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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迎娶毀容公主開始修行》第七十七章 任平生,你怎可如此墮落!
回到任府,已是深夜。

 任平生走入庭院,發現屋裡竟還亮著一盞燭火。

 “蕭容雪這個點還沒睡,難道又出事了?”

 任平生看著那抹並不明亮的燭光,推門走了進去。

 剛進屋,就聽到熟悉的聲音響起。

 “回來了?”

 “嗯。”

 任平生點點頭,抬眸望去。

 屋裡,一襲麒麟服的蕭容雪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一個剝好皮的粽子。

 “來的剛好,還剩下兩個,剛煮好的。”蕭容雪一隻手拿著粽子,另一隻手指向桌面。

 任平生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桌面的另一角確實擺著兩個粽子,跟蕭容雪手裡的那個比起來,個頭大了不少。

 “蛋黃鮮肉的,味道還可以。”蕭容雪又道。

 聽見蛋黃鮮肉,任平生才想起來自己讓她帶粽子的事。

 本以為以她大大咧咧的性格,能記得帶就不錯了,沒想到還知道挑一挑。

 嗯……不容易。

 他看著那明顯是挑過的粽子,心中湧過一道暖流,走到桌前,拿起粽子,一邊剝皮,一邊笑著問道:“特意給我留的?”

 “衙門沒吃完剩下的,我拿回來當夜宵,便宜你了。”

 蕭容雪把嘴裡的粽子嚼了嚼咽下,沒等任平生說話,就自顧自的道:

 “提起衙門,我就來氣,除去鎮魔副使一共仨人,有倆瘋子!”

 任平生咬了一口粽子,剛好咬到鮮肉,入口即化,口齒留香,頓感滿足,嚼了幾口方才問道:“除了你,還有哪個瘋子?”

 “還有.”

 蕭容雪剛要回答就察覺不太對勁,愣了一秒才反應過來,任平生說自己是瘋子,氣惱道:“我帶回來的粽子,誰準你吃的!”

 任平生聞言,一口氣把剩下的粽子全都塞進了嘴裡,腮幫子鼓鼓囊囊的。

 蕭容雪心裡覺得好笑,翻了個白眼,嘀咕道:“幼稚。”

 任平生想說:“能吃到粽子,幼稚就幼稚了.”

 張了張嘴,才發現發不出聲音,乾脆放棄,慢慢的咀嚼。

 蕭容雪沒理他,繼續吐槽:

 “那個姓慕容的,背著棺材去查案就罷了,做事還那麽奇葩!

 那個失心瘋還活的好好的,他非要把人家腦殼撬開,看裡面有沒有蠱蟲。

 也不動腦子想想,一個四十多歲還是九品的渣渣,誰瘋了在他身上浪費蠱蟲?”

 四十多歲還九品.

 任平生雖然已經踏入八品,聽見這話,還是不自覺的摸了摸鼻子。

 一旁。

 蕭容雪仍舊義憤填膺:“還有安國公府的那個白屏,也是個奇葩。

 跟失心瘋都能較上勁,人家罵他兩句,他在那裡擺半天造型,還說什麽,伱已有取死之道。

 堂堂的小公爺,像個話本看多了的小屁孩,本女俠估計,衙門的門房老頭議論他兩句,他都能跟人家來上一句,你已有取死之道。”

 越說越氣,下意識提高聲調。

 “真不知道他倆是怎麽修煉到五品的!案子查了一天,屁都沒查出來,最後還得本女俠親自出馬!”

 任平生咽下嘴裡的粽子,隨口稱讚了一句:“不愧是蕭女俠,聰明伶俐,美麗大方,略一出手,案子就水落石出”

 頓了頓,又好奇的問道:“那幾個失心瘋究竟怎麽回事?湊巧一起瘋了,還是有人下毒?”

 聽見這個問題,蕭容雪的表情漸漸僵住,好一會才緩緩道:“其實.還沒破案。”

 那你驕傲個什麽!

