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兔崽子,就你也敢和燕子門叫板,今天你叔我就來收拾收拾你!”
茶館遇到的那位“好心人”,聽到魏大勇在門外罵陣,也從寺廟裡跑出來,大聲罵了起來。
津門武林,其實是很講究給對方留面子的。只是燕子門平時和江湖上的其他門派沒什麽交往,魏和尚更是一身“獨立團作風”,講究乾脆直接。
一言不合,直接開乾。
寺廟裡原本還有幾個小和尚,見到雙方這麽凶惡,都跑到禪房裡躲了起來,院子裡隻留下了李大叔、周軼和魏大勇三人。
“燕子李三呢?讓他出來。”
“這裡就你大叔我一個人,沒想到吧小子。你的錢就是大叔我拿的...”
“沒啥說的,把偷俺的錢交出來,然後給俺認個錯,這事兒就算了了。”
聽到“燕子李三”不在,魏大勇臉上閃過一絲遺憾,擺了個架勢,冷哼著說道:“你也可以先挨頓揍再認錯,那些錢就算給你看郎中了...”
這態度,擺明了就是要和對方過過招。
估計也是魏大勇很久沒打過架,遇到傳說中的燕子門,難免手癢。
“你們倆小子一起上?”
這光頭老漢功夫一般,眼力卻在,見到魏大勇的架勢,就看出他基本功很是扎實,而旁邊的俊後生看起來也不太好惹,警惕的問道。
“俺一個人就行了,不過俺在外面埋伏了個槍手,你要是不跑他就不開槍,你要是敢逃,別管俺不講江湖規矩。”
“那就來吧,小子!”
李德聽到魏大勇的話,也沒多廢話,嘿嘿笑著朝魏大勇撲了上來。
魏大勇本就練了多年的少林拳腳,和周軼加入獨立團後兩人經常切磋,招式愈發的簡練直接,見到對方衝過來只是輕輕讓過了他的身體,同時側擊他的肋部。
兩人拳來腳往,很快就交手了二十多招。李大叔本來力道和速度就不如魏大勇,實戰經驗更是差了不少,很快就被打的嗷嗷直叫。
原本魏大勇還擔心對方的輕功,交手二十多招沒見對方使用,更是放開了手腳。
“等等,爺們等我喘口氣...”
完全沒了還手之力的光頭老漢,扶著院子裡的一個石碑,喘著粗氣對魏大勇喊道。
“怎?打算跟俺賠禮道歉了。”
好久沒打的這麽爽快的魏大勇,見狀嘿嘿笑著說道。
“道...道你奶奶個嘴...”
李大叔聽了魏大勇的話,低頭喘了兩口粗氣,突然又向魏大勇衝了過來,如同野牛一般,用他的光頭直頂魏大勇的腹部。
頭一次見到這種怪招的魏大勇也吃了一驚,用手抵住這老漢的背部,收腹躲閃,可不成想這老漢竟然還有後招,腰腹用力,光頭裡挑外撅的不斷變換招式,竟然打的魏大勇只能連連躲閃。
“你這是幹啥,再這樣,俺下重手了!”
魏大勇一邊繞到這老漢身後,一邊喊道。
“嘿嘿,有招盡管用。”
佔得上風的李德,又用屁股做武器,將魏大勇推開,讓他不得不退了兩步。
“好,再來!”
魏大勇跨上挨了一腚溝子,臉上的表情認真了不少,對這老漢喊道。
這老漢一招得手,心中得意,果然又用光頭朝魏大勇撞了過來,可這次魏大勇卻一改之前硬碰硬的打法,每次面對對方的光頭,都是直接大范圍的躲閃,抽冷子給他後背和光頭來一下狠的。
雖然這老漢皮糙肉厚,光頭又硬,卻還是很快就被魏大勇打的頭暈腦脹,吱哇亂叫。
“你頭快暈了吧,還用這招?”
對方越轉越暈,魏大勇這邊連續的手了幾招,很是得意的叫道:“趕緊道歉認輸,我就放了你...”
“道...道歉是不可能的,我燕子門...燕子...”
這老漢原本體力就比魏大勇稍弱,連續吃虧後,也只能靠意志力勉強支撐。
“阿彌陀佛!”
就在此時,佛堂內突然走出了一位老僧,對魏大勇開口說道:
“我見這位少俠,也是受了戒的佛門中人,何苦如此?”
周軼和魏大勇,聞言都向老僧望去,只見這老僧一副愁苦的容貌,笑容卻顯得有些慈祥,一雙似乎看穿了世事的眼睛,正盯著兩人。
“堂畿師兄...”
