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遷走向劉掌櫃,緩緩蹲下。
劉掌櫃勉強的睜開眼,輕聲道:“我用一條情報……換我的命。”
喬遷詫異道:“什麽情報能換你一條命?”
劉掌櫃:“這情報對別人來說不值錢,可對你來說卻很重要。”
喬遷:“哦?”
劉掌櫃:“丐幫幫主朱恩的信息夠不夠份量?”
喬遷動容道:“他在哪裡?”
劉掌櫃:“要我說也不是不行,但你就得饒我一命。”
喬遷不假思索的點點頭,“可以!”
劉掌櫃:“朱恩是被囚禁了,而囚禁他的地方和‘藥’字有關。”
喬遷點點頭,“然後呢?”
劉掌櫃:“就這些。”
喬遷:“沒了?”
劉掌櫃:“沒了。”
喬遷:“你……”
劉掌櫃:“你是個英雄豪傑,你不會出爾反爾吧?”
喬遷含恨起身,“我答應了放你一馬,可沒答應你放你兩馬,你現在快滾。”
劉掌櫃顫巍巍的起身,轉身離去前不忘擠兌道:“你不會偷襲我吧?”
喬遷呵斥道:“滾!”
劉掌櫃只是笑笑。
沒走兩步,一顆石子突然向劉掌櫃的後背飛去,撲通一聲洞穿了他的身體。
劉掌櫃倒地身亡,賤起一地灰塵,死都沒有轉頭的力氣。
出場再是燦爛,落幕終歸塵埃。
喬遷看了看劉掌櫃,又看了看戒色,詫異道:“你殺生了?!”
戒色疑惑道:“有嗎?”
喬遷:“沒有嗎?”
戒色:“你看到我動手了嗎?”
喬遷啞然,你的確沒動手,可你動腳了啊。
戒色正色道:“我就是踢了一顆石子,是石子自己飛出去的,那石子砸到什麽傷到什麽,就是天意了,你說是不是?”
喬遷笑道:“突然發現你做事挺地道的。”
戒色:“相處久了你會發現,其實我做人也挺地道的。”
喬遷笑道:“你還想和我相處?”
戒色認真的點點頭,“能把仇人相處好了就是一種修行。”
喬遷點頭,“這話說的,確實沒毛病。”
戒色:“你沒發現沒?遇到我後,你變開朗了、變帥了。”
喬遷:“好像是有點。”
戒色高深莫測道:“知道這是為什麽嗎?”
喬遷:“為什麽?”
戒色認真道:“因為和優秀的人在一起就會變優秀,和長的好看的人在一起……恩……眼光就會變高。”
喬遷哭笑不得道:“和尚!你這樣騙人就不怕下地獄嗎?”
戒色笑道:“我不是已經在地獄了嗎?”
喬遷笑道:“我可不是地獄。”
戒色笑道:“當我救下你的那刻起,當我們笑著打趣的時候,地獄就已經是天堂了。”
喬遷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認真的審視著戒色,“和尚!你怕不是來度化我去當和尚是吧?”
戒色:“看起來是度化你,其實是為了度我自己,度我曾經。”
喬遷:“現在是說不過你,打不得你了。”
戒色:“接下來我們該做什麽?”
喬遷笑道:“你剛剛不是說和優秀的人在一起就會變優秀,和長的好看的人在一起眼光就會變高嗎?那我們就去看看楊凡吧?”
戒色:“好的很。”
喬遷:“在這之前,我們得把劉掌櫃這份禮物處理一下帶給他。”
戒色:“這麽肮髒的事還是你來吧,和尚我可是要修佛的。”
喬遷:……
小鎮上酒樓中,楊凡一家子圍坐一桌。
曈曈吃飯時向來是話少吃飯快,楊鐵蘭是個小站板凳。
這一桌子瞧去,只有安靜最符合楊夫人的形象。
安靜夾起一塊肉伸向楊凡,示意楊凡張嘴來吃。
楊凡識趣的上鉤,臨到嘴邊,安靜突然夾回,啵的一口親在了楊凡的臉上。
真油,真油膩。
楊凡伸手要擦,卻被安靜狠狠是瞪了過去,楊凡憨憨一笑,識趣的放下手掌。
安靜夾起一塊雞腿放在楊凡的碗裡,示意獎勵。
曈曈和楊鐵蘭不以為奇,各自安好的吃著飯,顯然已經司空見慣了。
安心搖頭歎息,一副無可奈何的神情。
羊羊滿嘴是油看著楊凡,甜膩膩的笑道:“爹爹!”又指了指自己的臉蛋,問道:“要不要我幫幫你?”