 任平生嘴角抽動一下,一陣無語。

 蕭容雪注意到他的表情,撇了撇嘴,說道:“你以為本女俠為何等你這麽久,不就是想問問你有什麽想法。”

 她自己查案不行。

 但她有任平生啊。

 寥寥幾句話就能破掉一個案子,想來失心瘋也沒啥問題。

 任平生眉頭一挑:“你求人辦事就是這種態度?”

 不然呢?

 還想讓本女俠以身相許嗎?

 蕭容雪心裡這麽想,嘴上卻沒這麽說。

 為了能早日辦完五樁案子,離開京師。

 她深吸一口氣,平複情緒,放緩語調:“世子殿下,幫幫忙唄。”

 “你別說,逛了一天,這肩還有點兒疼,要是有人能給捏捏就好了.”

 任平生皺著眉頭,聳了聳肩膀。

 蕭容雪深吸一口氣,緩緩起身,走到任平生的身後,纖細的玉手輕輕的放在他的肩上,問道:“世子殿下想要重點,還是輕點?”

 呀,沒想到蕭女俠還挺上道。

 任平生緩緩閉上雙眼,恍惚間竟有回到了洗浴中心的錯覺,緩緩道:“重點,本世子吃勁。”

 “明白了,世子稍候。”

 蕭容雪應了一聲,雙手緩緩用力。

 下一秒。

 一陣劇痛襲來。

 任平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嘶——你要把本世子胳膊卸了?!”

 蕭容雪平平無奇的臉蛋露出無辜,小聲道:“不是世子殿下說要重一點?”

 “讓你重一點,沒讓你往死裡捏,你是第一天上鍾嗎?”

 上鍾?

 蕭容雪眸中露出一抹茫然,隨後小聲回道:“世子殿下別生氣嘛,大不了等會輕點。”

 明明是伺機報復,信你才怪。

 任平生不耐煩的擺擺手:“走走走,換個姑娘來!”

 “任平生!你還來勁了是不是!”

 蕭容雪再也忍不住,咬了咬牙道。

 任平生轉頭瞥了她一眼:“還想不想讓本世子幫你?”

 “不幫就不幫,本女俠還不信了,一個小小的失心瘋案,本女俠就破不了!”

 蕭容雪臉蒙上一層寒霜,大步流星的離開了任平生的房間。

 沒一會又去而複返。

 “改主意了?”任平生看向她,眉梢上挑,問道。

 蕭容雪斜睨他一眼,上前拿起剩下的那個粽子,頭也不回的離開。

 任平生:“.”

 罷了。

 看在那個蛋黃肉粽的份上,明早起來幫她分析一下案情。

 不過,失心瘋這種案子,多半沒什麽結果.

 任平生這麽想著,脫去外衣,上床休息。

 閉上眼睛,卻沒有入睡。

 隨著時間的流逝,眼前漸漸浮現出柳雲夢那張俏麗的鵝蛋臉,以及那一雙靈動的桃花眸。

 不一會,柳雲夢的俏臉蒙上了面紗,身材也變得更加纖細高挑。

 烏黑的頭髮垂落腰間,隨風搖曳,正是元武湖畔的柳如煙。

 平心而論。

 如果能從常安和雲和中選一個共度余生。

 任平生一定會選擇雲和。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一生一世一雙人。

 可是。

 如今,皇帝賜婚的卻是常安,全天下也都知道他要迎娶常安。

 退婚改娶雲和,不說皇帝答不答應,就說任平生自己也很難過去良心這一關。

 別說退婚沒什麽大不了。

 蕭炎,納蘭嫣然.前車之鑒啊。

 他可不希望有一天聽到那句:“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女窮!”

