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向來喜歡咬自己喜歡的男人,基於這種認知,所以楊凡才不躲不避,不喊不叫,任由楊鐵蘭在他肩頭咬下去。
楊凡撫摸著楊鐵蘭光滑細膩、清涼如玉的後背,似在安撫,似在寵溺,似在憐惜,似在討好,似在求她輕輕咬。
隨即臉上就被快速親了一口,接著就見楊鐵蘭怒氣衝衝的將自己推出她的身體,蠻橫無理的將他的衣服丟在他的懷裡,指著大門怒吼吼的叫他走。
楊鐵蘭快速將衣服穿妥當,一個勁的將楊凡推出房門。
楊凡衣冠不整的站在門口,一臉的茫然。
楊凡哭喪著臉問道:“你要我怎樣嘛?”
楊鐵蘭將他的匣子丟在他身前,“我要怎樣?”又捏著麻布將軟蝟甲丟在地上,“我還能怎樣?”捏著麻布丟出秘籍,“是你把我怎樣了,我現在也不要你怎樣,你卻還來問我要怎樣?”
抱出伍槑放到楊凡的懷裡,“不是我要你怎樣,而是我不能把你怎樣。你不希望別人只是因為你的容顏而喜歡你,同樣我也不希望我是因為我醜陋而被人可憐同情。”
砰的一聲,門被關上。
楊凡自然看不到楊鐵蘭組裝起梨花槍撐當住木門,然後用手當腳,在牆角倒立起來。
楊凡自言自語道:“你不希望別人只是因為你的容顏而喜歡你,同樣我也不希望我是因為我的醜陋而被人可憐同情”久久發愣。
女人是敏感的,雖然她知道楊凡沒有可憐她,但楊鐵蘭同樣察覺的出,楊凡並不愛她。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擁有他第一次的女子,並不是楊凡所愛,甚至連喜歡都說不上。說負責,只是不想心有歉疚。
看了看懷中的伍槑,楊凡終究還是選擇了暫避鋒芒。
一日下來,正正經經的事,一件沒做;荒荒唐唐的事,應接不暇。
楊凡的心有點亂,自己的情緒有些雜。
此日此時此地,若有緣垂釣在江邊附近,你可能有幸看到一個衣冠不整的少年,披頭裸足的走在江邊小林中,衣不蔽體的抱著一個清秀少女,少女的頭上甚至插著乾稻草,少年還時不時的回頭看看林中小木屋,一副意猶未盡的模樣。
信息量太大,少年真該打。
江中小舟,隨波搖擺。
伍槑悠悠轉醒,可愛的伸了一個懶腰,隨即打了一個哈欠。
伍槑笑道:“今天睡的可真香。”
楊凡蓬頭垢面,略帶歉意的看著伍槑。
伍槑笑道:“乾麽這表情,不會是背著我做壞事了?”說到這裡,驟然變臉,壓住話頭,強行的擠出些笑容。
楊凡一把抱住伍槑,在她耳邊輕輕說道:“對不起!”
伍槑的眼裡立時就浮現出一片晶瑩,趴在楊凡肩頭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聲音委屈,如童被棄;聲音哀怨,如女被負。
楊凡撫秀背、順其怨氣;附耳垂、解其原委。
伍槑哭道:“你怎麽知道我已經知道?”
楊凡幫淚人擦著淚水,說道:“你眼角有淚痕。”
伍槑嘟嘴道:“你就不能假裝不知道?”
楊凡:“傻妞!編了一個謊言,就要用無數個謊言去掩蓋;偽裝一個真相,就得打破無數個事實。”
伍槑道:“聽不懂!”
楊凡笑問道:“那你怨我、恨我嗎?”
伍槑咧開嘴,哇的一聲又掉下幾滴眼淚,哭著說道:“我就是覺得委屈,委屈死了。”
楊凡哭笑不得,
心裡想道,這女人果然是水做的,這麽瘦小的身體,哪裡來的這麽多水呢? “委屈什麽嘛?”
伍槑道:“能不委屈嗎?我都沒吃的紅薯,竟然被人咬了兩口;更委屈的是,是當著我的面;更更委屈的是,我還不能站起來把紅薯搶回來;更更更委屈的是,不能搶回來就罷了,還得配合你們假裝聽不到、看不到、不知道;更更更更委屈的是,我既不能恨你,也不能怨人家。你是救人不得已,她是中毒不得已。你說我委屈不委屈,你說我是不是委屈死了?”
楊凡也是笑了,忙不迭的應道:“對對對,委屈,委屈死了。”
伍槑扯開嗓子哭道:“你是不是真的指著把我給委屈死了?這樣你就能跟別人好了?”
