扁誕突然想起什麽,問道:“今晚怎麽到我這了?來講課的?”
楊凡嬉皮笑臉道:“師兄怎麽聰慧的人,那裡需要別人來講課,這些東西你一看就懂。”
扁誕沒好氣接話:“一做就廢。”
楊凡嘿嘿傻笑。
扁誕:“你老實交代,你是來偷我的書呢,還是來偷我的藥呢?”
楊凡臉色一正,怒道:“拿自己師兄的怎麽能叫偷呢?”
扁誕嘴巴一咧,你自己體會。
楊凡正義凜然道:“讀書人拿你的書學習,這不能說是偷,這樣說你就是侮辱知識;師兄弟拿你一點藥材做實驗,這也不能說是偷,這樣說你就是侮辱科學。”
扁誕平淡道:“你長的好看,你說什麽都對。”
楊凡一副“孺子可教也”的笑了笑,很是欣慰。
扁誕笑問道:“小混蛋!這麽晚了怎麽還不回去和大小姐暢談人生?”
楊凡嗨了一聲,苦笑道:“別提了。”
扁誕:“怎麽了?”
楊凡:“吵架被趕出來了。”
扁誕笑道:“這麽悲傷的事,說出來讓我高興高興。”
楊凡笑道:“你這樣濺兮兮的說話,在江湖上沒少挨毒打吧?”
扁誕笑罵道:“這麽大的江湖有幾人能配的上我賤兮兮的說話方式?”
楊凡開心的笑了起來,有種很受用的感覺。不禁又想起爺爺和清湯阿公的關系,不也是這樣的嗎?
扁誕催促道:“倒也是這樣說哦!”
楊凡便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前因後果緩緩道來。
扁誕:“恕我直言!這架吵的確很天葵,說來就來,說痛就痛,是紅就紅。”
楊凡睜大眼睛,認真的學習,聽見沒?這就是說話的藝術,形象,貼切,引人入勝又回味無窮。嗬呸……不回味,應該是意味深長,對,是意味深長。
扁誕接著說道:“不過呢,你還是有錯的,你錯在馬虎大意,不琢磨人家在想什麽,就把腹黑的計謀拿出來當智慧。記住一句話,女人想看到的永遠不是你刻意表現出來的智慧,她們需要的只是看到你在她們面前可愛犯傻。她們要的不是道理,而是要你表現出來在意她們的那種態度。”
楊凡震聾發聵,醍醐灌頂,“真知灼見啊。師兄!你說這次吵架我該怎麽闖關啊?”
扁誕笑道:“送你三字真言,等、哄、上。”
楊凡給扁誕捏著肩,虛心道:“請賜教!”
扁誕道:“很多糾紛是情緒問題,你越急越錯,越錯越鬧,越鬧越凶,其實根本不需要馬上解釋,因為情緒在那,常常適得其反,所以要等,等她情緒好了,等她高興了,等她不針鋒相對了。”
楊凡:“是是是,師兄說的太有道理了。那怎麽哄呢?”
扁誕笑道:“哄是技術活,或是態度誠懇,或是嬉皮笑臉,或是逗趣撒嬌,或是恬不知恥,或是風趣幽默,但但但是,你一定要記住哄不是講道理,道理是她問的時候你才能說的。”
楊凡:“聽哥一席話,勝讀十年書。那這個‘上’怎麽理解呢?”
扁誕清咳一聲,伏到楊凡耳邊,不知說著什麽。
楊凡詫異道:“什麽?”
扁誕又重新說了一遍。
楊凡搖頭道:“聽不到。”
扁誕大聲道:“你聾嗎?我說,不能說服,就睡服。”
楊凡睜大眼睛,細細品味,良久吐出兩個字:“妙啊!”
扁誕正襟危坐,儒雅秀氣,一副我什麽都沒說的樣子。
楊凡笑道:“師兄這些年在江湖中沒少留下風流債吧?”
扁誕認真道:“醫術高不高和醫死多少人無關,懂不懂感情和錯過多少人無關。”
楊凡也深以為然,愛透了才懂情,愛多哪裡會懂什麽愛?情場高手往往不是癡情人。
楊凡好奇道:“師兄!那你有過幾個紅顏啊?”
扁誕默然無語,伸出一隻手指頭。
楊凡上上下下打量著扁誕,真的想不到這樣的老司機既然只有一個紅顏,不過卻也對自己師兄了解,他的確是一個頂好的男人。
“我隻以為你是情史累累,才會懂愛知情,沒想到你這既然是‘一葉知秋’的思想覺悟。這應該就是傳說中,‘弱水三千,隻取一瓢’的情聖境界吧?”
扁誕淡淡一笑,神情落寞。
楊凡卻興高采烈,聊意濃濃,“你跟我聊聊唄?”
扁誕:“不早了,早點回房睡覺吧。”
楊凡笑道:“今日無處可去,我就跟師兄擠擠吧。”
扁誕了然點頭,說道:“你既然這麽想聽故事,我看今日也是星空朗朗,我們不妨出去月下暢談吧?”