 但讓他下定決心和雲和斷絕往來,一心一意做常安的夫君。

 他也很難做到。

 畢竟。

 兩人之間不說感情深厚,但確實是情投意合。

 心裡想要純愛,身體卻很誠實的走在了成為渣男的路上。

 這就是任平生。

 說渣,也未必多渣。

 說純愛.也談不上純愛。

 他只是和絕大部分的男人一樣,控制不住自己那顆躁動的心。

 “任平生啊任平生,你怎可如此墮落!先前許下的諾言你都忘了嗎?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從今往後,除了雲和和常安,絕不可再沾花惹草!”

 任平生睜開雙眼,一臉堅定。

 隨後。

 思索了幾秒,又在心中補充:“最多再加個蕭女俠。”

 翌日。

 清晨。

 天蒙蒙亮。

 任平生睜開雙眼,打開系統,默念簽到。

 【簽到成功,獲得天級功法《噬魂訣》】

 又是功法!

 聽到提示音,任平生瞬間精神起來。

 昨日一早,蕭容雪就進屋送粽子。

 簽到後,他也沒注意第二天的獎勵,現在發現是功法,頓時感到驚喜。

 “噬魂訣從名字來看,跟元神有關,不知道是不是如此。”

 想到這,任平生心念一動。

 《噬魂訣》的修煉法決如同奔流不息的江海,瘋狂湧入他的腦中。

 半炷香後。

 他已經消化大部分的內容。

 如他所料。

 《噬魂訣》是修煉元神的功法,不過修煉方法與道門有很大不同。

 道門磨練元神講究心齋,字面意思就是內心清虛寧靜。

 進入這樣的狀態需要有功法輔助。

 進入之後,元神的強度會得到緩慢的增長。

 只要長久的修煉,元神就會越發強大。

 這種修煉方式目前來說,最有效也最常見。

 不止道門弟子在用,就連一些有門路的武夫也在使用。

 但是,武夫因為要鍛煉體魄,心齋的時間遠比不上道門弟子。

 同等境界下,元神強度也遠弱於道門弟子。

 這也是武夫和道門弟子的差別之一。

 一個肉身強於元神。

 一個元神強於肉身。

 實戰中,遠距離,道門弟子佔優,近距離,武夫佔優。

 總而言之,相比磨練肉身,磨練元神需要付出大量的時間,而且內心要盡量平靜。

 絕大部分武夫骨子裡都有一股桀驁不馴,性格也是粗枝大葉,很難靜心,也抽不出那麽多時間,所以元神很弱。

 而《噬魂訣》的修煉方法,完全可以彌補這個缺陷!

 因為《噬魂訣》修煉不靠齋心,靠吞噬!

 吞噬別人的元神,壯大自己的元神!

 剛入門的情況下,只能吞噬死去不久,離開肉身還未消散,且沒有反抗能力的元神。

 吞噬的元神越強,得到的磨練也越強。

 但是,如果對方的元神強大到一定程度,即便是沒有反抗也無法吞噬,必須得等它消散到一定程度,才能吞噬。

 同時。

 功法口訣還提到,修煉《噬魂訣》會有一定的副作用,具體是什麽,卻沒提到。

 不過。

 相比《噬魂訣》帶來的提升,一點副作用又算得了什麽?

 “不需要消耗大量時間,靠吞噬死者的元神就能提升自身元神的強度,這不就是專門為武夫設置的功法!有了這門功法,元神還算個屁的短板!

 系統還是給力的啊!”

 任平生一臉激動,好一會才漸漸平靜。

 “不知道哪裡能找到剛去世的死者,試一試吞噬後能提高多少元神強度。”

 此時此刻。

 任平生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嘗試剛得到的功法。

 就在他思考去哪裡找元神的時候,耳畔傳來開門的聲音,轉頭望去,發現蕭容雪正端著茶壺猛灌。

 等她放下茶壺,看見她眉頭緊皺,臉色很不好看。

 “怎麽了?”任平生問道。

 蕭容雪沉聲道:“剛才衙門的差役來報信,那幾個失心瘋全都死了。”

 失心瘋不是致死的病,為何才兩天全都死了?