楊凡忙搖頭:“沒有,絕對沒有,我也是跟你好,但是不敢啊,你還太小。”
伍槑的小玉錘又鋪天蓋地的打向了某人的胸膛,“我年紀小怨我咯?我身體差怨我咯?”
楊凡認真道:“怨我,怨我沒有早點認識你,怨我的醫術不能讓你快速健康,怨我讓你受了委屈。”
伍槑這才漸漸止住了淚水,認真說道:“烤紅薯!答應我一個事情可以嗎?”
楊凡笑問道:“你說!”
“以後出島,你能不能把自己弄醜一點,粘點胡子,弄個黑痣什麽的。”
楊凡笑問:“為什麽啊?哪有讓人往醜打扮的啊?”
伍槑委屈兮兮解釋道:“我怕有人惦記你的臉,我怕你被人勾引了去。”
楊凡鄭重其事道:“有道理!我答應你。”
萬竹島如一葉孤舟嵌於豐江水中,離北岸千米有余,離南岸百米不足。
豐江水柔,江風貼心。不多時楊凡所劃的船便駛到了自家地盤,遠遠就看到陳不三坐在大石上敲著煙杆。
陳不三咬著旱煙杆信步走來。
楊凡笑喊道:“陳爺爺!我們回來了。”
見楊凡衣冠不整,邋裡邋遢,脖子上隱約可見齒印;伍槑頭插稻草,雙眼通紅,臉上甚至依稀看的出淚痕。
陳不三也不答話,轉身就走。
楊凡是一頭霧水,問道:“爺爺!陳爺爺!你幹嘛啊?”
陳不三也不答應,徑直走向竹林。
楊凡跳下船頭,欲扶伍槑。伍槑正怨氣著呢,拍掉他的手,氣鼓鼓的一下子跳了下來,卻因江畔石摻路曲,不慎崴腳,楊凡自然立刻去扶。
陳不三折了根竹棍,轉頭正好看到伍槑詭異的走路方式,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這混蛋小子,沒有良心,不會憐香惜玉,看把人家弄的?這青天白日說是出來查地契,卻是出去“犁田”。人家才多大?人家身體還沒長全長開,有這樣亂來的嗎?看我今天怎麽教訓你。
楊凡看到拿著竹棍、怒氣衝衝向他招呼的陳不三,立刻想起了童年爺爺無數次的諄諄教誨。
顫聲道:“爺!你幹嘛?”
激動的就剩一個“爺”字了。
陳不三怒不可遏道:“你說幹嘛?”
楊凡立馬哭喪著臉問道:“爺!我哪裡錯了?家暴可不是好事的,傷我身體是次要,傷你的心就不好了。”
陳不三:“你皮糙肉厚,我全當運動。”
楊凡賠笑道:“打孫子總得有一個理由吧?”
陳不三道:“你要理由是吧?你對我孫媳婦施暴,你說我能不能對你家暴?”
伍槑站在旁邊委屈兮兮的看著陳不三,柔聲柔氣道:“爺爺……”
楊凡也是委屈的看著伍槑,一臉的正經對陳不三說道:“打我可以,可不可以不打我的臉。”
於是乎,島上眾弟子就看到有趣的一幕,自己的師父被祖爺爺用竹棍黏著屁股追打,而師母一瘸一拐的跟在後面笑著起哄。
陳不三的話大致就這麽幾句——
“小兔崽子別跑!”
“老子今天非打殘你不可。”
“讓你欺負我孫媳婦,我今天要你好看。”
楊凡的話一般都是語氣詞——
“啊!”
“好痛!”
“哎呦喂!”
伍槑的話就可愛的多——
“不要打臉!”
“打他屁股!”
“爺爺打的好!”
“烤紅薯快點跑!”
三個人,一個追,一個跑,一個喊。
從島的這頭跑到了島的那頭。
直到兩人追到柳樹新墳旁,兩人方才圍著墓碑轉圈圈抓貓貓。
楊凡可憐兮兮對墓碑喊道:“爺爺啊!快起來看看啊,你瞧瞧這老小子把你孫子打成什麽樣了?”
陳不三立刻吹胡子瞪眼:“你也好意思說?也不看看你都做了些什麽事?行為不檢,態度惡劣,就不怕弄出人命。”
楊凡還能怎麽辦?跟他說他沒有把她那個啥?只是把她那啥然後和別人那個啥?不能啊,再不要臉也不能不要皮啊。
立刻杠道:“弄出人命不是好事嗎?我不就有兒子,爺爺不就有後了嗎?”
可把陳不三給氣的,一棍打下去,卻敲在了墓碑上,好巧不巧的打在他先前拍裂的位置上,可想而知,一個月都沒守完的新墳,卻因這兩個跳出世故外、不在規矩中的爺孫兩給弄成了舊墳。
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同時撲通一聲跪在墳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