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羊羊維護他們,袁農、孔儒、楊凡相視一笑,那嘴毒工女帶來的不快大半就被拋之腦後了。
羊羊以為是自己厲害,驕傲的笑了起來。
那工女本就情路坎坷,屢屢受挫,總覺得是因自己相貌欠佳,所以才導致自己真心換辜負,往事情劫,終成心結,痛定思痛後決定自強自立當一個女強人。
她用工作麻痹心靈,勤奮上進自不必說,能位居車行高位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可當初以為只要自己厲害,便能快樂,那裡想到,等她做出了成績,不僅沒有半點快樂,反而事與願違更加孤單。
她哪裡知道,她的不幸從來不是因為長相,而是因為她的嘴毒的個性。
現在她年齡越炸蘑菇,管事越久,嘴巴越是犀利惡毒,脾氣也的越發的更年期綜合征,簡直是一碰就鼓,一扎就爆。
明明自己說贏了,此時見楊凡幾人輕笑,管事工女隻以為是譏笑於她的長相,心中怨恨難以抑製。
工女不能和羊羊置氣,便將火氣撒在了楊凡身上,譏笑道:“不要以為自己染成白發就是楊凡了?”
幾個師兄弟那裡知道,打從楊凡重出江湖的形象被傳播出去後,江湖上就有很多人特意染成了白發,效仿他的形象,借他的瀟灑。
所以驟然聽到這種“打擊”,楊凡幾人錯愕片刻後就大笑起來,一邊笑著一邊走出車行。
工女莫名其妙,見他們離去依舊不忘諷刺道:“一群鄉巴佬,買不起車還學人家來看車,也不知道羞愧。”
楊凡折返回來,隨手指了指三輛車廂,平靜道:“我要三輛。”
工女不陰不陽道:“吹牛不怕牛痛,扯蛋不怕蛋碎,你知道這些車加起來要多少銀子嗎?你也張口就敢要?”
楊凡從懷裡掏出一疊銀票,放在她眼前晃了晃。
工女無話可說,悻悻然退到一側。
楊凡一下子買了三輛,自是師兄弟三人各分一輛。
三人各自選了一輛自己鍾意的——袁農選了一輛“五谷豐登”花雕車廂,孔儒選了一輛“手不釋卷”的車廂,楊凡比較庸俗,挑了一輛車房。交付一萬七千兩後拿了車號,以為就萬事大吉了,沒想到,拉馬之時又要繳納一筆高昂的上號費,楊凡語氣不滿,說了幾句牢騷話,又被人明譏暗諷了一番,心裡老大不愉快,卻拿一群女子無能為力。
三人出店離去,始終沒有去找那工女的晦氣,甚至連看都沒去看她一眼。
那工女望著楊凡幾人的背影,依舊氣性未下,呸了一口,輕聲道:“小人得志的暴富土鱉!有錢有什麽了不起的?”
楊凡身形微微一頓,徑直離去。
三人各架一輛馬車,說說笑笑間,行不多時便到一處岔口,楊凡拉馬停車,依依不舍的看著袁農和孔儒,三人下車,並排而立,氣氛沉悶。
袁農道:“要分了嗎?”
楊凡點頭說道:“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
孔儒歎息一聲,從身上摸出一塊竹牌遞給楊凡,那牌子正面一個“孔”字,背面一個“書”字,款式簡單,字體卻很是美觀。
楊凡接過後就愛不釋手,顯然是收集銘牌的癖好被勾了上來,笑道:“我喜歡!”
孔儒:“這是我自己刻的,又不值錢。”
楊凡嘿嘿笑道:“你刻的我就更喜歡了。”
袁農笑道:“既然你喜歡,我也給你一塊吧。”說著也從懷裡掏出一塊竹牌,正面一個“袁”字,背面一個“稻”字,看粗糙的字鋒,顯然也是自己刻的。
楊凡看看這塊,又翻翻那塊,然後小心翼翼的貼身藏好。
袁農有趣道:“怪癖!”
孔儒拍了拍楊凡的肩膀,說道:“放心好了,你這六年的際遇我會沿途宣傳的。”
楊凡曾在劍城用流言造勢,布局報仇,誰能想到,現在卻要用流言蜚語為自己降低負罪感。足見輿論是把雙刃劍啊,君子持之正綱,小人持之謀私。
楊凡躬身見禮,哭笑不得道:“那就有勞師兄了!”
三人一時無語,靜立良久後,袁農和孔儒這才上車驅馬,緩緩離去。
楊凡站在路口目送。
羊羊嗚嗚哭泣,萬分不舍。
許是聽到了羊羊的哭聲,袁農和孔儒停車下馬,走了回來。
羊羊衝過去,被孔儒搶著抱起。
袁農滿眼疼愛,摸著羊羊的小腦袋。
楊凡恭敬行禮:“大師兄!”
