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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迎娶毀容公主開始修行》第七十八章 兒臣不嫁!
所謂納征就是聘禮,朝廷沒有固定的規製,給多少視男方而定。

 以任平生的身份,起碼得一千兩銀子左右。

 春風堂開起來後。

 一千兩對任平生來說,已經不算什麽。

 但問題是,他把這事忘了,沒吩咐侍衛提前準備。

 按照禮製,明天一早,禮部官員就會上門迎接,隨任平生一同前往皇宮。

 當著他們的面買,未免顯得太不重視。

 “實在不行,只能請蕭女俠幫幫忙了。”

 鎮魔司和錦衣衛、金吾衛一樣,執行任務時,不必遵守宵禁。

 讓蕭容雪去上門買些綾羅綢緞,茶葉蜜棗,應該問題不大。

 “話說回來,納采結束後,我好像跟李勇提過,讓他多準備些禮品來著”

 任平生這麽想著,抱著僥幸心理,問李勇道:“禮品準備好了嗎?”

 李勇一如既往,面無表情的道:“回世子,準備好了。”

 “.”

 任平生頓時感覺自己白擔心一場。

 沉默幾秒,見他沒走,又問:

 “有事?”

 “回世子,今早有人自稱墨韻齋的夥計,送來了三千兩銀票。”

 李勇說著,從懷裡取出一疊銀票。

 任平生看了一眼,擺擺手道:“放在你那,用作府上平日裡的花銷。”

 “是,世子!”

 李勇應了一聲,收好銀票,又道:“還有,這幾日,春風堂門口排隊的人越來越多,為了爭搶丹藥,每日都會發生鬥毆,今早更是差點鬧出人命,京兆府的吏員問卑職,可否想個法子解決此事。”

 春風堂開業以後,一直是李勇負責。

 任平生只知道生意很好,一連幾天,五枚養顏丹、五枚雄風丸都是半天就能賣完。

 卻沒想到,短短幾日,生意竟然已經好到這種地步。

 “差點鬧出人命,又不是吃了就能成仙,何至於此?”

 任平生不能理解,皺眉問道:“怎麽回事?”

 李勇道:“卑職想,是丹藥效果太好,才引得大家爭搶。”

 “我說的是為何差點鬧出人命?”

 “說起來也沒什麽,就是兩個大戶人家的侍衛,替自家老爺搶雄風丸,其中一個沒搶到便破口大罵,挨罵的氣不過,便打了起來。”

 “.”

 任平生一時無語。

 他本以為相比養顏丹,雄風丸買的人應該不多。

 畢竟,穿越前沒有靈氣的時間都能研究出西地那非,更何況是此方世界。

 誰能想到,雄風丸竟然這麽暢銷。

 “他們為何偏偏要買雄風丸?”任平生帶著疑惑問道。

 李勇解釋道:“回世子,咱們習武之人氣血旺盛,用不到這種東西,道門弟子講究修身養性,也不會用,儒生.氣血雖然與尋常人無異,但他們有自己的法子,能達到類似的效果。

 故而少有修士浪費藥材,煉製這類丹藥。

 尋常之物,如鹿血、五石散,效果又遠遠比不上雄風丸,所以雄風丸才會如此火熱。”

 這番解釋,倒也合情合理。

 任平生面露恍然,隨後又心生好奇。

 儒生有自己的法子。

 難不成是指出口成章?

 想到這。

 任平生腦中不由浮現一幅畫面。

 床榻前。

 一名儒生表情嚴肅的大喊:“我雄風不倒!”

 或者:“我的貂蟬在哪裡!”

 隨後……

 “如果真是這樣,是不是該跟儒生打好關系,到時候讓他們幫我也喊兩句”

 任平生正胡思亂想,就聽見身旁傳來李勇的聲音。

 “世子,您看此事該如何解決?”

 任平生收回思緒,看向李勇,正色道:“還能怎麽解決,無非就是先來後到,盯得緊些,誰要是插隊,或是惹是生非,便剝奪他購藥的資格!”

 “卑職明白了!”

 “還有何事?沒有就下去吧。”

 “卑職告退。”

 任平生打發走李勇,邁步回到庭院。

 看著擺在一旁的丹爐,面露思索。

 “春風堂比想象中還要掙錢,如此一來,肯定會吸引很多懂得煉藥的修士效仿得抓緊時間擴大生產,搶佔市場。”

 想到這,任平生做出決定。

 過幾日等成親禮結束,再去一趟白雲觀,跟小姨好好商量,爭取把春風堂做大做強,再創輝煌!

 想起白雲觀。

 任平生總覺得,自己忘了一些重要的事。

 什麽事來著……

 絞盡腦汁想了好一會,忽然想到,道尊的《萬古煉丹術》,他還一字未動!

