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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道醫》二百二十七楊羊羊
  村婦放下自己的孩子,輕手輕腳的接過曈曈手中的嬰兒,解扣掀兜,將生命源頭湊到孩子的嘴邊。

  繈褓張開小嘴,眯著眼努嘴吮吸,開始了人生的第一餐,吃的認真又可愛。

  村婦看著懷中的孩子,全沒因曈曈起先的行為而在意,對女人來說,女人為孩子做再過激的行為,那也是正常的。

  村婦看了看曈曈,打趣道:“不虧是江湖遊俠的種,連吸奶的力氣也比平常孩子大的多。”

  曈曈道:“他的孩子自然不會差。”

  村婦微微一笑,突然發問:“你說的他,是不是一個很迷人的男人?”

  曈曈默然少許,微笑點頭。

  村婦又問:“他是不是找不到了?”

  曈曈沮喪的點點頭。

  村婦道:“我就知道是這樣,這些江湖客啊,來無影,去無蹤,瀟瀟灑灑,風風光光,看什麽都路見不平,說幾句就拔刀相助,講什麽快意恩仇行俠仗義,每個人覺得自個是英雄,人人都認為自己可以拯救江湖,其實就是一群沒責任的玩意,而且長的越好越不是好東西。但凡真有責任要麽就該保家衛國,要麽就該守護好家人,怎麽可能是東走西逛?如果他們都不到處瞎逛亂闖怎麽會有這麽多江湖事啊?你說是不是?要我說啊,要是大俠們都安分守己,江湖不就太平了嗎?何需他們行俠仗義?”

  曈曈反應遲鈍,村婦說了一大通,這才不緊不慢道:“大姐說的在理,不過他和別人不一樣。”

  村婦道:“就知道你會說這種話,誰都覺得自己沒有錯,連帶著認為自己愛的人肯定也是對的。人嘛,本來就是這麽回事,聞到別人的屁,寧可憋著氣也要等散盡,自己的屁,全不當一回事,你說是不是這樣?看到別人家孩子在你院裡尿尿,你肯定會趕人了,可自己孩子屙屎,你幫他擦乾淨了還要誇他蹲的正確,他能不去踩就謝天謝地了,哪裡會覺得惡心,你說對不對?人都是這樣的,聽不得勸,也見不得別人說自己人的不是。呀……我是不是說多了?”

  怎一聽,其實蠻有道理的,曈曈不由的點頭附和道:“說的挺有道理的。”

  村婦這下子可來了勁,雙眼散發出睿智的光芒,認真道:“我聽鄰村的王大媽說,西塘村有個姑娘,相識了一位長相出眾的江湖大俠,眉來眼去間,秋波蕩漾下,就這麽好上了,可沒好多久,那江湖大俠就說有大事要去處理,留下一句我一定會回來娶你,就這麽走了,你說這些大俠怎麽想的?光顧自己穿好的吃好的,跟人都好上了,臨走也不知留點銀兩照料人家一二。人家姑娘等的是茶不思飯不想,日思夜想,惡心犯嘔,你猜是怎麽著?”

  曈曈配合道:“怎麽著?”

  村婦搖頭歎息道:“都嘔吐了,還能怎的?當然是有了身孕,這可是經驗啊,你可記住了。要說啊,那姑娘也是癡情,不顧家人的反對,執意要把孩子生下來。她指著孩子生下來,可以在男人回來時給他一個驚喜,順帶著拴住男人的心,管住他的腳。想的是好,可人生壓根就不是你想怎樣就怎樣的,你以為會這樣,哎……它偏偏就那樣發展。那姑娘等了一年又一年,孩子都咿呀學語了,她男人始終沒回來,音信全無,仿佛是人間蒸發了一般。”

  曈曈微微一笑,心想:“等不到,為何不去找呢?”

  村婦語重心長道:“姑娘漸漸死心,再想嫁人,可已經沒人願娶,孤兒寡母,生活拮據,三餐不繼,吃了上頓沒下頓,孩子又不幸感染風寒,一再耽誤下,最終撒手人寰,孩子本就是人家最後的依托了,這下可好,白發人送黑發人,姑娘受不了那打擊,瘋了。這個故事說明什麽?”

  曈曈認真道:“孩子照顧好,生活自然好。”

  村婦笑道:“你這傻姑娘,這故事告訴我們,江湖人不可信,特別是長的好看的江湖人。”

  曈曈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心道:“我跟著他走過很多地方,見了很多江湖人,可真正的好人,我一雙手都數的過來。”

  看到曈曈的認可,村婦很受用,問道:“你叫什麽?”

  曈曈:“曈曈!”

  村婦:“我男人叫郝農夫,你就叫我郝大嫂吧。你不說你名字我還真沒注意到,你的眼睛是怎麽回事?怎麽有兩個瞳孔?”

