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今天呢,額,我是你..,哦不是,我是高一,額....”班主任結巴的自我介紹中,這個教了30多年書的資深老師,每換一屆新的學生都是如此靦腆,“我是你們的班主任,在,在高一這一學期我是,我叫劉山,別叫別的,就,就叫我山哥!”
“哈哈哈哈”班級爆出一股層次不齊的笑聲。
“那麽,額,那麽我們現在來自我介紹,從第一組開始,你們慢慢來,舞台交給你們,山哥我站下面哈!”
...........
“大,大家好,我叫林雪,是個喜歡吃東西的女孩子。”第一個上台的是個害羞的女生,楠海正在翻閱著剛發不久的課本,對於班級自我介紹的活動似乎不太感興趣,盡管周圍還是有女同學想要與他搭訕,但已經沒有什麽可以吸引他的注意了。
“大家好!我叫夏月!你們叫我月姐就行了!從今....”。“報告!”突如其來的打斷讓現場變得鴉雀無聲,楠海抬起頭,咦!這不是伍鶴嗎?怎麽現在才來?“這位同學,開學第一天就遲到了,怎麽回事啊?”班主任推推眼鏡,盯著伍鶴。“籃球隊,訓練”伍鶴平靜的回答,粗獷低沉的聲音讓整個教室再次陷入沉寂。“那你先隨便找個位子坐吧,等下還要自我介紹。”伍鶴四處張望,對於他來說這些人就好像小學生,不僅身高像,長得也像,忽然他發現了在後排角落看著他的楠海,沒多想,就坐那。
楠海天生自帶的氣質讓人敢遠觀而不敢褻玩焉,雖然他來得早,但沒有人敢和這個絕世大帥哥坐在一起....沒辦法,伍鶴敢。
“啊,夏天同學你繼續,繼續”班主任再一次漏出憨厚的笑臉對講台上的女生說,“我叫夏月,老師”。“哈哈哈哈哈!”全班再次爆發一陣層次不齊的笑聲。
“你好,同桌。”伍鶴坐下揚起眉毛對他的新同桌楠海說。
“剛才說到哪兒了?對!我叫夏月!你們可以叫我月姐,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
“嗯,你好”楠海有些不想理會旁邊這個大塊頭,他一拳應該就能打扁鄒楠海。
“大家好,我叫陳煌,喜歡玩遊戲,特別喜歡玩吃雞,班裡有沒有玩吃雞的?我免費帶上分。”“哈哈哈哈”
“誒我說鄒北海啊。”“我叫鄒楠海。”“啊,我說鄒楠海,你看這個陳隍這個矮子你覺得他有一米六嗎?一看就腎虛啊這人”伍鶴捂著嘴側過頭小聲對楠海說,鄒楠海表面上嗯了一句,但眼睛依舊在看數學的集合課程,“喂,我說你看一眼啊?沒意思..”
........
“誒”伍鶴撞了撞楠海的手“到你了”,鄒楠海抬起頭,“啊,就到我了啊?”他起身向講台走去。
“大家好,我叫鄒楠海,喜歡打籃球和看書,我最喜歡的作家是路遙,最喜歡的球星是詹姆斯哈登,額,就這樣吧。”話畢全班就爆發出熱烈的掌聲,不用多想就是女生拍的最響了,其他男生雖然感覺不爽但也得跟著一起鼓掌,“哇,還會打球又愛看書,絕絕子!”“額,好啦好啦,鄒楠海同學先下去吧!有請下一位同學。”班主任為了避免更大的騷動隻好主動打斷這場自我介紹。
鄒楠海憋著笑走下講台,看著坐在角落的伍鶴“上去吧”,伍鶴大大咧咧的走上講台,“伍鶴,沒了”留下短短的幾句話後邊走下講台,“就這,啊”“他說了啥?”“怎麽就沒了?”楠海看著坐下的伍鶴,
皺著眉“就這?”“不然呢,難不成我還上台背個三字經唄?”“噗..” .......
“大家好!我叫鍾嘉果,眾所周知.....”