見到這個老僧,光頭李大叔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暈倒在了石碑旁。
“原來你們是一夥兒的!”
聽到光頭老漢的話,魏大勇不由冷哼著說道。
差一點又被你們給騙了...
“老僧是出家人,不理江湖恩怨已經很久了。昨日聽聞李師弟和小兄弟發生恩怨的緣由,已經斥責過他了,僅因口舌之爭,就向義士出手,實在是我們的過錯...”
老和尚聽到魏大勇的話,很坦然的對魏大勇道了歉。
“既然道了歉,那我們就先走了。”
魏大勇目的達到,望著老僧的眼神心裡卻不知道為何有些慌,點了點頭就要轉身離開。
“少俠請留步。”
老和尚見到魏大勇的樣子,笑著說道。
“怎麽,你還想留下我們不成?”
“善哉,善哉。老衲豈敢如此...”
這堂畿老僧,對兩人搖了搖頭,又回頭看了一眼佛堂內探頭探腦的幾個年輕僧侶,笑著說道:
“此處乃是老僧借住的地方,說話不甚方便,兩位少俠是否能借一步說話?”
魏大勇聽了這個老僧的要求,回頭看了一眼周軼,周軼點了點頭。三人就這樣丟下光頭,走出了寺廟。
順著石階,三人走到一個僻靜之處,老僧這才開口說道:
“這位少俠說話間帶著晉豫一代的口音,所用的招式,既有少林的拳腳,又有軍旅之中才能磨礪出的肅殺氣象,這豫省口音嘛,應該是出自少林...敢問兩位,可是自西而來?”
聽了老和尚的話,周軼和魏大勇都有些驚訝,對視了一眼。
對方竟然能一口叫破他們的來歷,是個高人,好在他們明面的身份,就是晉綏軍保安旅的人,倒也不怕暴露。
堂畿老僧見到兩人都沒否認,卻又哈哈笑著說道:
“那這位少俠所說的東家,應該就是不久前大破淨安縣的那位李雲龍了。我那師侄,雖然也有些作為,卻生性頑劣,的確不能和如此豪傑相提並論...”
什麽!
聽到這老僧的話,周軼和魏大勇對視了一眼,當即準備好了武器,準備動手。
“兩位不用緊張,我生平至交,都是喝過抗日血酒,立下盟誓的人,不會做那種告密之事...”
“大師這麽會猜,不去說書可惜了。”
周軼聞言,想到這位老僧的為人,倒也沒有懷疑,笑著反問道:
“天下重名的人這麽多,大師又怎麽知道俺們東家是哪位,不會是算命算出來的吧?”
堂畿老僧,聞言也是哈哈一笑:
“李團長之名,老僧是從報紙上看到的。如此振奮人心之事,老僧也有所耳聞。今天遇到兩位,如此多話,只是心中有些疑惑,想問問這位少俠...”
說著話,老僧已經面向了魏大勇。
額...
好吧,雖然軍區高層,都知道淨安縣是二營打下來的,但對外的口徑,都是說獨立團主攻,新一團、新二團配合。
外界對八路軍的認知,能叫上名字的團級幹部都是特例,周軼這個二營長別說外界,就連晉綏軍和中央軍都不知道他是誰...
李大團長要不是接連出了風頭,也難。
只是這老和尚多年都是在東北、泉城一代活動,能注意到晉省的消息,應該是對抗日的事情頗為關注。
“看你頭上的戒疤,應該是自幼受戒。可從你出手時的殺氣來看,應該是殺了不少人的,你殺生後,就不怕佛祖怪罪麽?”
聽了老和尚的話,魏大勇不由一愣。
完全沒有啊...
不過這老僧看起來很是厲害,他想了想,也只能把大哥閑扯時的說法,對堂畿說道:
“這小鬼子接受軍國主義洗腦,已然沒了人性,要向畜生看齊了。我不殺他們,難道要看著自己的兄弟姐妹,死在這群畜生的刀下麽?我殺生是為了護生,佛祖要怪罪,那也隨他去了...”
“哈哈哈...”
堂畿老僧,聽到魏大勇對佛祖這麽不敬,居然也沒反駁,反而大笑了兩聲,對魏大勇問道:
“老僧是做不到如此透徹,但一身所學,就這樣帶到土裡也是可惜。你可願拜老僧為師?”
聽了這老和尚這麽奇怪的要求,魏大勇想了想被他“繞暈”的那個光頭老漢...
不太願意,但不太好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