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軼裝配“身輕如燕”技能,原本只是想試試這個“敏捷”的效果具體如何,卻沒想到只是輕輕一躍,就上了屋頂,腳下沒發出一點聲響。
給尋找自己蹤影的賊九,打了個暗號,讓他在外面掩護自己,周軼也悄然靠近了聲音的來源所在——一戶日式民宅的房頂上。
“我是不會同意自己女兒,嫁給你這個*那人的...”
屋內,一個穿著和服,漢語有些僵硬的日本老頭,正在屋內大放厥詞:
“不過眼下,倒是有個機會讓你為皇軍立下大功,成為自己人。那個想要謀害加藤大佐的尤俊,本名熊闊海華夏人是你的發小吧,你那天給太田打電話出賣自己的兄弟,估計也是他指使的...”
“哎,老東西你可別瞎說...”
一襲西裝,留著八字胡,絲毫看不出元芳痕跡的安德森聽到這老頭的話,連忙指著這日本老頭說道:
“那個叫尤俊的,我在巡捕房也調查了有段日子了。我哪知道熊闊海這蔫了吧唧的老實人,能乾得出來跟日本人做對的事情來,我就是接到了舉報,想要弄點賞錢跟幸子好好過日子,誰知道賞錢沒拿著,還沾了一身騷...”
尤俊是熊闊海的化名,這倆名字都出自《隋唐演義》,安德森和熊闊海是當年一起說評書的師兄弟,能編出這個瞎話來,純屬忽悠對面的日本人沒文化...
這個日本老頭,雖然不信,卻也抓不到什麽把柄。聽了安德森的鬼話眉頭緊皺思考了一會兒,最終還是一咬牙:
“既然你這個*那人這點用出都沒有,那我就更不能讓幸子嫁給你了,你應該去娶一個*那女人...”
“爹,我生在華夏,長在華夏...”
坐在安德森身邊,一直沒說話的和服姑娘,聽到父親的話,連忙開口辯解道,混雜著津門和東北口音的漢語,聽起來比她爹順耳多了。
“閉嘴!你要記住自己是個日本人...”
那個日本老頭,明顯被自己女兒氣到了,拿出手邊的南部十四式手槍,對兩人比劃了起來。
“拿那破玩意嚇唬誰呢?”
見到對方這樣恐嚇自己,安德森也掏出一把勃朗寧拍在桌子上:“今天這個嶽父,你當定了!”
“爹,我們已經決定在一起了...”
見到事情已經鬧僵,幸子很激動的和安德森站在了一起。
“你!”
聽到女兒的話,日本老頭直接上前,一巴掌把女兒打倒在了地上,旁邊的安德森見狀,也一巴掌扇飛了這老頭。
這安德森作為法租界巡捕房的隊長,義憤之下下手還會蠻重的,很快這老頭臉上就腫了半邊。
可安德森忘了對方手上有一把上了膛的手槍,這老頭倒地後,立刻掏出手槍瞄向了去扶他女兒的安德森。
安德森見狀不由吃了一驚,他的槍剛才拍到了桌上,而他身後就是幸子,關鍵時刻,他也只能擁著幸子想要逃離這件屋子...
就在此時,他突然感覺眼前一道黑影閃過。
等他緩過神來,眼前已經多出了一個留著短茬胡子的黑臉漢子,日本老者已經倒在地上,而黑臉漢子的手上,拿著那支王八盒子。
“你...”
安德森正要說話,卻見那個黑臉漢子對他做了個禁聲的動作,彎下腰在日本老者的身上搜了起來。
不多時,黑臉漢子把一個竊聽器丟到了桌子上。
媽的!
見到這老鬼子,不光對自己掏槍,還想套路自己,安德森心中一怒,就要在“嶽父”身上再踹兩腳。
這黑臉漢子,當然就是周軼了。控制住局面後,他對安德森做了一個“跟我來”的手勢,就要帶著兩人離開。
面對這樣的局面,安德森和幸子點了點頭,卻先收拾起了行禮...然後才帶著周軼從後門離開。
這幾天安德森的運氣極差,先是覬覦了很久的巡捕房副處長被人捷足先登,緊接著他又成了日本人和特務委員會的重點調查對象。
為了躲清淨,他藏到自己女朋友的表哥的空房子,本以為藏得夠嚴實,沒想到還是被“未來嶽父”套路了一波...