 這麽看。

 這樁案子背後一定有貓膩!

 任平生問道:“怎麽死的?”

 蕭容雪道:“還不知道。”

 說完,猶豫了一會,看向任平生,咬了咬唇,道:“這個案子本就沒什麽線索,現在人又死了,我真不知道該怎麽往下查,這樣下去,估計就是糊弄了事,但是……我不想這樣。”

 “所以?”

 “所以.你能幫幫我嗎?”

 蕭容雪看向任平生,小聲道:“我知道你幫了我很多,不該因為這種小事煩你,但我現在能依靠的只有你了”

 說完,似乎覺得有點兒矯情,又道:“我不會讓你白跑一趟,無論最後查沒查到線索,我都可以給你報酬。”

 “什麽報酬?”任平生眉梢上挑,開口問道。

 倒不是真想要報酬,就是好奇,孑然一身的蕭女俠能拿出來什麽。

 “我可以給你捏肩捶腿,認真的那種五次。”

 “少了。”

 “十次?”

 “附加捏腳。”

 “.”

 蕭容雪咬了咬唇,沉默下來。

 “開個玩笑,不管結果如何,你欠我十次捏肩捶背,別忘了。”任平生道。

 “嗯。”蕭容雪輕輕點了點頭。

 “為了破案,願意放下武林盟千金的架子,做婢女的活兒.

 蕭女俠的責任心很強,值得表揚。”

 任平生看著眼前的蕭容雪,心裡這麽想。

 其實。

 就算蕭容雪不說,他也會主動提出跟她去查案。

 原因很簡單。

 他想用那幾個剛死沒多久的失心瘋,試一試《噬魂訣》。

 本來都已經打算開口了,沒想到蕭女俠先行一步。

 既然這樣,自然是順勢答應。

 白嫖十次捏肩,血賺。

 “咱們現在出發?”任平生開口問道。

 想到《噬魂訣》的效果,他的元神已經饑渴難耐。

 “好。”蕭容雪點點頭,拿起桌上的繡春刀,橫在腰間,邁步走了出去。

 越來越有股子英姿颯爽的女俠味道了。

 任平生看著她的背影,駐足了幾秒,邁步跟上。

 半個時辰後。

 外城。

 某個雜亂的庭院裡。

 微風吹拂,刮起煙塵,一陣惡臭撲鼻而來。

 任平生眉頭微微皺起,順著味道的來源望去,就見牆角的位置躺著一具屍體,看著還算新鮮。

 “這就是那個失心瘋?”任平生走近了幾步,開口問道。

 “對。”蕭容雪點點頭。

 “什麽時候死的?”任平生問道。

 蕭容雪看向一旁的差役。

 差役忙不迭地回答:“不出意外,應該是兩個時辰前,也就是寅時。”

 “才死兩個時辰,怎麽味道這麽重?”任平生皺眉道。

 差役道:“他死前便溺在了身上,所以.”

 “你怎麽知道?”任平生看向差役,問道。

 “屍體之前在屋裡,味道實在太重,卑職想著頭兒愛乾淨,所以才搬出來,散散味道。”差役回答。

 任平生看向他,正色道:“從今往後,你家頭兒沒來之前,不準再動屍體!現場的物件,痕跡,能保留的盡量保留,最起碼不要破壞,明白嗎?”

 這名差役之前來過任府,知道任平生的身份,不敢有絲毫忤逆,忙不迭道:“卑職明白。”

 任平生見狀,也不再多說,看向蕭容雪,吩咐道:“找個仵作來驗一驗他是怎麽死的。”

 “好。”

 蕭容雪點點頭,看向一旁的差役,使了一個眼色。

 差役立刻會意,轉身離開,請仵作去了。

 接下來的時間。

 任平生在院子裡四處看了看,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的蹤跡。

 開口問道:“死者沒瘋之前是做什麽的?”

