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
顧傑恍然大悟。
他之前一直想不明白,身為一個五級正式征召者,法醫為何願意花費一個小時跑過來,帶自己這個‘新手’。
原來是系統給得太多了。
最低屬性值+2,可以彌補短板。而降低強製任務難度,則屬於每個人都無法拒絕的誘惑。
很顯然,系統在以老帶新的模式,加速催生正式征召者。
它為什麽會這麽做?
顧傑想起了這兩天在電視裡看到的新聞。
“南寧路發生一起離奇凶殺案,六旬老頭無辜啃食了他的兒子,並於次日吃掉了他的老婆。”
“據北城區居民舉報,其小區附近有一鬼影於夜晚出沒,已造成三人精神發狂。”
“XXX考古工作者於某座漢代古墓離奇消失三個小時,被找到時性情大變,具有強烈攻擊傾向,並且神志不清。專家初步判斷,此人或許是感染了某種奇怪病菌。”
在普通人看來,這些新聞就像是188黃金眼的節目,詭異、離奇,給人一種胡編亂造的荒誕感。
但在顧傑看來,這些人或許只是和他一樣,遭遇了異常事件。
短短兩天,這樣的新聞不下數十例。
很顯然,這個世界正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在變化,異常事件就如滅而複燃的大火,愈演愈烈。
而系統,正在以它能夠辦到的方式進行補救。
征召者就像是消防隊員,他們無法消滅火源,但至少能通過滅火,降低火災造成的損失。
顧傑同樣沒有辦法阻止異常事件的發生,但他至少能選擇多做任務,提升自己的實力,在即將來臨的變革中站穩不掉隊。
......也好。多收容一個汙染體,就能進一步減緩門之囈語的汙染,就當是做個好事吧。
顧傑想到這,在心裡道:“接受。”
......
十多分鍾後。
一輛的士停在了北海路堤口。
顧傑從車上下來,繞路來到了一家看似普普通通的療養院外。
這家療養院距離青山病院只有幾公裡的路程,如果不是系統提示,顧傑根本不會想到,這裡居然是異務局的據點之一。
距離,或許正是系統將協助任務派發給他的原因。
顧傑沒有耽誤時間,他來到一處沒有攝像頭的圍牆下面,曲腿躍起,蹬著牆就抓住了牆簷,翻了過去。
身為一個經常性溜號的精神病人,顧傑的翻牆技能爐火純青。
當他落地的那一刻,他的外貌形象便因為進入任務,得到了修正。
“每一次的形象都不一樣啊。”
顧傑掏出手機打量了下自己,鏡頭裡是個十七八歲歲的小帥哥,身高和他幾乎相同。
“小弟弟,你在這裡幹什麽?”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聲問詢。
顧傑回頭一看,就見到一個穿著安保製服的男人面露疑惑,朝自己走了過來。
男人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保安,但顧傑卻看出他不太普通。
他走路的時候將脊背挺得筆直,每一次跨步的動作幅度幾近相同,並且,他扎在皮帶下的上衣腰部,隱然有些凸鼓。
軍人,還帶了槍。
很顯然,療養院內部並不像外面看起來那樣松散。
顧傑沒打算在這浪費時間,見狀直接轉身就往任務地點跑。
“站住!”
男人一手扣住腰後,
迅速追了上來。 但很快,他就發現自己居然跟不上顧傑。
這個突然出現的小孩子,就像是長年累月練習過被追趕一樣,跑起來手腳並用,花裡胡哨,又無比迅速。
他竭力的追趕,卻依然只能眼睜睜看著顧傑跑進了療養院C樓。
男人在門口停下來,顧不得喘氣,迅速拿出對講機匯報:“11號報告,有一名十五歲左右的男孩闖入了C樓,申請武力抓捕。”
對講機動靜全無。
男人愣了下:“......嚴隊?嚴隊你能聽到嗎?”
回答他的,是一片電流滋滋聲。
......
時間倒回一個小時之前。
異務局公務用車上。
“嚴隊......都停兩天了,咱們真的就這樣不查了?”
面罩女捧著一堆資料坐在後座。
她看了眼身旁的嚴志恆,欲言又止:“賢者不是說,這個汙染體關系到救世之人......”
“我不信這句話。”
嚴志恆看著窗外,目光一片深邃:“我們就是救世之人,即救自己,也救他人。”
“可是......”
“你以為我不想查嗎?”
嚴志恆一拳錘在車門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他突然轉過頭來,咬牙切齒:“是局長親自給我打電話,讓我就此打住!他說接下來會有征召者接手!我能怎麽辦?我又不是征召者,我哪有這個資格繼續查下去?”
面罩女一愣。
在她的印象中,以往無論發生多麽嚴重的異常事件,嚴志恆都是一副穩如泰山的樣子。
他就像一位運籌帷幄的大將,總是以一種從容不迫的姿態應對難題,帶領調查員們完成任務。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嚴志恆這幅表情。
“隊長......”
面罩女輕聲開口:“你怎麽了?”
嚴志恆沉默了片刻,仿佛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
他很快轉過頭:“……對不起,我沒事。”
他揉了揉臉,再轉過頭來已經是一片平靜:“可能是最近事情太多,導致我有些緊張......咱們去看看向泰吧,希望這次受傷,能讓他改一改自己的暴脾氣。”
很快,車停在了療養院門口。
嚴志恆帶著面罩女下車,一路走進療養C樓。
“嚴隊好!”
“嚴隊好!”
來往有不少因公受傷的隊員紛紛朝他敬禮問好。
“好,好。”
嚴志恆一一回應,面無表情的臉頰上緩緩浮現出微笑。
“嚴隊長!”
一個少了支胳膊的年輕人跑了過來。
嚴志恆的笑意更深一分:“是小劉啊,傷怎麽樣了?”
“快好了。”
小劉回答道,臉上露出感激神色:“嚴隊長,我接到我媽的電話了,她說您偷偷給她繳了五萬塊錢住院費,讓我一定要謝謝您。您放心,這錢我一定會還的!”
嚴志恆笑著搖頭:“沒事。 ”
旁邊圍過來好幾個人。
“嚴隊長,還有我……”
“還有我……”
“沒事,沒事……”
嚴志恆連連擺手,客氣的拒絕每一個人,快步離開。
面罩女在旁邊有些無奈:“隊長,你到底資助了多少人啊?難怪你整天吃食堂呢。”
“二三十個吧。”
嚴志恆的語氣很平靜,完全沒有絲毫居功的意思:“我資助的大部分人,都是在異常事件中受到嚴重傷害的普通人。”
“這些人肢體殘缺,出院以後往往無法自食其力,加上上有老下有小……我給他們一筆錢,只是想讓他們能體面的活下去。”
“可這並不是你的責……”
“這就是我的責任。”
嚴志恆打斷面罩女,看向她:“我以前資助向泰讀書的時候,你很讚同,還幫著出了錢。為什麽對普通人你就無法理解了?”
“因為……”
“因為他們與你無關,對吧?”
嚴志恆拍拍她的肩膀:“我理解你,可在我眼中,所有人都是一樣的。”
“這是我的責任,我救他人,也救自己。”
嚴志恆說到這,露出一絲發自內心的笑意。
“你看,這樣多好。”
他環視四周:“我僅僅只是付出了一些微不足道的金錢,就讓這裡的每個人都對生活重拾了希望。這是我為他們創造的奇……”
噗咚!
一具血屍從天而降,狠狠砸在了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