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凡那邊請扁誕回歸門派,卻不知就在他浪跡江湖的這段時間裡,島上早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豐江兩岸,亭台樓閣,拔地而起;萬竹島內,竹林藥園,錯落有致。
雖然島內修房固壩要錢,岸邊建派造房要錢,大家吃穿用度要錢,弟子修武煉體要錢。
只能說是,當家做主把歌唱,柴米油鹽全要算。
好在這半年裡,伍槑經營有方,賺錢有道,內務井井有條不說,商鋪也被她打量的紅紅火火。若不是家大業大,花銷甚大,日進鬥金那真不是傳說。
要不怎麽說,好女人可以旺夫帶財呢?有了伍槑的操持,萬竹島一直欣欣向榮,蒸蒸日上;人人朝氣蓬勃,努力勤進。
估計不勤進也只有陳不三這老頭了,不努力也只有玉女這個小丫頭了。
萬竹島柳樹下墓碑前。
陳不三枕著胳膊躺在青石板上,弓著一隻腳,翹著一隻二郎腿,咬著煙槍吐煙圈。
姿態說不出的慵懶,神態說不出的欠扁。
儼然一副老混蛋的模樣。
他砸吧著煙槍,悠哉悠哉吐出煙雲,這才磕磕槍頭,講煙頭敲了出來。
陳不三張張嘴,忍不住“謔謔謔”的咳嗽起來,如竹屋的排風扇,讓人擔心扇葉是不是會掉下來。
他看了看缺了角的墓碑,說道:“你不是最看不慣我好吃懶做的模樣嗎?有本事起來揍我啊。”這話說的,真的是能把活人給氣死,就是不知能不能把故人給氣活過來。
萬竹島上哼哼哈嘿,練武訓練聲此起彼伏。
楊凡親傳弟子金童和島中小公主玉女卻不受氣氛的影響,玩物得志不思修煉,在竹林中窸窸窣窣預謀不軌。
小玉女穿著青衣錦裙好不可愛,金童藍衣錦袍虎頭虎腦,兩人的衣服精美絕倫,清新脫俗,卻全然沒有束手束腳的感覺,胸口處皆繡著“萬竹門”白色篆字,一看便知是楊凡精心設計的弟子服。
至於說精心到什麽程度呢?
一套衣服三十六道工序,四個繡工需要三天才有可能完成一套,成品有五道機巧設計。內外反穿,長短切換,顏色轉換,衣服褲子能有八種搭配。估計這世上也只有楊凡想的到、設計的出了。
一經面世,就讓弟子們愛不釋手,恩,應該是愛不釋身。
金童鬼鬼祟祟向著陳不三偷摸過去,玉女卻抱著醫書大大方方的向陳不三走去,那假裝成熟的模樣說不出的討喜。
玉女奶聲奶氣喊道:“師祖爺爺!”
陳不三放下煙槍,笑眯眯的向小玉女走來,蹲下身說道:“妞兒,今天又有什麽要向我求教?”
玉女昂著頭道:“我就是想知道爹爹什麽時候回來?”
陳不三喲了一聲,笑道:“想你那便宜爹爹了?”
玉女氣道:“胡說,爹爹才不便宜呢,他值很多很多冰糖葫蘆咧。”
陳不三打趣道:“很多是多少啊?”
玉女比劃了一下手勢,張開手做出懷抱狀,說道:“這麽多,得有三千三百三十三串冰糖葫蘆這麽多。”
陳不三心裡好笑:“用了你知道的最大數字,看來楊凡的確不便宜了。”陳不三笑道:“你天天和阿母睡覺,是不是你阿母也想你爹爹了?”
玉女點頭,可憐兮兮道:“我昨天看到阿母流淚了。”
陳不三收了些笑容,輕輕歎了口氣問道:“你阿母怎麽就無端哭鼻子了,她有說什麽嗎?”
玉女道:“昨天喝雞湯,該是被燙嘴了,所以阿母就痛的掉淚了,阿母說沒有人能比爹做的好喝,還說我爹是‘不親掛衣的混蛋’,這麽久也不知道寄封信回來。”
陳不三一頭霧水,對“不親掛衣”思忖良久,反覆回味才想到原來這是“薄情寡義”,不由的哈哈大笑起來。
此時的金童已繞到樹後,悄無聲息的取走煙槍,然後慢慢後撤。
陳不三剛欲回頭,卻被玉女一把扯住胡子,可愛的凶道:“我阿母都哭了,你還笑話她,你就是‘不親掛衣’的老混蛋。”
陳不三小心護著胡子,說道:“這話可不能亂說,你知道薄情寡義是什麽意思嗎?就敢說我也薄情寡義。”
玉女得意的笑了起來,意氣風發道:“我知道咧,我問阿母了,阿母說‘不親掛衣’就是不能親的人,還告訴我說,若是那天爹爹回來,不許我親他,不許我理他,涼著他,不準讓他抱,讓他難受。”
陳不三心裡想道:“自己心裡不知想的多難受,還不親他、不理他,怕不是到時候是不希望別人佔用她的時間吧?”有些事不便多教孩子,也不去更正伍槑誤人子弟的解釋,陳不三笑著打岔道:“不錯嘛,我們萬竹島最不成器的小公主終於踏上武道了,成了三流巔峰的女俠嘛。”
萬竹島內門弟子最低也是天賦上層,他們勤奮努力,資源豐富還功法不缺,雖然才半年光景,可是首批弟子普遍都已達二流境界,幾個優秀的弟子甚至達到了二流中期。所以說玉女是最不成器的弟子雖是玩笑,卻也是事實。
玉女聽到此話,倒是說不出的得意,說道:“我才不想當女俠咧,我要做醫者。”
陳不三問道:“為什麽呢?”