 蕭容雪回答道:“外城一個小幫派的打手。”

 外城很大,大到即便是天子腳下,也有很多衙門難以觸及的陰暗角落。

 這些陰暗的角落很容易便滋生出各種蛀蟲。

 所謂的幫派就是其中一種。

 這些幫派的成員,憑借著比普通百姓強大的武力,以及一股子狠勁,做一些不夠乾淨的生意,賺取錢財。

 有的時候,也會威脅百姓,收取保護費。

 住在外城的百姓,沒有背景,也沒有足夠保護自己的武力。

 面對這些人的欺壓,只能忍氣吞聲。

 偶爾也有血氣方剛的選擇報官。

 報官以後,官府會秉公辦事,派出衙役將這些人抓進去關個一年半載。

 但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只要衙門沒能把幫派連根拔起,等這些家夥出來後,報官之人就會遭到更加凶狠的報復。

 因而,絕大部分的百姓,只要不是被欺負的太狠,都會選擇上交保護費,息事寧人。

 當然。

 絕大部分的幫派也不會把人往死路上逼,這樣對他們也沒什麽好處。

 甚至,他們比朝廷和官老爺們更懂殺雞取卵的道理。

 趕上有的年頭,苛捐雜稅太多,百姓生活難以為繼,他們還會出手接濟,當然這種情況極少發生。

 總而言之,各式各樣的幫派在外城十分常見,百姓和衙門也已經習慣他們的存在。

 只是任平生的層次太高,平日裡幾乎接觸不到他們。

 因而,聽到“幫派打手”這四個字的時候,還有點兒恍惚。

 “如果是幫派打手,記恨他的人太多,不好調查,還是得從這些瘋子的共性入手。”

 想到這,任平生開口問道:“其余幾個失心瘋呢?”

 蕭容雪道:“一共四個,兩個是獵戶,平日裡住在城裡,偶爾出去打獵,幾天才會回來,還有一個是伢子,平日裡什麽都做,主要是倒賣一些來源不明的物件,嗯絕大多數是偷來的贓物。”

 似乎是猜到任平生想問什麽,她又補充了一句:“在此之前,他們互相之間都不認識。”

 互相不認識。

 之間也沒什麽共性。

 為何瘋的偏偏是他們四個?

 仇殺,可能性不大。

 謀財害命倒是有可能。

 線索太少,任平生思索了一會,腦中還是一團亂麻。

 “算了,線索等會再找,先把元神吞了。”

 想到這,任平生看向蕭容雪,使了個眼色。

 畢竟之前在同一個浴桶裡泡過,不說心有靈犀一點通,默契總歸是要超過旁人。

 隻一眼,蕭容雪就讀懂他眼神中的意思,看向其余的差役,吩咐道:“你們去外面看看,能不能找到線索。”

 “是!頭兒!”

 差役們拱手行禮,轉身離開。

 “怎麽了?有什麽發現?”

 蕭容雪走到任平生的跟前,好奇的問道。

 任平生沒有回答,擺擺手道:“你也出去。”

 “?”蕭容雪有點兒懵。

 任平生道:

 “我思考的時候喜歡一個人。

 我不說話,不要進來。”

 “.”

 蕭容雪沉默了幾秒,沒有多問,點點頭道:“好,我在外面守著,有事叫我。”

 說完,邁步走出院子。

 此刻。

 庭院裡,只有任平生和躺在地上的屍體。

 清風吹拂,惡臭再次襲來。

 相較剛才,任平生已經能夠忍受。

 邁步走到屍體的旁邊,屏住呼吸,感受天地間還未徹底消散的元神。

 “希望吞噬的時間不要太長。”

 想到這,任平生不再猶豫,開始運轉《噬魂訣》。

 刹那間,死者的元神如同被卷入漩渦的落葉般,湧入他的口中。

 眉心脹痛,意識豁然膨脹。

 任平生的眼前竟然開始浮現模糊的場景。

 先是他現在所處的庭院,然後進了屋子,走到桌前,看著雜亂的桌面,從懷裡取出一面鏡子,左右端詳。

 “這是.死者的記憶?!”