  曈曈:“天生的,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郝大嫂嘖嘖稱奇,認真端詳了一番後又把注意力放在了孩子身上,“這孩子多大了?”

  曈曈:“還沒滿月。”

  郝大嫂斥責道:“呀,沒滿月,沒做月子,怎麽敢在外面走動?”

  曈曈:“我也不想,可沒辦法。”

  郝大嫂一副“我懂了”的眼神,說道:“沒事,和我回家,雖然簡陋木屋,談不上暖和,可好歹擋風遮雨啊。”

  曈曈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貪婪吮吸的孩子,點頭稱謝。

  郝大嫂抱著孩子在前帶路,曈曈牽著駑馬緊隨其後,郝農夫咬著煙槍,一手抱著自家孩子,一手拿著斷棒的鋤頭,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面。

  郝大嫂是個話簍子,能把不喜歡說話的人逼出說來,也可以把想說話的人逼的無話可說。

  郝農夫就是想說話卻無話可說的那個。

  曈曈自然是不喜歡說話,卻不能不說話的那個。

  郝大嫂問:“孩子叫什麽?”

  曈曈搖頭道:“還沒名字。”

  郝大嫂:“沒名字就自己取,我可告訴你哦,孩子的名字越貴越難養,孩子的名字越賤越好帶,這可不是我說的,是鎮上一個老秀才告訴我的,我覺得蠻有道理的,所以把自己孩子取命笨牛。”

  曈曈:“你真像我奶奶,可以和見過的人都說上話。”

  郝大嫂哈哈一笑,驕傲道:“這有什麽,說上話算不得本事,我吵架才厲害呢,罵一個時辰都不帶重樣的。”

  曈曈瞠目結舌,不知如何接話。

  郝大嫂道:“你想給孩子取什麽名字?”

  曈曈:“我想找到她父親,讓他父親給她取。”

  郝大嫂道:“沒找到她父親就沒名字了?那如果找不到呢?她總不能一直沒有名字吧?你總不能一直叫她孩子吧?我覺得可以這樣,你先給她取一個名字,名字最好賤一點,一個女人家家,好帶好養就行,好聽不能當飯吃,你說是不是?以後找到他父親了,再讓他父親重新取一個不就行了?乳名,小名,正式名,誰一輩子還沒幾個名字?”

  曈曈點頭道:“郝大嫂說的對,那她以後就叫楊羊羊吧。”

  郝大嫂笑道:“原來你男人姓楊啊。”

  曈曈沉默不語。

  郝大嫂自當是默認。

  曈曈突然停下腳步,反手取弓,搭箭上弦,咻的一聲射了出去。

  郝家夫婦還沒反應過來,曈曈已經又射了兩箭。見人家盯著自己,曈曈這才不好意思收起弓箭,尷尬道:“每天傍晚這個時候練弓箭都會拉弓練箭,都已經成習慣了,剛剛看到前面的樹上有一條蛇所以就忍不住射擊了。”

  百步之遙,郝大嫂哪裡會相信曈曈看的到蛇,也不說透,笑道:“你可真努力勤奮, 練武都能練出習慣。”

  曈曈笑道:“他說,這世上最好的天賦就是努力和勤奮,如果沒有這種兩種天賦,再好的天賦異稟也是糟蹋。你如果見過他,就知道我的勤奮其實不算什麽了。”

  郝大嫂瞪大眼睛問道:“他是那個男人?那個男人是你師傅?你師傅是他?”

  曈曈嚴肅道:“我沒拜他為師。”

  郝大嫂:“那就好,那就好。”

  曈曈:“我之所以不拜他為師,倒不是我怕別人說三道四,我只是怕別人風言風語影響他。”

  郝大嫂搖頭苦笑道:“曈曈啊!你是中了感情的毒了。”

  曈曈笑道:“我只是中了他的毒。”

  郝大嫂好奇道:“他武功高嗎?”

  曈曈點點頭。

  郝大嫂打破沙鍋問到底,“多高?”

  曈曈:“離最高就差一點了。”

  雖說郝大嫂不是江湖人,可江湖常識還是有的,離最高差一點,那不就是特級高手了嗎?這個境界對他們這種平頭小百姓,那簡直就是世外高人一般的存在了。

  郝大嫂:“這種高手只聽過,可從來沒見過,你說特級高手到底有多強呢?”

  曈曈想了想,說道:“大概,可能,也許……一下子打三隻老虎。”

  郝農夫:“我的個乖乖……”

  郝大嫂訓斥道:“你不要說話,沒有文化連驚訝的話都不會說,丟人現眼。”

  郝農夫憨憨一笑。

  郝大嫂看向曈曈,比出三根手指頭,“打三隻老虎,俺的個娘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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