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司馬府的後院佔地不小,數百人在院中拚殺,竟是絲毫不顯擁擠,如同沙場爭鋒,兵對兵,將對將,輪回鬼卒與百鳥殺手戰作一團,張良、紫女等人在涼亭附近攔住百鳥四大統領。
掩日本想與白亦非聯手先拿下韓衝,卻被驚鯢死死地纏住,二人都出身羅網,實力相當,短時間內,誰也拿不下誰,誰也擺不脫誰。
緋煙與黑白玄翦的戰鬥看著不是很激烈,卻是凶險萬分,陰陽家的陰陽術勝在奇詭莫測,而黑白玄翦劍氣縱橫,殺氣衝天,雙方互有顧忌,一時之間,亦是難分勝負。
要說最激烈的戰鬥,還是中心位置的韓衝與白亦非,他二人戰鬥的那片區域,根本無人敢靠近,無數殘影盤旋纏鬥,就好像一團血色和一團黑色在不停的相撞。
無數道刀光劍影火熱交攻暴擊,你來我往,互不相讓,一會兒,白亦非被韓衝一刀震退,一會兒,韓衝又被白亦非一劍逼開,二人自地上打至半空,又從半空打到地上,瓢潑大雨傾盆而來,卻被二人交戰的劍氣勁風隔絕開來,那片區域,風雨不進,針插不入,不一會兒的功夫,兩人相拚數百記,不分勝負。
“鐺、鐺、鐺......”
狂風驟雨般刺耳的金鐵交擊聲,令功力較低的一眾殺手,包括韓非在內頭痛欲裂,雙耳嗡鳴,難受不堪,見韓非有些承受不住,焰靈姬以掌抵背,用內力護住韓非,這才好了些。
“鐺。”
一聲巨響,連拚數百記的韓衝與白亦非終於分開,如此強度的攻擊,強如他二人亦須回氣略作調整,就在此時,功法高低的優勢就在此時顯現出來。
後退之時,韓衝強行運轉內息,由外呼吸轉內呼吸,白亦非卻已經開始微微有些氣喘,剛剛韓衝的攻擊如狂風驟雨,毫不停歇,強橫如他都有些感到吃不消。
“砰。”
韓衝略退數步,腳下用力一踏,磚石碎裂,勁卸大地,同時,借著這一股反衝之力,速度再飆一成,身軀拉出數道殘影,掌中雙刃幾欲劃破空間,雙目隱隱泛紅,周身充滿無雙血氣,一往無前,當真悍勇絕倫!
“痛快,痛快,不愧是血衣侯,增城九重,其高幾裡?”
連戰黑白玄翦、血衣侯白亦非兩大頂尖高手,酣戰至今,韓衝已徹底打出野性,聲音中充滿無窮戰意,招式再起,將天地雨勢牽動,猶如湧起滔天巨浪,排山倒海般壓向白亦非,聲勢極是驚人!
剛剛一番快攻,白亦非已深知韓衝實力驚人,有過前車之鑒,怎敢怠慢,當下強提一口真氣,雙劍交叉揮動,劍勢急轉如輪,冰冷刺骨的寒冰之氣迅速蔓延,將鋪天蓋地般壓來的水浪緩緩凍結。
“破的好,焉有虯龍,負熊以遊?”
攻勢被擋,韓衝不驚反喜,刀劍交叉,雙刃合璧,身軀凌空旋轉而進,一股剛猛無匹的吸力充斥周圍的空間,如鬧海狂龍,以螺旋之勢再起滔天龍卷巨浪,與此同時,一股比剛剛更勝一籌的寒意突然湧現,隨著韓衝暴勇前衝,一條晶瑩剔透的冰龍瞬間成型,以一往無前之勢直衝白亦非。
“屈原的天問?”
