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邵東的話說,阮爾爾跟他是“一起經歷過生死”的人,這輩子可能都甩不掉他了。這是那天回家他東留給她的一句話。哪怕是跟邵東“一起經歷過生死”,阮爾爾也沒能逃脫行走校園裡遭受一眾側目的現狀。但是邵東受傷的事情已經傳開,只不過演變成了“阮爾爾成功打跑了柴碧雲”。就像大家說的,柴碧雲已經被打跑,因為在學校裡已經見不到她了。
邵東也沒來上課,說是請假了。阮爾爾估摸著他打完架需要閉關靜養,可是又聯系不到他,只能乾著急,因為還有第二條傳言如下:
“邵東甩了阮爾爾,和柴碧雲雙宿雙飛了”!
“阮爾爾,看不出來啊,沒想到你那麽勇猛的!現在風頭無兩啊。”肖揚調侃到。
阮爾爾揉太陽穴表示頭疼,想跟肖揚打聽邵東家電話,但是又羞於出口,因為貌似大家已經“默認”他倆在一起的事情,邵東的情況,如果還需要向第三人去了解的話,豈不是做實了第二條傳聞。一想到這層她默默在心裡松口氣。但是,那天邵東脫口而出的“我不會再允許有人為我受傷了”這句話,她卻是認真的記下了,本打算這周見到他就旁敲側擊一下,可是邵東連請假也不提前告訴她!阮爾爾的不安全感一下子全湧了上來,她害怕若即若離的感覺。
“哎,同學,你掉東西了。”
洗手間門口,一個假小子打扮的女孩叫住了阮爾爾。
阮爾爾一摸褲兜,女孩手中拿著的折疊後的A4紙,正是她剛才數學課上悄悄畫的漫畫。
“謝謝你啊。”
阮爾爾伸過手正要拿走。誰料女孩眼尖的瞅到紙張邊緣翻起的一個角,露出半縷“藏馬”的發絲,迅速又收回了手。
“同學,這是你畫的嗎?”女孩眼睛亮閃閃的看著她。
“嗯。”
“可以讓我看看嗎?”女孩渴望的眼神,讓阮爾爾無法拒絕。
“果然是《幽遊白書》!我也好喜歡。”倆人倚在走廊邊的欄杆上聊著。
“我特別喜歡富堅義博,藏馬是我的男神!!”
“我也喜歡。”
“你也畫的太好了……”女孩邊說,邊用余光瞟向阮爾爾。“……喜歡就送你吧。”說實話,這是阮爾爾第一次那麽爽快,連她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女孩高興得一把抱住阮爾爾,嚇得她花容失色。
“《幽遊白書》我有全套,你想看的話,我可以借你啊!”
聽到這話,阮爾爾耷拉著的雙眼猛然發光,但是又瞬間回到原樣:“我媽不讓我看漫畫,會被撕的,不安全,還是算了。”
“我媽也不讓我看,但是我悄悄的把零花錢省下來,存了一個床底的漫畫書。這樣,你可以去我家看,我爸媽周末經常加班,很少在家。”
阮爾爾蠢蠢欲動,滿床的漫畫書,這可不就是做夢才能遇上的事情麽!
“我是五班的薑濛,你呢?”
“二班,阮爾爾。”
“阮爾爾,你早就聞名遐邇了,但是我跟那些女生不同,我欣賞你。”
除了溫寧,滿校的女生都繞著她走,現居然還能交到興趣相投的朋友,阮爾爾暗暗自喜。
又過去了幾天,邵東的座位還是空著的,一向冷靜的阮爾爾有點沉不住氣了,因為號稱“轉筆高手”的她,自習課上連連失手。溫寧卡在一道題上過不去,索性停下筆:“我說,才幾天不見邵東你就這麽焦慮了。”溫寧打趣到。
“才沒有!……對了阿溫~邵東問我要不要考同一所大學,可是我還沒想好要學什麽呢。你呢阿溫?”
“我想跟我爸爸一樣。”
阮爾爾隨著溫寧的視線一起投向窗外,一隻雀鷹正逆光飛翔,發出陣陣洪鳴,在白雲斑駁的天空中格外扎眼。溫寧看得入了神,阮爾爾也看得入了神,只不過她腦子裡盤旋的可能是“如何手刃了邵東”。
“這樣真的可以嗎?”阮爾爾手上抱著各種複習資料,如約出現在跟薑濛約好的地方。
“放心吧,我爸媽一早就去上班了,不到晚上是不回來的!”