“二師兄!”
“哎!”
“恩!”
明明有千言萬語,張嘴卻是啞然失笑。
袁農道:“你送了我馬車,讓我走的很舒服,雖說收你的禮物不用見外,可俗話又說來而不往非禮也,不回個什麽東西我也於心不安。”說著掏出一個布袋,遞給楊凡,不好意思道:“我向來是不帶貴重物品傍身的,可我每次出遠門都會帶著這個袋子,你莫看粗糙,裡面可有二十個小袋呢,全是種子,你懂得的吧?你不要嫌棄,就當是一個紀念吧。”
楊凡笑道:“我喜歡的很,真的,這是世上最好的禮物。”
孔儒抱著羊羊,站在一旁。
楊凡打趣道:“二師兄是不是也有禮物啊?”
孔儒點頭道:“有的,只是有點不完整,我在想到底要不要送出去,可又一想,不送這個又能送什麽呢?唉……窮書生,書生窮,窮生隻好送本書,祝你代代不受窮。”說話間,取出一本名為《孔氏家訓》書冊,遞給楊凡,不好意思道:“我知道我想的、說的、寫的不一定就對,畢竟人心善變,世道也會改變。可不管世道怎麽變,天道是不變的,我想人最低的道德標準可以用一條原則概括: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楊凡笑道:“二師兄說的是,師弟受教了,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我會認真研讀此書精華,把它當成財富流傳下去的。”
孔儒欣慰的笑了起來,和袁農漸漸離去。
楊凡站在岔路口,一直看著他們駕車西去,直至消失。
羊羊趁著楊凡發呆,接過《孔氏家訓》,認認真真的翻看。
楊凡笑道:“你識字嗎?”
羊羊認真道:“認識幾個字的。”
楊凡問道:“你看的懂嗎?”
羊羊搖搖頭,“看不懂啊。”
楊凡問道:“那你翻什麽?還翻的這麽煞有介事,翻的這麽有模有樣?”
羊羊認真道:“我在找銀票。”
楊凡腦回路堵塞,問道:“找什麽銀票?”
羊羊:“你不是說書裡有黃金和玉嗎?不是說這是財富嗎?”
這腦回路清奇啊。
楊凡覺得好笑,卻沒有笑出來。
羊羊氣呼呼道:“什麽都沒有。”
楊凡認真道:“你知道什麽?這裡面有份藏寶圖,需要你把裡面的知識融會貫通,那樣才能通過蛛絲馬跡找到藏寶圖的位置,到時候別說是黃金和玉石了,什麽奇珍異寶都會有了。”
羊羊兩眼放光,“那我豈不是有吃不完的零食了?”
楊凡認真點頭,“你就是吃成豬都行。”
羊羊道:“我不會吃成豬的。”
楊凡笑道:“對,你不會吃成豬的。 ”
羊羊笑靨如花。
楊凡接著說道:“因為你不吃也是豬。”
羊羊道:“你這麽不會說話,沒少挨打吧?”
楊凡笑道:“打不過人家時我說話是很好聽的。”
羊羊氣鼓鼓道:“你除了會欺負女兒,你還會什麽?”
楊凡將羊羊抱起放在車廂上,笑道:“我會的可多了,我會吃飯,我會睡覺,我會打羊羊。”
羊羊搖頭歎道:“沒想到你是這樣的爹爹,一點不學好,淨會捉弄我,玩我。”
楊凡笑道:“生孩子本來就是為了玩的,不玩幹嘛生孩子?”
羊羊:“我會長大你會老,出來混的總要還。”
楊凡問道:“你這是哪裡學的?”
羊羊:“我走過的地方很多,看過的人也很多。”
楊凡心痛的看著羊羊,是啊,她出生以來,父母都不在身邊,曈曈帶著她遊歷江湖,四處奔波,誰知道她們走了多少路,吃了多少苦。想到此處,一言不發。
羊羊問道:“你在想什麽?是不是又在想怎麽捉弄我?”
楊凡:“不是,我在思考怎樣能看懂那本書,如果找出藏寶圖的秘密。”
羊羊:“我也要想。”
楊凡:“你又認識不了幾個字。”
羊羊:“你可以教我啊,一天教我一句話,一年就會很多字了。”
楊凡勉為其難道:“那好吧,你可以教你,不過你不要學這麽快,你這麽聰明伶俐,到時候寶藏的秘密要是被你發現了我還發什麽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