叮鈴鈴!叮鈴鈴!下晚自習的鈴聲響徹整棟高一教學樓,學生們不約而同的走出教學樓,向著他們第二個家宿舍走去,宿舍很遠,中間隔了大概有兩千多米,應該為了是早上起床讓學生奔跑早些醒困,也可能是為了讓學生們多欣賞欣賞省重點的校園美景,這是個迷...
楠海早早的到了寢室,誰也搞不懂為何他總是這麽早。他還是有些陌生,不論是人,是環境,教室,他都有一種難以釋放出的情緒。
室友們都已經到了寢室,但誰也沒有多話,都在默默的做著可能根本就沒有必要做的事,晚自習做的自我介紹,他們可能早已經互相遺忘了,這種尷尬的氛圍一直持續到寢室熄燈舍友都上床睡覺。
“內個,額,我說啊你們中考都考了多少哇?”不知哪個室友率先打破了沉默,但大家似乎都沒動靜,“額,都講講話呀,換了個地兒感覺有點睡不著”那個室友繼續說。
“我也是,還是家裡舒服,這剛開學我就想回家了”寢室裡多出一種不同的聲音。
“啊,對啊,我想家了”
“就想家了?你上高中就是為了想家嗎?不考大學將來你去幹嘛?做板塊的搬運工”,宿舍漸漸活躍起來。
“考大學?算啦,打算高中隨便過過日子,混個二本得了”
“那可不一定,現在二本你要是不努把力,卷不幾下你還真考不上,大專在等你喔。”
.......
鄒楠海靜靜的聽著,說實話他也睡不著,他在想很多事,爸爸現在在幹嘛呢?有沒有認真找工作,是不是現在正在一隻檳榔一支煙,姐姐在浙江過的怎麽樣,不知道工作累不累,下次見面是不是又換了個男朋友呢?我將來能怎麽辦?考的上大學嗎?將來......
“對了!那個商鋪上鋪的金毛帥哥?”不知哪個人突然拉回了楠海,“嗯?”楠海處於條件反射回應了一句。
“你是不是混血啊?”問
“噗嗤!怎麽可能?我天生黃發的,也有好多人問過我了,但我真的不是混血,我爸年輕時也是黃發,估計是遺傳的吧?”雖然被問過無數次這個問題,但不知為何鄒楠海還是沒忍住笑。
“奧!這樣啊”“原來如此!”“真羨慕天生不需染發的人啊”舍友們好似豁然開朗,似乎都沒睡意了,這個宿舍注定是難眠。
“我靠,我一開始就以為你是個混血,我說怎還以為咱這小破縣城還來了一個混血王子呢, 真的哥們,你在咱學校甚至是別的學校都出名了,今天下午你就被學校表白牆刷爆了,就連臨校的妹子也在找你qq。”
“帥哥的世界我們不懂啊。”“牛逼....”
“沒有,我不是啥王子,我就鄉下來的,學習也不好。”楠海略平靜的回答。
“那你中考多少分啊?我先說我,591分,可惜了,差在體育。”
“611,體育滿分,也有點可惜,差四分進尖子班了”鄒楠海說
“嘖嘖嘖,人帥體育好,學習還他媽好的一批,這種男人別說女的,要我我都想嫁了。”楠海下鋪傳來一陣粗礦的聲音,“大哥們,給老弟個面子,快睡好嗎?宿管說不定正趴在門口竊聽錄音呢。”下鋪的伍鶴有些不耐煩,說道。
“晚安,寶們。”伍鶴說完便發出一陣響亮的鼾聲,就像誰在拿著鋼鋸割鋼管。也像是他無言的表達這自己的憤怒。
........
隨著伍鶴鼾聲越打越小,整個寢室再次陷入黑暗與寂靜,伍鶴用鼾聲成功的將自己催眠了,他打著小鼾已經進入了夢鄉,寢室裡也出現了多種不同的鼾聲,有拉鏈式,放炮式,殺豬式....楠海聽著嘈雜的交響樂,也不知不覺合上了自己沉重的雙眼,呼吸逐漸變得規律,他勞累了一天的身軀,在此刻徹底的放松開來了。
月亮高照,將月光撒滿了這座沉睡中的小城,人們褪去外衣,貪婪的享受這人生中最幸福的時刻.....
晚安,上木中學,晚安,平凡的上木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