沒穿校服的薑濛顯得更中性化,比男生的寸頭長不了多少的微卷短發,再架上大框眼鏡,配著大T恤大短褲大拖鞋。這一對比,讓本身女性特征不是很明顯的阮爾爾淑女氣質瞬間拔高了幾個層次。
“進來吧”,薑濛打開門,熱心的給阮爾爾遞拖鞋。
薑濛家五層樓,一入門就是開放式的廚房,晶瑩剔透的高腳杯倒掛在杯架上,吧台上的嬌豔欲滴的紅玫瑰正發散著魅力,噴香肆意。
“你家好氣派。”阮爾爾感歎。
阮爾爾隨著薑濛上到四樓,努力裝出見過世面的樣子,但是薑濛家豪氣的裝修,是她這種“書香門第”鮮少接觸的。兩人進了房間,薑濛從床底下扯出幾個大紙箱,全是日本漫畫。在這之前,阮爾爾只在漫畫出租屋見過這麽多漫畫書。
“你就這麽藏著能安全麽?”阮爾爾在認真的替她擔心。
“我爸媽不進我房間的,他們睡二樓,很少上來。”薑濛胸有成竹的拍胸脯。倆人相見恨晚,開始進入閱讀時間。
“糟了!”
沒過多久,薑濛猛地一抬頭:“都這個點了,差點忘記。我爸媽交代我要給奶奶送東西的。”
“還來得及嗎,我陪你去把!”阮爾爾連忙起身收拾東西。
“不用不用,我奶奶家很近,就在這隔壁小區,我去一下很快回,就幾分鍾!”薑濛說完就風風火火的跑了,樓梯道裡傳來拖鞋觸地劈裡啪啦的回聲。
阮爾爾對陌生環境的排斥感悄悄湧了上來,不停的看手表。五分鍾了,十分鍾了,半小時了……薑濛還沒回來。是被什麽事耽擱了嗎?阮爾爾在房間裡來回踱步,再精彩的漫畫也吸引不了她了。
“呱嗒-呱嗒——”門外似有聲響,像是走路的聲音,阮爾爾把耳朵貼在門上使勁聽,聲音不一會就消失了。
“是薑濛回來了嗎?”
阮爾爾不確定的打開房門,外面空空如也,小聲叫喚了一下薑濛的名字,沒回應,她踮著腳走出的房間,探索似的四下搜索薑濛的身影。薑濛家大的嚇人,環顧了一圈後並沒有什麽收獲,阮爾爾打算給薑濛收好漫畫書,再寫個留言條就先回家了。
“大小姐,來我家也不打算見見我嗎?”
大廳轉角處傳來她再熟悉不過的聲音。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邵東一步子就邁到了她身後,一手攬住了她的腰。
阮爾爾給嚇得冷汗涔涔,回過頭要掙脫,殊不料邵東摟得更緊了。阮爾爾伸出手要揍他,結果正好被邵東握入掌心。
“你,你為什麽在這?”
“我住這啊,我姑姑家。”
“這是你姑姑家?那薑濛……?”
“我表妹。”
“你,你們……”阮爾爾氣急敗壞的認為他倆在聯手騙她。
“我可沒騙你,薑濛帶你來的?”
“嗯……那個,你傷好了嗎?”
一周沒見到邵東的阮爾爾本來窩著一肚子火,結果現下卻像只等待安撫的小貓,嘟著嘴委屈巴巴的盯著邵東。
邵東回應著阮爾爾的眼神,仿佛也能從她眼中能看到那個被夢境糾纏而長慮卻顧的自己。愧色之下,他一骨碌抱起阮爾爾, 往自己房間走去。
“別蹦躂了,這不是把你放下來了嘛!——”阮爾爾像泥鰍一樣死命竄逃,邵東還沒好全的胳膊一下子又痛開來。
“怎麽了怎麽了?”
阮爾爾不明就裡的要查看邵東胳膊,哪知邵東眼疾手快地抓住她雙手就往牆上摁,整個身體把她圈住在他小小的包圍圈裡。
“你想幹嘛?”
“都這樣了,你說呢?”
“流氓。”
“你允諾過答應我一個條件的,這麽快就忘記了?”
“……”
阮爾爾還沒有從剛才的驚嚇中反應過來,就被邵東私下圈禁,可是明明她內心還委屈著呢!
“可以嗎……?”邵東輕輕地往阮爾爾臉上靠近,試探著問。
邵東漸漸靠近,兩個人的距離近到能感覺到對方的心跳和呼吸。阮爾爾是掙扎的,理智與荷爾蒙的交戰愈演愈烈,在嘴唇相觸之差微毫的時候,她及時甩過頭,單方面宣布終止動作。~“我有問題問你。”
邵東有點刹不住車:“……一會再問行嗎?”
“現在!”阮爾爾斬釘截鐵。
“好吧。”邵東敗下陣來。
“一,這麽多天不上學為什麽不告訴我?”
“對不起,這是我疏忽了。那天過後我發了高燒,在醫院裡躺了好幾天,天天活在監視中,無法給你傳遞消息。”
“二,那個曾經為你受過傷的人是誰?”
話說到這裡,邵東才算停止了自己想要繼續的動作,不知所措的回避阮爾爾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