楊凡興高采烈的說道:“好啊好啊。”
扁誕做了一個請的動作,楊凡笑容可掬大步向前。
砰哐一聲響,楊凡驚回頭,卻看到扁誕的房門已經關上,哢哢的上閂聲清脆而且果斷。
楊凡在夜空下怔怔發呆,發絲在夜風的撩撥下顯得有些凌亂,可再凌亂也不是他此時的心情凌亂啊。
楊凡:“師兄!師兄!開開門啊。”
屋內傳出扁誕的聲音:“他不在。”
楊凡:“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你不值得我相煎。別吵了,我不習慣和男人睡,今晚你自己想辦法。”
你聽,司機一張嘴,就知有沒有。
楊凡敲門無果,喊人沒用,只能黯然離去。
房間內,扁誕借著油燈研究丹藥書冊,突然放下書冊,歎了一口氣。
扁誕輕輕拉上袖子,一個牙印赫然在目,扁誕又徐徐挽起,一段工整的紋身印字緩緩顯現在油燈之下:扁扁圓圓圈上圈,恩恩愛愛年又年。
扁誕自言自語道:“圓圓!你還好嗎?”
程青閨房背向房間裡。
一牆之隔的祁樊凝聽良久,久久沒聽到聲響。
看來今天睡的很早嘛。
想來也是,楊凡這些日子天天埋首煉丹,現在丹藥成功他必然心裡特別安定,睡的早睡的安寧自然也就在情理之中的事了。
祁樊摸了摸臉上某處,從懷中掏出一面銅鏡,認真的打量了起來,看著看著又突然的笑了起來,癡癡的,傻傻的。
被他吻了,想想就愉快,可想著想著就愉快不了了。
他和他會有可能嗎?又怎樣可能?可能又怎樣?
“喲!在看帥哥呢?”
祁樊心裡一慌,手上的銅鏡叮當落地。
抬頭看去,卻見楊凡正微笑著從窗外爬進來。
楊凡拍拍手,彎腰拾起銅鏡,認真的孤芳自賞,臭屁道:“這種東西還是無法清晰完整的表現出我的絕世顏值啊。”
祁樊哭笑不得,清了清喉嚨,問道:“不知楊兄今夜到訪有何要事?”
楊凡呵呵笑道:“也沒什麽要事,就是想和你睡覺。”
祁樊張大的嘴巴可以塞下一個雞蛋,吞吞吐吐的說道?“這……這……這不太好吧?你是……我是……我們是……唉,怎麽說呢?這樣好嗎?這樣不好。”
楊凡拉起一張凳子,放在屁股底下,大大方方坐了下去,說道:“你坐啊,別客氣,把這當成自己的家一樣,不要扭扭捏捏像個娘們似的。”
喧賓奪主到這種程度也是沒誰了。
祁樊拘謹的坐了下來,問道:“和我睡覺這件事,楊兄還是不要開玩笑的好,你得慎重考慮。”
楊凡大大咧咧,“考慮啥?考慮要不要負責不成?你是爺們,我也是爺們,為什麽整的好像我要對你圖謀不軌似的?”
祁樊搶救道:“你來和我睡覺,大小姐知道嗎?”
楊凡歎息道:“她和我吵架,把我趕出來了,所以才找人搭床的。這件事讓我明白一個道理啊,一個很深刻的道理。 ”
祁樊詫異道:“啥?什麽道理?”
楊凡認真道:“男人不能沒有自己的房。”
祁樊好懸沒有栽倒在地。想了想,祁樊覺得自己還是能嚇住楊凡的,說道:“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一個傳言?”
楊凡:“啥?”
祁樊:“寨中很多人都在說我是兔爺……”
楊凡:“那是啥?”
祁樊一拍額頭,竟然有種想哭的衝動,含情脈脈的說道:“兔爺就是喜歡男人的男人。”
楊凡笑道:“這麽神奇的嗎?”
這反應,這回話,措手不及的感覺有沒有?
楊凡又道:“那你是不是兔爺呢?”
祁樊盯著楊凡看了看,答道:“不是!”
楊凡笑道:“那不得了?”
祁樊問道:“為什麽是找我睡啊?”
楊凡:“我師兄說不習慣和男人睡,把我趕出來了。”
祁樊張口結舌,神色踹踹,說道:“可我也有點怕!”
楊凡好氣又好笑道:“怕啥?”
祁樊道:“我聽說大小姐被你那個啥的時候,是穿著男裝的,該不會你才是兔爺吧?”
楊凡惱羞成怒道:“放屁!你有見過這麽帥的兔爺嗎?”
祁樊平靜道:“兔爺一般都長的挺帥的。”
楊凡……唉,歎了口氣,楊凡心道:“看來這件事,我真有必要解釋一下了。”
拉著椅子靠近祁樊,祁樊欲退,卻被楊凡一把按住。
楊凡認真的說道:“你聽我說,事情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