了:“……是不是你做的手腳!”
顧傑一臉無辜:“啊?”
嚴志恆根本不吃這套,他越想越覺得可能,臉色已經開始發黑了。
顧傑忙道:“看你的系統面板!”
嚴志恆愣了下,心隨意動,隨即便看見了系統提示。
【警告,你直面了一種神性眷屬(混種)】
【你受到了神性眷屬引起的精神汙染】
【……】
此刻的嚴志恆, 已經恢復了正常思維能力。看著一連串的提示,他很快想明白前因後果。
——很顯然,是顧傑用幻覺幫他脫離了精神汙染帶來的負面影響。
哪怕這個過程讓他完全無法接受,但人家到底是在幫他。
念及於此,嚴志恆雖然心頭自閉,卻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事急從權嘛,人家小夥子也是不得已。
他這樣安慰自己。
“嘶!”
就這麽一晃神的當口,怪魚從嚴志恆的大劍下逃脫,嘶吼著發動了反擊。
這玩意顯然是被嚴志恆砍痛了,出手愈發暴躁,仗著無匹的巨力雙手亂拍,砸得牆壁地面七零八落,碎石橫飛,逼得顧傑和嚴志恆連連後退躲避。
顧傑朝嚴志恆喊:“這麽躲下去不是辦法,你們之前是怎麽把它壓製在向泰體內的,能再來一次嗎?”
嚴志恆躲過一巴掌,大聲回答道:“不是我們把它壓製在向泰體內,是向泰本身就具有這種血脈!”
“你聽人說話能不能抓住重點啊!”
顧傑一個懶驢打滾,躲過飛來的碎石,大罵:“你就說有沒有辦法!”
“二樓檔案室有封印血脈的符印!”
嚴志恆邊躲邊喊:“但現在沒辦法完成布置!啟動符印需要具備封印特性的血肉,只有總部才有存貨!”
顧傑聞言一愣。
他忍不住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左手。
......要不要這麽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