“你是我師哥派來的?”
三人到了一個僻靜的河邊,安德森這才松了口氣對周軼說道:
“我在你們那邊,也算抗日英雄了吧。都以為這種萬軍之中取人首級的事兒,最起碼也是楚霸王才能乾的,誰成想我師哥他...”
聽了這貨的吹噓,周軼看了一眼他身邊的幸子,沒有直接回應。
安德森這個人怎麽說呢,除了不靠譜的時候,其他時間都還算靠譜...
沒什麽大志向,每天就想著吃喝玩樂朝上爬,對自己師哥熊闊海,既能一直欠人錢不還,又能為了師哥活下來絞盡腦汁,跪在地上求師哥不要為“別人”賣命好好活著,哪怕和未婚妻分手都要保住嫂子和侄女...
一個單純的“日子人”...
如果沒有自己的出現,現在這貨應該早就被不講信用的“準嶽父”陰死了...
亂世,“日子人”是沒什麽活路的。
“安寶元,幸子她爹嘴巴臭了點,有些話卻沒說錯...”
周軼等這貨吹完牛逼,才笑著說道。
安德森這個名字,是為了討好法國人改的,聽到周軼叫出他的本名,安德森不由吃了一驚,有一種衣服被人扒掉的挫敗感。
“我師哥怎麽什麽話都跟人說,光顧著自己當好漢...”
“中日已經全面開戰,這場戰爭早晚會有一個結果,我知道你隻想好好過日子。但兩面派遲早會受到清算,你們也早晚要做出一個選擇,自己到底是站在華夏人民這一邊,還是站在侵略者一邊...”
周軼沒理會他的抱怨,而是笑著對兩人說道。
“你什麽意思,我可是為你們做過事的,你不會連我都想殺吧...”
聽了周軼的話,安德森的確是有些慌了。
“怎麽會,老熊離開津門前,囑咐過我,讓我幫他照應一下你。現在你很危險,負責調查案情的武田大佐是個中國通,你的那些托詞,想騙他是很難的。”
周軼聞言搖了搖頭:“日本人造完會查到你頭上,你又失去了巡捕房的保護...”
“所以我們決定一起去滿...”
“嗯?”
“華夏東北!”
安德森連忙補充道。
“現在津門的特務委員會,還有幸子的父親都盯上你了,你們想直接坐車去東北估計會比較難,這一點我們可以幫忙,算是完成了你師哥的一個心願。”
周軼對安德森的態度還算滿意,笑著對兩人說道:
“只是早晚有一天,華夏的軍隊會收復每一寸被侵略者霸佔的領土。你們的結合,到時候可能會成為問題,所以我有個提議,希望你們能考慮一下...”
“什麽提議?”
安德森這個時候,對抗戰的前景還是悲觀的,但周軼願意為他提供幫助,加上“師哥刺殺加藤”時的神奇表現,讓他還是願意聽一下對方要幹嘛。
“一會兒我送你去城郊的王官莊,你可以從那裡離開津門去東北。王官莊會有人給你留下一個地址,你到了東北後只需要給這個地址寫一封信,然後好好的過你的日子就好了。”
“你想讓我給你做探子?”
“不是現在,你只需要好好的過你的日子,在東北扎下根,不需要做額外的事情。等到了日本鬼子不行的那一天,我們需要你的時候,你也需要做些什麽,證明你們夫妻的選擇...”
安德森聽到周軼的話,皺了皺眉頭,思考了很久,卻並沒有給周軼答覆。
周軼倒也沒催促,安德森這個人能力還是不錯的,卻不會做沒好處的事。
他提這個要求,不過是為了日後布一枚閑棋冷子。
不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