二人交戰驚天動地,氣勢驚人,各種手段層出不窮,吸引了絕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韓衝連連喝出的招式名稱,倒是讓最清閑的韓非心生疑惑,有心想問,卻也知道現在不是時候,只能暫時按下,凝神觀戰,今日的謀劃,令他歎為觀止,今日的戰鬥,令他熱血沸騰,今日的韓衝,令他心中自豪,有弟如此,何愁大業不成!
白亦非自己練得就是寒冰之勁,如今韓衝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冰勁修為比起他來竟不遑多讓,無論他城府再深,見此天縱之才,又怎能不驚不撼,直至此刻,他心中不禁產生一絲危機,今日之戰,怕是......
見白亦非有些心神不定,韓衝一邊維持海浪般的攻勢,嘴上也不饒人:“搏命之時,侯爺居然分神,心境亂矣,莫不如束手就擒,交出兵權還於父王,本公子或可向父王求請,留你一命!”
韓衝得勢不饒人,還口出狂言,縱是白亦非城府再深,也忍不住出言反駁:“哼,想讓我束手就擒,那要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
說話的同時,白亦非手中雙劍連環暴斬,無數冰劍如芒如雨,直射韓衝全身!
“哈哈......一把年紀,卻如此冥頑不靈,自取滅亡,既如此,那便受死吧,天問第六式,一蛇吞象,厥大何如?”
一聲狂笑,韓衝凌空變向,足踏冰龍之首,繞開劍雨,雙刃並舉,以泰山壓頂之勢暴劈而下,隨著韓衝招式牽引,刀罡劍意如江河決堤,濁浪排空,吞天蝕日。
交戰至今,白亦非頭一次深切體會到了韓衝心中那股無堅不摧的殺意,身陷巨浪之中,白亦非隻得暫避其鋒,連連揮劍遲緩空中連綿不絕洶湧澎湃的水浪,腳步交錯後撤,讓開些許空間,以圖緩氣再攻。
空檔一出,韓衝雙目精芒閃爍,趁著白亦非尋求換氣調息的機會,身軀欺身而進,輪回刀、六道劍以一化萬,如大河之水,綿延不絕連連轟擊。
“鐺、鐺、鐺......”
一如剛才的情形,白亦非不知不覺已陷入韓衝的攻擊節奏中,快,更快,還在快,韓衝的手臂仿似不知疲倦似的,可白亦非在這連綿不絕的撞擊中,手臂的肌肉漸漸的酸麻、疲倦,然後,一絲絲痛楚從手臂傳到腦海,不斷刺激著他......
“啊......欺人太甚,真當本候怕你不成!”
進則受製,退則失勢,進退兩難之間,白亦非不禁發出一聲憋屈至極的怒嘯,拚盡全身功力, 血刃白劍如風輪狂舞,護住自身周圍空間。
“哈哈......怎麽,不在維持你那高高在上的傲人姿態了?剛剛不是還口口聲聲說要殺我?”
白亦非豁盡全力想拉開空檔,韓衝瞬時收力後撤,深諳兵法進退有據之道,白亦非雖然得到喘息之機,卻在剛才消耗了太多的真氣,也不知到底是賺了,還是賠了......
退開站定,看著胸脯起伏不定,氣喘籲籲的白亦非,韓衝雙臂一分,緩步上前。
“一幫無知的蠢貨,我韓衝離國遊歷,六年時間,闖蕩天下,遇敵無數,生死之間徘徊了不知道多少回,我所付出的,遠比你們這些狂妄自大之徒多出無數倍,就算現在,我尚且心存畏懼之心,你們這幫坐井觀天之輩,不知天地寰宇,也配口口聲聲說要殺我,癡人造夢!”
自開戰一來,韓衝隻爆勢,卻從未露出殺氣,此時此刻,自他身上忽然湧現出一股血戾之氣,與自身的氣勢融二為一,每前行一步,韓衝周身的氣勢便旺盛一分。
十步後,韓衝身上駭人欲絕的血殺之氣,比黑白玄翦身上的殺氣竟然還要濃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