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腦海中浮現一個畫面,在很多年前的中秋,一群人聚集在地下賭場的牌桌上,五哥前妻將早安排好的牌發到五哥手裡,一把如此,兩把如此,直到把把如此,五哥明白了發牌姑娘的心意。他抬起頭,咧嘴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那笑容如同地上的月光,清澈明亮。
我帶她來到五哥故居,屋中依然昏暗,空氣中多了塵土的味道。
我說,你看,這麽一覽無余的地方哪裡能藏錢。
五哥前妻上前拉開窗簾,陽光灑進來,才顯出人間氣象。五哥前妻說,這裡沒藏不代表外面沒藏。今後我就住這了,你放心,我也不會煩你,我就等你把錢拿過來。
我歎息一聲,說,我等會把身份證給你拿來。
我把身份證押給五哥前妻,時間將近五點,我下意識就去找王姐,到了門口剛要敲門,聽到她屋裡有人說話。我這才想起王姐已經恢復營業,已不再需要我。我有些失落,不知為何的失落。
回到屋子,桌子上擺滿一桌酒菜。
司馬說,正準備叫你,快來,咱們提前慶祝一下。
大尉坐在地上,顯得冷靜,說,還是不能掉以輕心。
我說,按照你的設想,我們第一無疑,還有什麽擔心的。
大尉說,我擔心的還就是那個老頭。今天上午你看老頭的風箏,平平無奇,完全不像傳說裡的那樣。
司馬眉頭一皺,說,難道老頭別有文章。
我說,一個老頭而已,不用太在意。
司馬和大尉看看我,我這才意識到他們擔心的正是我。我說,還是要周全考慮。
大尉說,明天我和司馬放線,開始的時候我們肯定慢,而這也是我們需要的,讓他們先飛起來給我們騰出空間。等我們的風箏平穩後,再衝進人群,野子,你就拿刀砍他們的線,這樣基本能消滅百分之九十的對手。剩下的對手怕會想得跟我們一樣,也會以大殺小。不過有一點他們一定想不到,就是我們會在風箏上加個人。他們的繩子不會太好砍,需要時間。等把這幾個乾掉,我們就只剩一個對手了。
我和司馬異口同聲,說,那個老頭。
大尉說,不錯,前幾天廣場上就能看出來,相信比賽開始的時候他們也會回避老頭。到時就會分成兩撥,老頭自成一派。解決大多數後,就要想辦法乾掉老頭了。我們的策略是,我們不靠近老頭,只要想辦法讓風箏靠近,再砍斷他的線就算成功。
我和司馬聽得連連點頭,都由衷佩服大尉的部署。初中時候我就相信大尉與眾不同,這麽多年我從未改觀。
司馬說,為保萬全,還得想個後招。
我和大尉探過頭去,司馬說,不然花錢找個道上的朋友,贏不了的時候讓他去把老頭撲倒。
我和大尉掩飾住心中的鄙夷。大尉說,勝之不武,不如不勝。
我舉起酒杯,說,明天之後,我們就有錢為所欲為了。
我知道我們的為所欲為都有特指,我要用錢去給五哥火化遺體,大尉要用錢買衣服去找方晴,而司馬要用錢買車票鑽進他的圈裡。
大尉說,我們三兄弟能相聚於此,是他媽的緣分。同乾一件事,就更是他媽的緣分,今天不宜暢飲,且待明日盡興。
我們三個以地為席,不知冷的睡著了。我相信我們三個都會用一場美夢,來度過這個漫長寒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