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佳穎趕緊扶起她來,低聲安慰幾句,烏魯克花這才不再哭哭啼啼,而後恭恭敬敬的站在張五月身後。
這時,烏魯克哥將帶著女兒回來的那三人叫來,把三個大包袱放在張五月面前,李佳穎翻譯說那是烏魯克哥給他們的禮物。
張五月打開包袱,什麽棕熊皮、鹿皮衣服都是兩件,鹿皮靴子,也就是烏魯克村人腳上穿的那種,也是一大一小兩雙,還有鹿茸、鹿肉若乾。
李佳穎趕緊上前,低聲對張五月說道:“月兒,他們這也是好意,為免尷尬,我們還是收下為好。”說完,包起包袱,收下全部禮物,和烏魯克哥等人告別。
李佳穎拉著烏魯克花先進入梯箱,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張五月“施展神力”,將冰屋推進大海。這舉動驚得那些烏魯克村人無不瞠目結舌,隨即紛紛跪倒在地:大力神就是大力神,十五個人推不動的冰屋,人家單手就能輕松搞定,這份神力,豈是人力可比的?
張五月跳進梯箱,隨即關起箱門。現在多了一個人,陡然覺得不自在起來。以前是一進來,他就脫去外套,和李佳穎卿卿我我,兩人好不親熱自在。現在這外套是脫呢還是不脫?人家烏魯克花可是女孩子。
烏魯克花好奇的打量著這冰屋:那會她從外看時,可是什麽都看不到的,現在向外看,居然看得清清楚楚!冰屋裡還有點熱,獸皮水袋、鹿皮鹿茸,還有一口盛放烤肉的鐵鍋整齊的堆在一角。向外看去,外面不見有人推船、裡面沒有船槳,這冰屋竟然自己會漂動!神明的東西,果真神奇!再向岸上看去,母親及族人越來越遠。
烏魯克花好奇地打量良久,才想起自己是來伺候大力神的,趕緊來到張五月跟前,低頭烏拉烏拉的說了幾句話,弄得張五月滿頭霧水。
李佳穎笑著走過來,拉起烏魯克花走到梯箱另一角,和她烏拉烏拉的對起了話。
張五月看她們說的興起,自己聽不懂,遂拿起一袋樺樹汁,坐下身去“咕咚咕咚”喝去大半,還是這天然啤酒好啊。
“月兒,我給你認了個妹妹,你可願意?”李佳穎看著張五月獨自“飲酒”,拉著烏魯克花的手,笑問。
張五月詫異地看眼李佳穎,轉而看看烏魯克花,皺眉道:“姐姐,今後就讓這丫頭跟著你,伺候你得了,我一個大男人,用得著她來伺候?”說完又大口喝起樺樹汁。
李佳穎拉著烏魯克花來到他跟前,也坐下身去,拉著張五月的手說道:“我給她改了名字,以後我們就是姐妹,你叫張五月,她就叫張九月。完了呢,我還會教她漢語漢字和管理類的知識,作為我們後勤管理者的一員。當然這還要看她有沒有天賦。”
張五月“哦”了一聲:原來姐姐是這麽打算的,隨即問道:“可是現在教她是不是歲數有點大了啊?再說我們和她不是同根同族,恐怕她會有異心哪!”
李佳穎笑笑,拉起烏魯克花的手,感覺這雙手手掌粗糙、指節僵硬,手心還有幾個老繭,應該是常年握獵叉所致。然後對張五月說道:“這點月兒放心,她不遠千裡跟在我們身邊,我自有辦法讓她忠誠於我們。”
張五月對李佳穎還是很有信心的:姐姐肯定有辦法,不然也不會這麽有把握把她帶在身邊。
李佳穎轉頭對烏魯克花說了幾句話,那烏魯克花驚訝的看著張五月,約莫半分鍾後才點頭,烏拉烏拉和李佳穎交流,偶爾聽李佳穎說“哥哥”,
烏魯克花則低聲不語。 張五月皺著眉頭:這楚科奇人的語言可真有些費舌頭,聽兩人說的話,還得把舌頭卷起來,這什麽語言啊!
這時,烏魯克花頭轉向張五月,紅著臉叫了聲:“哥…哥…”語調僵硬,語氣平直。
張五月聽到這聲“哥哥”,心裡說不出是喜還是悲,總之對這個妹妹有些反感,要不是姐姐在,自己才不會認她呢!嘴裡“哎”了一聲,算是對她叫聲“哥哥”的回應。
李佳穎又對張五月說道:“今後她就叫她張九月,你想親熱一點叫呢,就叫九月妹妹,哈哈,總之今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來來,姐姐肚子都餓了,先吃點東西!”說完起身,來到放水袋和烤肉的角落,拿過一些,先遞給張九月一袋,再遞給張五月一袋,最後自己一袋。
張九月接過李佳穎遞過的烤肉,咬下一大口,瞬間感覺比自己在村落吃過的要好吃,至少有鹽的加持,肉烤的又恰到好處,讓她吃過一次就不想再吃村落裡煮的鹿肉。
三人吃過午飯,李佳穎又拉著張九月過去教她漢語,什麽“哥哥”“姐姐”“吃飯了”“起床了”的,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的教。張九月也是耐心細致的學著,剛開始說的僵硬,直到說的委婉才算過關。
而張五月則百無聊賴的待在對面的角落,坐一會,躺一會,爬一會,怎麽著都是無聊:以往的時光,這會都抱著李佳穎美美的睡上一覺了,現在有個張九月這電燈泡,想獨處那是不可能了!
這張九月腦子還算不笨,一下午的時間,竟也能把“哥哥”“姐姐”這些稱謂詞記熟於心;“哥哥你好”“姐姐你好”這些問候語說的有模有樣。李佳穎見之甚是歡喜。
太陽沉入海平面,天色也漸漸暗淡下來,三人選擇一處平坦的海灘停下,簡單吃些東西,來到海灘上就著月色散步。 看這月亮弧度,應該是中秋節快到了吧。
張五月和李佳穎走在前面,張九月則遠遠的跟在後面,警惕著海灘遠處的樹林。
李佳穎笑著對張五月說道:“怎麽樣?給你找的保鏢還挺敬業的嘛。”
張五月皺起眉頭,說道:“姐姐,我們一下午的時間也就走出三四十公裡,還沒走出烏魯克村落的地界,所以她對這非常熟悉,警惕是應該知道此處有危險吧?”
李佳穎聞言,猛地想起白天張九月的母親提及的汗柘村,停下腳步,趕緊轉身,揮手示意張九月往回走。
還未走出三步,張九月已經快速來到兩人跟前,將兩人護在身後。李佳穎低聲問道張九月:“九月,怎麽回事?”
張九月用生硬的漢語說道:“哥哥,姐姐,是…汗柘…村的!”看來她漢語學的還是挺快的。
張五月快步走上來,和張九月並肩將李佳穎護在身後。
不遠處的草叢,隱隱有草木晃動的跡象。三人出來時並未想到會有危險,張五月唐刀不在手中,距梯箱至少百十來米,而離草叢只有十余丈,回去取刀肯定是來不及。
李佳穎卻顯得從容不迫,大聲對著草叢晃動的地方烏拉烏拉說了幾句楚科奇語。
“姐姐,你說了什麽啊?”張五月皺著眉頭問。
還沒等李佳穎回答,月色中從那草叢裡站起七個人來,隱隱間也是獸皮衣著,手中持著木棍鐵叉。
“我說讓他們正大光明的出來,大力神不喜歡偷偷摸摸。”李佳穎不急不慢的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