楊凡笑道:“好的呀!”
於是羊羊抓起楊凡碗裡的雞腿,狠狠的咬了一口,接著就在楊凡的另一邊臉蛋上也蓋了一個唇印。
原來她的幫忙是幫你吃東西……
這可愛的笑話來的太突然,幾個大人忍俊不禁,令人噴飯。
恩,是真的噴飯。
羊羊和安心詫異的看著大人們失態,不知道這飯還能不能吃了。
安心認真的教育道:“你們這些大人真不懂事,平時總教我們吃飯時打噴嚏要向著外面,你們自己卻做不好。”
楊凡:“兒子說的對。”
安靜:“是裡阿沒做好,安心說的是。”
正在楊凡要被兒女教育的時候,一個乞丐和一個和尚徑直走到楊凡了身前。
楊凡覺得眼熟,卻叫不出來人何人,感知出來人的境界不俗,於是起身做了一個請的動作,“兩位請坐!”
“小二!這桌換掉,重新上一桌新菜。”
羊羊聞言,抓起盤裡的雞腿迅速的放進了自己的飼料盆裡。
喬遷笑道:“孩子長的真可愛!”
羊羊笑道:“這不是可愛,是漂亮!”
喬遷哈哈大笑,“對對對!”
羊羊好奇道:“你是誰?你穿的這麽髒你爹不罵你嗎?”
喬遷笑道:“我姓喬名遷,是個沒爹的乞丐,所以髒兮兮的也沒人管沒人罵。”
楊凡想起了喬遷的長相,報以親和是微笑。抱起羊羊,親昵的蹭了蹭女兒的臉蛋,順便解決了臉上油膩的問題,看向小楠,示意他帶著孩子回避一下,“小楠!你帶羊羊和安心去玩吧,喬遷在這,附近肯定有很多正派弟子,安全我還是放心的。”
喬遷笑道:“其實也不用支開孩子。”
楊凡笑著反問道:“喬大哥!我在你手裡提著的盒子中聞到了血性味,你說需不需要支開孩子呢?”
喬遷哈哈一笑,“那還是支開的好。”
幾人入座,楊凡望向和尚,“這位是?”
戒色毛遂自薦,“戒色!”
喬遷補充說明,“劉寶寶!”
楊凡瞠目結舌的看著戒色,“你這名字取的很有智慧啊。”
戒色哭笑不得道:“你就別打趣我了,我這是什麽不行叫什麽。”
楊凡笑道:“所以才說取的智慧啊。”
幾人笑成一團。
看過往物是人非,談如今別後經歷,笑曾經恩怨情仇,道現在江湖再逢,隻感慨世事滄桑,人生無常。
誰能想到曾經的仇人變成了朋友?誰能想到曾經的紈絝成了哲人?誰能想到和尚道士和乞丐會同席吃飯?
楊凡笑道:“我剛剛還在請你們丐幫兄弟幫我留意信息,沒想到你自己就來了。”
喬遷道:“其實我一直在關注你。”
楊凡:“那你幹嘛不來找我?”
喬遷笑道:“你嬌妻在旁, 兒女繞膝,我一個光棍來找你幹嘛?找不自在嗎?”
楊凡明白這種感受,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了笑,“墮落了,墮落了。”
喬遷:“你這不是墮落,你這是享受生活、享受人生,其實我很羨慕你這樣的遊歷。要說墮落那就更談不上了,你做的事,那件不是意義深遠的?”
楊凡笑道:“這次來,可是察到了劉掌櫃的消息?”
喬遷:“查到了。”
楊凡:“他在哪裡?”
喬遷提起木盒,“在這裡!”
楊凡詫異道:“你殺了?”
喬遷認真說道:“我殺了一半,戒色殺了另一半。”
戒色雙手合十,立馬說道:“要飯的你可不要栽贓我,我一個如花似玉的和尚,怎麽可能殺人,這人是天要收的,不管我的事。”
聽到“如花似玉”,眾人不由一笑。
楊凡問道:“說說這是怎麽回事?”
喬遷就如此如此的說了起來,眾人聽的也是津津有味,講到最後喬遷還看了一眼安靜。
楊凡一拍大腿,“唉……不能手刃敵人,多少有點遺憾啊。”
喬遷笑道:“沒事!有的是機會彌補遺憾。”
楊凡:“此話怎講?”
喬遷:“據可靠消息回報,有人看到在禹州的長城以西發現了大股騎士出沒,應該是神鷹帝國的士兵。”
聽到這裡,楊凡一言不發的閉目思考,用手指輕輕的敲起了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