 任平生看著眼前的畫面,心中一驚。

 沒想到,噬魂訣竟然還能讀取死者生前的記憶,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任平生胡思亂想的時候,眼前畫面再次發生變化。

 死者將手裡的鏡子翻了個面。

 那是一面銅鏡,製作工藝即便是放在大周也稱得上是粗糙質樸,顯然年代久遠。

 “嗯確實是老物件,就是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五十文錢也不算貴,就當是買著玩兒了。”

 說話的是死者。

 任平生能夠聽到他的聲音。

 死者拿著銅鏡把玩了一會,然後將銅鏡擺在桌上,對著鏡面仔細端詳了一會。

 緊接著,畫面驟然崩塌。

 與此同時。

 庭院裡。

 任平生緩緩睜開了雙眼。

 “不出意外,我剛才看到的是死者發瘋之前的記憶。

 他意識清醒的最後一個畫面是銅鏡。

 難道他發瘋跟銅鏡有關?”

 一念至此,任平生陷入思索。

 結合記憶中死者所說,不難猜出。

 這面銅鏡是從別人手裡買的。

 剛才蕭容雪說,另一個失心瘋是個二道販子。

 所以,他們之間的聯系就是銅鏡。

 而那兩個獵戶,極有可能就是發現銅鏡的人。

 他倆打獵的時候,發現銅鏡,帶回京師,賣給二道販子。

 二道販子又轉手賣給了打手。

 然後,他們四個就全瘋了,也全死了。

 如果真是這樣,那面鏡子有點兒邪氣。

 不對,應該是很邪氣!

 “究竟是不是猜想的那樣,還得再看看另外三個人的記憶。”

 想到這,任平生看向院外,開口道:“進來吧。”

 幾秒後。

 蕭容雪邁步走了進來,問道:“想到什麽了嗎?”

 任平生沒有回答,反問道:“請仵作的差役去了多久?”

 蕭容雪略所思考,回道:“兩柱香的時間。”

 進而解釋:“從這裡到京兆府衙門要半個多時辰,他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兩柱香.除去他離開後和蕭容雪說話的半炷香,就是一炷香多一點。

 也就是說,吞噬這種層次的元神,需要一炷香多一點的時間。

 倒是能接受。

 “讓差役守在這裡,不許任何人進來,尤其不能進到屋裡。”

 任平生說完,想了想,又補充道:“那個白屏和慕容來了,也不許進!”

 蕭容雪沉默了幾秒,點點頭道:“好!”

 說完,喚來了差役,將任平生的話重複了一遍。

 幾名差役面面相覷,全都答應:“是!頭兒!”

 蕭容雪轉頭看向任平生,問道:“接下來做什麽?”

 任平生道:“去見另外三個死者。”

 蕭容雪沒有猶豫,立刻答應:“好!”

 或許是上次案件留給她的印象太深刻。

 又或許是任平生的語態十分自信。

 蕭容雪選擇無條件的信任任平生,幾乎是言聽計從。

 接下來的一個多時辰。

 蕭容雪帶著任平生跑了另外兩個地方。

 到了地方後。

 任平生和第一次一樣,先讓她出去,然後一個人思考,一個人尋找線索。

 蕭容雪沒有多問,全都照辦。

 於是。

 任平生順利的吞噬另外三人的元神。

 同時也得到了另外三人失去意識的記憶。

 和他預想的一樣!

 四個人失去意識前,接觸到的最後一樣東西就是銅鏡!