玉女可可愛愛的說道:“師姐師哥們幫我打架,我幫他們治傷,這樣多好?”
這話說的可真智慧,逗的陳不三哈哈大笑起來,旋即又歎了口氣,看了看墓碑,心裡想道:“他以前就是這樣想這樣做的,每次把最好的練武資源都留給我,自己整天不是看醫書就是采藥製藥。”
陳不三唏噓不已,摸著玉女的頭,心裡想道:“可不能耽誤這個妞的學業,得給她尋一個懂醫術做師傅了。”向玉女問道:“你阿母在哪?”
玉女道:“阿母說今天要去鎮上看店,還說要給我帶冰糖葫蘆呢。”玉女突然四處張望了一下,道:“呀,我要去看師姐洗衣服去了。”
陳不三笑罵道:“小懶蟲!還不是想讓師姐們替你洗衣服。”
玉女吐吐舌頭,小跑走了。
陳不三的心裡依舊想著給玉女尋師傅的事情,心不在焉的踱步坐回自己的青石板。
摸了摸煙槍。
煙槍呢?
陳不三環顧四周,蹤影全無,突然靈光一閃,氣道:“不好!調虎離山!”
金童偷來煙槍後,小心翼翼的用泥沙石堵住煙管,剛想丟掉,又一尋思,若是被師祖爺爺撿回去,反而不妙,不僅會挨打,而且以後更不易得手。
於是就將煙槍插在衣服裡,板正腰板,用衣服掩蓋住贓物,小腦袋卻一直思考著如何安置這到手的不義之物,抓耳撓腮左右為難之際,看到伍槑解韁推舟,欲乘船出島。
金童二話不說上前一把抓住伍槑裙角。
伍槑好奇道:“怎麽了?”
金童道:“和你一起走。”
伍槑道:“別鬧,在島上好好練武,師祖爺爺沒看到你用功,指不定回來就打你屁股。”
金童抓著裙擺的手那裡會放開,說道:“我屁股肉多,不怕痛。”
這理由……只能說是,可愛的不要臉,天真的豪橫。
伍槑笑道:“好吧好吧,帶你趕集可以,但你得拉緊我,可不許走丟,不然你這輩子就見不到妹妹了。”
金童重重的點點頭,手上的力又加了一分。
伍槑笑道:“呀!不能拽我裙角啦,都快被你拽下來了。”
“是阿母你自己叫我拉的。”
兩人上了船,伍槑撥動雙槳,緩緩駛離。
伍槑苦口婆心道:“叫你拉,你就拉著阿母的手,還有, www.uukanshu.net 以後可得記住了,女人的裙子是不能亂拉的,不然別人會說我們萬竹島出去的是登徒子。”
金童好奇道:“我們萬竹島出來的,不就是登上大地的弟子嗎?不是‘登徒子’是什麽?”
得,把“登徒子”理解為登上大地的弟子?
伍槑歎了口氣,一條漫長的教育之路躺在腳下,悠悠無盡頭啊。
島上一群少女在岸邊說笑玩鬧,玉女揮舞著手中的衣物,蕩的漣漪層層疊疊,圈圈散開。濕的是手,養的是眼,潤的是心。
小玉女拿著髒衣服,沾水打濕,站在那甩乾。
二師姐軒凰說道:“小師妹!衣服可不是這樣洗的。”
玉女自顧自的甩動著,濺的眾師姐們時時擦臉,她奶聲奶氣的說道:“我手小,只能這樣洗。”
二師姐軒凰笑道:“放下吧,師姐替你洗。”
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玉女詭計得逞,偷懶成功,甜甜的笑起來,在二師姐臉上親了一口。
眾師姐吃醋鬧騰,玉女便慷慨獻吻。眾女笑的鶯鶯燕燕,美不勝收。
一陣風撫過,一條內褲在江水中乘風破浪。
玉女突然哭了起來,喊道:“褲子被水卷走了。”
眾女安慰:“不怕,給你做新的。”
玉女卻是不管不顧一頭跳進江裡,咕嚕咕嚕喝了幾口水,若不是師姐人高手長,保不齊她得喝飽了才能上岸。
玉女哭道:“那是爹爹親自給我做的。”
此話一出,撲通撲通幾聲,幾個師姐就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