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劍冷寒霜。
一劍起飛雪。
一劍動萬兵。
一劍取敵魁!
劍鋒冰寒,劍氣飄雪!
南宮落雪長身筆直,如松如嶽,仿佛已變作了身前手中的雪劍劍柄,穩且狠厲!
劍勢如飛,劍光如電,轉瞬間,那把雪落之劍已暴刺至耶律乘風身前,劍尖上冷冷的殺氣更是已攻入這位“北遼劍豪”的胸膛,使得他五髒六腑一陣冰寒。
耶律乘風頓時大驚,驚慌中他一雙老手仿佛來了莫大的力氣,本身天罡鏡的武道修為霎時雷霆大發。
陡然,勁力噴薄,真氣湧現。
耶律乘風一拽一拉,已是將身旁跨馬提刀的一位藩鎮節度使拖到了自己身前,並使之成為自己的肉盾,並向這位節度使體內的八處大穴灌入真氣,硬生生向南宮落雪的那一劍死命擋去。
而那位節度使唯有回頭震驚一望耶律乘風:“大帥,你!”
噗呲!
還未說完便被冰寒的雪劍劍尖已直直刺入了那名節度使的帶甲胸膛,刹那間,劍綻雪花一般,那位藩鎮節度使的胸膛之內猝然凝結出一陣陣冰花,極致的絢爛。
南宮落雪長劍在前,懸空不動,淡淡向耶律乘風道:“你這個怕死的家夥,為了保命,竟然拿你的部下當擋劍牌,同時……你還想以真氣驟然襲擊我!”
入肉三寸的雪劍瞬間拔出,南宮落雪腳下仿若乘著凜凜寒風,潔白長身在耶律乘風面前呼嘯而過,而後竟是在眨眼之間已飄蕩出了十丈之外。
而後,砰的一聲,巨響襲來,那位被耶律乘風擋在身前受劍的藩鎮節度使胸膛猛然炸開,一道血箭驟然從他那破開的胸膛中激射而出,攜著一股迅猛威能。
血箭無鋒,但箭勢銳利。
然而,這凶猛的血箭卻已毫無用武之地,因為它所對準敵人已然撤離。
“哦?被你逃掉了啊……”
耶律乘風剛剛驚懼一片的臉色霍然變得陰冷至極,煞白的面容更添上幾分異族蠻夷所特有的凶狠奸詐,使得他此時看起來尤為心府幽深。
“沒用的東西!滾吧!”
嘭當一聲,耶律乘風手中握住的那位節度使已被他當作棄子一般丟下地面,他臉上也盡是一片厭棄之色。
隨後,耶律乘風甩了甩手,面朝十丈之外的那襲白衣,陰沉道:“呵!本想以這個廢物作我真氣凝聚的媒介,將你重傷一次,卻不想……你還是那般機警啊……南宮落雪,看來你的境界已是達到天罡鏡煉神期了啊!”
隨即,耶律乘風眼神幽然,仿佛已飄至遠方:“你今年年紀應該不算太大吧?”
南宮落雪持劍而立,長身如劍,冷傲道:“我剛剛十六!屬相為龍,先前與你的那一戰,我十五歲。”
耶律乘風眼神不變,幽深中更透露出一股凶險:“哦,這樣啊……很好,區區十六歲年紀,就已達堪稱武道高閣的天罡境煉神期,我真是自愧不如!”
“但!我可不服!
南宮落雪淡淡道:“不服,又如何?!”
而後,兩方靜止不動,場面瞬間死寂下來。
一方,一少年一劍而已。
一方,卻是數十萬大軍寂然。
寂然中,白衣少年有那麽一瞬,想到了那個黃袍少年:“不知道那個書呆子怎麽樣了?自從上次在那書呆子身邊解封劇毒之後,我感覺……我天罡境禦氣期的桎梏瓶頸貌似已有些松動了,耶律乘風想來境界多年不進,
老眼也是有些昏花了,我如今境界仍在禦氣期。但只需要今日的一場劍戰,我便可動搖境界之封,武道真正入得那天罡第二境界——煉神期了!” 場面一度死然,如結冰一般。
數萬軍前,劍鋒正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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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破的長安城外,那條不知被多少兵馬踩踏過的官道上,行人寥寥無幾。
遠遠望著,長安城古樸蒼灰的色調映入了一個少年的眼中,那死氣沉沉的氣息撲面而來,使少年不由久久動容。
心頭一動,少年暗聲念道:“他或許對我說的沒錯……”
“啊嗪!”
霍地,還優哉遊哉騎著驢、讀著書的黃沙驀地打了個大大的噴嚏,一打出去,神清氣爽,心緒舒暢。
“誰在說我壞話?哦,不不不!打出兩個噴嚏是別人在說自己壞話,打一個噴嚏嘛……那是有人在想我!”
“哈哈哈!”
黃沙質樸無華的臉上傻呵呵一笑,拿起手中的書卷,用力的拍了一下胯下的老毛驢,想做出一番“快馬加鞭”,但他沒想到驢子最為鮮明的一個特點就是——脾氣倔!
那匹瘦乾乾的老毛驢原本馱著黃沙與他的包裹就已是氣喘籲籲,此時貿然被打了屁股,驢脾氣頓時雷霆大發,“昂昂”兩聲,前蹄一朝天,直接就把黃沙撅了下去,讓他的屁股結結實實的摔在了堅實的土地上。
老毛驢一撅之後,更通人性的回頭一笑,長長的驢臉上盡是狡黠:“嘿嘿,屁股的滋味不好受吧!”
黃沙又氣又惱,本白白淨淨的少年臉上憋得一陣潮紅:“該死的老毛驢!”
但一看到那老瘦驢的狡黠神情, 又是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
但一轉望已不遠處的長安城,黃沙心頭頓時蕭索一片。
“長安古道東風惡,過往繁華落成灰。看來,南宮落雪說得沒錯,長安城,已成了一座死城了……”
黃袍少年的眼中,一座沉沉的古城已喪滅了所有的生氣,城樓上本飄揚飛舞的大唐旗幟也盡皆破損低斂。
整個長安,將近覆滅。
如一位入土的老者。
如一尊腐朽的銅器。
老者與銅器上,還殘存著稀索的血氣與血跡。
血氣久久不散,血跡斑斑點點。
大唐末世以來,數十年的兵甲戰馬不斷侵襲了這座曾經世上無二的城池,數不盡的戰事烈火毀去了這裡曾經無上榮光的繁華。
如今,繁華已逝去,生息將漸滅。
“長安城的靈魂與生機,終究是隨著大唐的亡滅而逝去了啊!”
不知不覺中,黃沙與老驢已漸漸走到了他曾朝思暮想的長安明德門前。
城門敞闊,豁然大開,這明德門也正像老滅的長安城般殘破不堪,門前隻三三兩兩的站著幾個不知多大年紀的老兵雙手扶著那破爛的長戈還做做樣子守著城門。
看那幾個老兵那一身單薄、老邁無力的樣子,也許哪天指不定刮來幾陣寒風就能把他們送到了閻王爺那去了。
“啊…這……”
黃沙不由一時惘然若失,鴉雀無言。
長安城的樣貌,與他想象之中實在相差太遠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