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看向楊凡。

　　楊凡用手指沾著酒水，在桌角上畫了一副禹州地圖，指著一處邊陲之地問道:“是這裡嗎?”

　　喬遷認真的對應了一下記憶中的地圖，平移了一下位置，答道:“是這裡！”

　　楊凡笑道:“如果出現的是這裡，那他們很可能是疑兵。”

　　喬遷:“何以見得?”

　　楊凡:“禹王狼子野心，世人昭然若揭，可他鎮守這麽一方貧瘠之地，兵不多將不足，為何突然就有這麽積極進取的虎狼之心了呢?”

　　喬遷:“你是說?”

　　楊凡拍了拍裝有劉掌櫃的盒子，笑道:“不要忘了這位的價值，他千裡迢迢到我們中原肯定不是為了發展我們的科技，推動我們的文化，他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推動我們自己內鬥，所以禹王多少和他是達成了某種利益聯系，不然劉掌櫃的逃亡路線為何是一路向西呢?他又不信佛，難道還能追求的是西方極樂世界?”

　　戒色輕咳了一下，示意我在。

　　喬遷笑道:“你為何斷定出現在這裡的是疑兵啊?”

　　楊凡反問道:“出現在高豐這種顯眼的地方，有意義嗎?如果連丐幫弟子都能察覺到，那它還有奇襲的必要嗎?”

　　喬遷:“恩……好像有點道理。”

　　安靜好奇道:“那它的本意是不是牽製邊軍?”

　　楊凡笑道:“正是如此。”

　　喬遷誠懇道:“請兄弟指教！”

　　楊凡蹙眉板臉，分析道:“禹州雖說是禹王的封地，但他管轄范圍不過是一城三鎮的規模，區區三千人私軍，何敢逐鹿中原?高豐關隘裡的一萬邊軍是受朝廷命令的，這股力量用的得當的話都能啃下禹王了吧，你們說是不是?那禹王會不知道?劉掌櫃會不知道?”

　　喬遷倒吸一口涼氣，“禹王和劉掌櫃是用疑兵計牽製住邊軍的注意力，然後內外夾擊拿掉這股力量，甚至是吃下這股兵力，然後引外族入關，屠戮中原，平分天下?”

　　楊凡點點頭，“戰術上我不敢肯定是不是如此，但在戰略上我一定會往這種最壞的方向考慮。”

　　此時客棧上了一席新菜，眾人卻毫無食欲，鴉雀無聲的看著各色的菜肴擺上桌面。

　　喬遷招了一名丐幫弟子，對其耳語了幾句，又拿出一張面額巨大的銀票直接走向了櫃台。

　　不一會兒，一群又一群的乞丐將客棧團團圍住，一波又一波的客人被請了出去。

　　眾人也是識趣，知道丐幫清的場，都是和氣見禮，笑著離場。

　　楊凡笑道:“喬大哥！你這是包場了?”

　　喬遷認真道:“那是自然，你後面說的肯定會事關國運，怎麽能讓旁人聽見。”

　　楊凡:“那倒也是，這是我疏忽了。”

　　喬遷:“你總心系蒼生，所以才會不拘小節。”

　　楊凡笑道:“這是我聽過對馬虎大意最高尚的曲解了。”

　　見場地騰出，喬遷這才正襟危坐，“楊弟！你繼續說！”

　　楊凡一邊自顧自入席，一邊說道:“其實沒什麽好說的，我並不認為禹王是喪心病狂的人，可我知道神鷹帝國想看到什麽樣的劇本。能讓中原發生內亂，死傷百萬，神鷹帝國投入幾萬兵員又何樂不為?能讓中原百業蕭條，經濟倒退，神鷹帝國消耗數億金幣又何樂不為?禹王自然是想借刀奪寶，可這刀的主人又怎麽是好相與的?”

　　眾人望著楊凡，默然不語。

　　楊凡笑道:“先不談那些了，菜的上了，我們先吃飯吧！不負美食才不負人生。”

　　喬遷心不在焉的進席入坐，食不知味的吃著食物。

　　楊凡看了看心事重重的喬遷，看了看泰然自若的戒色，看了看不以為意的三個嬌妻，微微一笑，掏出兩罐藥瓶，輕輕的推到了喬遷的身前。

　　喬遷:“這是?”

