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以前。
她一定毫不猶豫地選擇後者,給常安那個夫君一個下馬威!
但是現在。
常安被廢,處境淒涼,落井下石也沒啥意思。
思來想去,還是找大外甥下棋更有趣。
就是不知道這一次母妃還放不放她出宮。
柳雲夢懷著忐忑的心情,來到了端妃的寢宮。
一進屋就見她用手揉著膝蓋,柳眉微微蹙起。
“母妃怎麽了?”柳雲夢眸子滿是關切,湊上去幫著揉腿。
“無妨。”
端妃擠出笑容,回道:“陳年舊疾,不礙事。”
“是不是皇后又刁難您了?”柳雲夢問道。
“不過是一些雜事,本就是母妃該做的。”
端妃拉過柳雲夢的手,放在腿上,悠悠道:“母妃受些委屈不算什麽,只要看著你和權兒平安長大,母妃便心滿意足了。”
“母妃......”
柳雲夢心裡一酸,眼眶微紅,氣惱道:“皇后太欺負人了,等將來寧王哥哥做了皇......”
“夢兒!不可胡說!”
端妃忙不迭打斷。
柳雲夢撅了撅嘴:“反正常安的修為已經廢了,以後沒人再給皇后撐腰,遲早有一天,母妃的地位會超過她。”
皇后沒有子嗣,只有一個女兒,也就是常安公主柳如煙。
按理說,即便是母儀天下的皇后,沒有子嗣,也難免受到非議。
但十幾年來,她的地位始終穩固。
只因常安公主的天資和威信,不弱於任何一位皇子!
甚至。
很長一段時間,坊間傳言,皇帝要立常安公主為儲君,成就一代女帝!
直到後來,領兵南征的寧王強勢崛起,這樣的聲音才漸漸平息。
“常安雖然受了重傷,但......”
端妃欲言又止。
“但是什麽?”柳雲夢追問。
端妃猶豫了一會,歎了口氣,悠悠道:“但是陛下已經下旨,將她許配給鎮北王世子,鎮北王割據一方,實力強大,便是陛下也頗為忌憚。
俗話說,夫尊妻貴,常安嫁給鎮北王世子,也算是因禍得福,維持了原先的地位。”
說完,見女兒沒什麽反應,她又語重心長的道:“明日便是鎮北王世子入宮納采的日子,皇后會為他設宴,在宴會上,你不要惹是生非,更不要提及讓皇后不悅的事。”
“讓皇后不悅的事?”柳雲夢一臉茫然。
端妃道:“就是坊間流傳的常安嫁給鎮北王世子是為虎作倀,養虎為患一類的話......”
柳雲夢似乎明白了什麽,回道:“母妃放心,兒臣不會這樣……”
頓了頓,小聲道:
“因為兒臣沒打算去參加宴會。”
她知道母妃是想讓她在宴會上搗亂,卻裝作不知,心虛的低下頭。
端妃微微一愣,問道:“為何?”
柳雲夢小聲道:“兒臣與白雲觀的白姐姐約定,要送些字畫給她,所以......”
“幾幅字畫罷了,讓侍衛去送就好。”
“兒臣與她約好一起下棋。”
“又不急在一時。”
“……”
柳雲夢低著頭,不說話。
端妃見狀,知道她已經做出決定,問道:“你以前不是最喜歡參加宴會?”
柳雲夢小聲道:“宴會無非飲酒作詩賞舞,再不然就是投壺飛花令,
兒臣不善詩詞,去了也沒意思。” 端妃見她不願改口,歎了口氣,悠悠道:“不願去就罷了,兒女不在身邊的也不止母妃一個,母妃一個人也很好......”
柳雲夢見母妃一副失落的模樣,腦海中不由浮現出母妃孤零零坐在角落的畫面,鼻尖一酸,改口道:“兒臣改主意了,兒臣參加宴會,順便會一會那個鎮北王世子。”
“你去了惹是生非,倒還不如不去。”端妃道。
“母妃放心,兒臣知道分寸,一定不會把事情鬧大。”柳雲夢眉頭一挑,似乎頗有經驗。
孩子大了,知道為母妃分憂……
端妃頓感寬慰,正要說些什麽,又聽她道:
“母妃能幫兒臣一件事嗎?”
“何事?”
“白姐姐托兒臣去藏書閣找一本叫《北玄筆談》的書,兒臣去了以後,守閣人告訴兒臣,這書在閣中是孤本,只能抄錄,不能借走。
兒臣想讓母妃去跟翰林院的先生說說,讓他們幫忙抄錄一本。”
翰林院的先生都是儒道六品,抄錄一本書,對他們而言就是看一眼的事,連半炷香的時間都用不到。
要是讓宮女們帶著筆墨紙硯去抄錄,非但容易出錯,效率還極慢。
上次藥材的事,她給忘了。
這一次的《北玄筆談》,她可不想出錯。
“這事雖小,但牽扯到朝中官吏,母妃不好出面。”
說到這,端妃話鋒一轉:“你自己去翰林院,就說是你哥借的書,會有先生幫伱抄錄。”
“謝謝母妃,母妃最好了!”
柳雲夢笑顏如花, 聲音悅耳。
“趁著清閑,回去背幾首詩詞,明日宴會上也不至於無話可說。”
柳雲夢笑容瞬間消失,“哦”了一聲。
“去吧。”
“兒臣告退。”
為了飛花令的時候不給母妃丟臉。
公主殿下乖乖的背詩詞去了。
............
翌日。
東方泛白之際。
任平生身穿印著獅子的二品緋袍,站在午門外,安靜的等待。
抬眸望去,可見東西城台各有廡房十三間,從門樓兩側向南排開,形如雁翅,南北兩端各有一座重簷頂闕亭。
正中的大門,宛如三巒環抱,五峰突起,氣勢雄偉。
“大周皇宮,確實威嚴。”
任平生由衷的感慨。
站了一會,又控制不住的胡思亂想。
“皇帝日理萬機,騰不出空見我,接待我的皇后又是常安的生母,也就是說,入宮後,只要提防禮部官員就好,不用太在意宮女和宦官。”
“話說回來,也不知道大周有沒有夫妻結婚前不能見面的規矩,宴會上能不能見到我未來的娘子……”
“無所吊謂,早晚都是管鮑之交,不急在一時,就怕宴會上遇見小姨子,她要是來一句——大外甥,你怎麽來了?我豈不是當場爆炸?”
一念至此。
任平生不禁打了一個寒戰。
就在此時。
四周忽然響起樂曲。
緊接著一名禮部官員走了上來,行禮後道:
“請世子入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