 而且。

 這一次,任平生發現了更多的細節。

 四人失去意識,陷入瘋狂,並非是因為接觸銅鏡本身,而是因為直視銅鏡的鏡面。

 換句話說。

 用手拿鏡子沒事,但看鏡面會瘋。

 任平生在大周生活二十年,各種各樣的法器也是見了不少。

 看一眼就瘋的法器,別說見,聽都是第一次聽。

 一時間,任平生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那面鏡子。

 毫無疑問,交給鎮魔司是最穩妥的選擇。

 但是,那鏡子明顯是一件極為稀少的法器,就這麽交出去心有不甘。

 而且,怎麽推斷出凶手是那面鏡子,也不好解釋。

 嗯.其實也能解釋,從四個人的關系,可以推斷,造出這種結果的是某個物件,一件件排查,最終確定是鏡面。

 交出去,還是自己留著。

 任平生一時間有點兒糾結。

 思索許久,他最終做出決定,交出去。

 原因很簡單.沒必要為了一件對自己不是很重要的法器,承擔風險。

 雖說從幾名死者的記憶中推斷,只要不看鏡面就沒事。

 但誰又能保證,他的推斷一定正確。

 萬一實際上接觸鏡子就會瘋,只不過有延遲,剛好那個時候,幾人正在看鏡面呢?

 還是交出去更加穩妥。

 一念至此。

 任平生走到蕭容雪的跟前,說出了自己的推斷:“四名死者在此之前並不認識,但同時發瘋,又相繼死亡,說明他們之間肯定存在聯系。

 這種聯系極大可能是某個物件,因為有個死者是處理贓物的伢子,另外三人可能是賣家和買家”

 一通分析後,又道:“當然,這只是基於現有信息做出的一種合理的推論,未必就是事實。”

 蕭容雪壓根沒想到,任平生竟然能從四人的身份中分析出那麽多信息。

 像是在聽一段構思巧妙的話本故事,嘴巴微張,有點兒不可置信。

 好一會,她才回過神,問道:“那現在該怎麽辦?”

 任平生道:“搜查最後那個死者,也就是打手的屋子,把可疑的東西挑出來,一個個嘗試,接觸哪一個會得失心瘋。”

 “這樣豈不是有人會死?”蕭容雪柳眉微蹙,問道。

 任平生道:“找個該死之人去做這事不就好了。”

 “該死之人?”蕭容雪茫然。

 任平生道:“你們鎮魔司不是權力很大,從詔獄裡撈兩個秋後問斬的死刑犯出來,要是沒有,就找幾個你認為有取死之道的,給他們銀子去辦。

 你要是良心過不去,就說明利害關系,讓他們自己選擇。”

 蕭容雪聞言,陷入沉默,好一會才點點頭道:“我明白了。”

 頓了頓,又道:“今天謝謝你。”

 任平生聳聳肩道:“別忘了,欠我十次。”

 “捏肩捶腿。”蕭容雪補充道。

 任平生笑笑,問道:“不然呢?”

 蕭容雪知道他什麽意思,給了他一個白眼,懶得理他。

 “不說了,我回府修煉去了,有結果跟我說一聲。

 對了,千萬不要自己去碰那些物件!千萬不要!”

 任平生一臉鄭重地叮囑。

 “知道了,我不傻。”

 蕭容雪見他一副生怕自己出事的模樣,心中湧過一道暖流,臉上卻裝作不在意。

 “那我走了。”

 “走吧。 ”

 兩人告別後。

 任平生沒在外城停留,徑直回到了任府。

 奔波忙碌了一天,天色已暗。

 剛進府邸,就見李勇迎面走了上來,稟告道:

 “世子,禮部官員等了您一天,剛剛離開。”

 “什麽事?”任平生問道。

 李勇道:“沒什麽大事,就是提醒您,別忘了明日的納征禮。”

 納征禮.

 任平生一怔,嘴巴微微張開。

 靠!

 怎麽把這茬忘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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