　　楊凡笑道:“這裡有六枚可以讓一流高期高手快速成為特級高手的丹藥，還有五十枚可以讓二流頂峰高手毫不懸念的提升為一流高手的丹藥。”

　　喬遷認真的看著楊凡，沉吟片刻，也不客套，直接藏入懷中，“這些東西對我有大用，有了它們，幫裡就會少很多阻力，多很多助力。”

　　楊凡點點頭，“我知道。”

　　喬遷不好意思道:“我不客套客套，你會不會覺得我很不客氣?”

　　楊凡笑道:“客套本來就是虛以委蛇的另一種解釋，對於君子之交而言實在不需要用這種禮儀來表演，我知道你的難處，也知道你的打算，所以我應該給你最需要的助力。”

　　喬遷起身抱拳，認真道:“關於邊陲戰事，還請楊兄調遣安排，喬遷同蘭陵城大戰一樣，願聽楊郎差遣。”

　　楊凡按著喬遷入座，“坐坐坐，知道你會這樣子，不要急，不要急，我現在還什麽主意都沒有呢，讓我想想，讓我想想。”

　　喬遷:“還想什麽?我們一起去高豐關隘不就行了?”

　　楊凡笑問道:“都去了邊陲，那禹王那邊怎麽辦?我們去了關隘，到底是我們聽邊軍呢，還是讓邊軍聽我們的呢?”

　　喬遷:“恩……”

　　楊凡:“何況我自己另有一件大事。”突然靈光一閃，楊凡驚奇道:“我發現一個關鍵點。”

　　喬遷精神一下子就高昂了起來，“什麽?”

　　楊凡認真道:“你們發現沒，往往是貧民子弟關心國家，往往是顯赫勳貴族消極戰事，你們說這是為什麽?”

　　這個彎轉的有點大，大家一下子介入了又沒反應過來又在深思的狀態中。

　　楊凡:“為什麽呢?”

　　喬遷笑道:“一則呢，亂世對我們底層人而言，那是能感受到切膚之痛的，可對上面的人而言，可能只是換了一個主子，所以底層人忙著積極應對，上面的人忙著計算權衡利弊;二則呢，亂世對很多底層人而言，是功成名就的契機，對上面人卻是一個風險極大的火爐，所以底層人勇敢奔赴，上面人唯唯諾諾;三則呢，底層人本就近乎一無所有，也就沒什麽好失去的了，上面的人擁有的太多，也就害怕改變害怕失去，所以底層人為國難義無反顧，上面人為國難選擇利益陣營。”

　　楊凡直言直語道:“通透，真通透。沒有十幾年的要飯經驗，哪能說的這麽全面?”

　　喬遷笑道:“那是，討飯也是有學問的。”

　　幾人笑的爽朗，氣氛也漸漸輕松了起來。

　　楊凡:“我問你們，你們可知道，我這些神丹妙藥裡什麽成分最重要嗎?”

　　喬遷和戒色皆是搖頭。

　　楊凡壓低聲音說道:“是人修煉出來的內丹。”

　　喬遷和戒色瞠目結舌，不敢置信。

　　楊凡上身向前靠了靠，聲音又壓低了一些，認真道:“你們不要說出去， 這種事情如果流傳出去，肯定會有人為了自己的利益獵殺別人，想象一下，那多像地獄。”

　　戒色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你不該對我們說出來的。”

　　喬遷深有體會的點點頭。

　　楊凡道:“可是你們是要去邊陲守土的戰士，不跟你們說，你們不是放著寶山當垃圾了嗎?”

　　戒色嚴肅道:“這樣做……不地道。”

　　楊凡笑道:“我的藥方是從神鷹帝國流傳過來的，你們覺得神鷹帝國科技這麽發達的帝國，會沒有這種丹藥嗎?會不知道這個內幕嗎?戒色山上悟法自然不知世事，喬遷！你有沒有發現一個問題，我失蹤的這幾年，江湖上是不是沒有湧現出什麽後起之秀啊?”

　　眾人警覺起來，頓然黑背發寒。

　　楊凡道:“覺得不寒而栗是不是?我再告訴你們我在書上看到的記錄，說是在神鷹帝國這個國家，有地位的人死後是需要精心處理他們的屍體，怎麽處理呢?就是把五髒六腑掏空，然後放入奇花異草，密封包裝，他們為此還等級的劃分，教皇身體可以放什麽，教父身體可以放什麽，教主身體可以放什麽，他們都是有詳細區別的。以前看到這裡，我並不理解他們的行為，至到我攻克了他們流傳來的藥方，至到我知道他們對別人的攻陷性，至到我了解到他們的高手是我們的幾倍，我一下子就豁然開朗了。”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喬遷詫異道:“你是說他們特意將文化和制度結合，讓前人的進取變成後人成長的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