 “說好過幾天寫好就給他送去,怎麽就給忘了,好歹先寫幾頁送去,免得道尊生氣。”

 任平生這麽想著,走到桌前,提筆蘸墨,開始書寫。

 一個時辰後。

 蕭容雪已經回屋。

 任平生還在書寫。

 又是一個時辰。

 手臂隱隱陣痛。

 任平生終於放下了筆。

 “先寫這些,剩下的明晚再寫。”

 吹乾墨跡,放進屜裡。

 任平生回到了床上,閉目養神。

 不一會,一股強烈的疲倦感如同潮水一般洶湧而來。

 瞬間。

 任平生失去了意識。

 朦朧間,他看見眼前的場景如同走馬燈一般不斷地變化。

 每一處場景都那麽的陌生,又那麽的熟悉。

 他見到了許多人,經歷了許多事,卻像做夢一樣,記不清見到的是什麽人,經歷的是什麽事。

 卻能感受到的各種不同的情感和情緒。

 隨著時間流逝,他就像是陷入了永無休止的輪回,不斷體驗各式各樣的人生。

 人生五味,經歷個遍。

 恍惚間,他已經快要忘記自己是誰。

 就在此時,耳畔隱隱約約傳來聲音。

 “醒醒來”

 這聲音.好熟悉。

 是誰?

 任平生努力想要記起這是誰的聲音,結果卻是徒勞。

 就在此時。

 那道聲音再次響起,依舊模糊不清,斷斷續續。

 “任平生”

 任平生。

 我是任平生。

 說話的是蕭容雪,蕭女俠!

 意識短暫清明。

 任平生來不及多想,心念一動,催發淨心玉。

 轟!

 刹那間。

 心靈又一次得到淨化,腦中一片清明。

 床榻上。

 任平生緩緩睜開雙眼,看見一張平平無奇的臉龐,滿是焦急和擔憂。

 正是蕭容雪。

 “發生什麽事了?為何這樣看我?”

 任平生張了張嘴,想要詢問,下一秒就感覺一陣劇痛襲來。

 頭疼欲裂!

 伸手捂住腦袋,好一會才漸漸舒緩。

 看向蕭容雪,剛想詢問,就聽她開口道:

 “今天是你進宮納征的日子,我怕你昨天太累睡過頭就來喊伱,沒想到喊了半炷香的時間,你才醒。”

 對,還得納征。

 聽見這話,任平生忽然反應過來,手撐著床想要起身,卻感覺胳膊和肩膀一陣刺痛,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嘶——胳膊怎麽這麽疼。”

 “可能是睡覺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

 蕭容雪說著,伸手摸了一下鼻子。

 任平生斜睨她一眼,問道:“是你掐的?”

 “.”

 蕭容雪瞬間沉默。

 “我頭疼也是你打的?”任平生皺眉問道。

 如果真是,那下手也太特麽狠了。

 “頭?”

 蕭容雪茫然了一秒,搖搖頭道:“我沒動你頭。”

 “那怎麽”

 任平生話說到一半,忽然想到什麽,瞬間停住。

 “難道是《噬魂訣》的副作用?夢裡那些畫面,會不會就是那四個死者生前的經歷?”

 想到這,任平生終於明白自己為何會經歷噩夢以及頭疼。

 大概率就是《噬魂訣》導致的。

 “元神強度漲的很猛,副作用也是真帶勁,不知道下次少吞幾個,副作用能不能小點。”

 任平生這麽想著,看向蕭容雪,問道:“宮中的人可還到了?”

 蕭容雪輕輕點頭:“剛到沒多久,正在府門外等你。”

 “讓李勇準備好納征禮,隨我一同入宮。”任平生道。

 “好。”

 蕭容雪點了點頭,轉身就要離開。

 走到一半又停住腳步,表情變得有點兒古怪。

 自己何時變得那麽聽話了,他讓做什麽便做什麽。

 我又不是他的貼身丫鬟

 蕭容雪糾結一會,在心裡歎了口氣。

 罷了。

 看在他屢次幫我的份上,不計較這些。

 一個時辰後。

 坤寧宮前。

 完成納征禮的任平生,駐足原地,靜靜的等待皇后的召見。

 不一會。

 一名宮女走了過來,溫婉道:“世子,皇后殿下召你入殿。”

 “臣遵命。”

 任平生端正的行了一禮,跟在宮女的屁股後面進了坤寧宮。

 坤寧宮是皇后的寢宮,相較謹身殿小了一些。

 在這裡舉辦的宴會,規格也不如謹身殿。

 當然,按照禮製,納征禮的宴會本就比納采禮要小。

 上一次宴會。

 除了皇后、皇妃、皇親國戚、勳貴子弟,一些青年才俊也獲準參加。

 而這一次,能參加的只有皇后、皇妃、皇子和公主。

 其實,按照大周的禮儀,以及朝廷的規矩,這一次的宴會,任平生都不該參加。

 因為皇后宴請的是駙馬的家人,而非駙馬。

 只不過任平生的家人都在北境,趕不過來,所以才由他自己代為出席。

 “臣鎮北王世子任平生,參見皇后殿下!”

 任平生進了坤寧宮,端正的站好,恭敬的行了一禮。

 “賜坐,入席。”

 皇后成熟且富有磁性的聲音響起。

 任平生再次行禮:“謝殿下!”

 然後,在宮女的指引下,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剛坐穩,便見皇后輕輕擺了擺手。

 緊接著,便有宮女端著各式各樣的菜肴走了進來。

 流程和上一次在謹身殿的宴會沒什麽區別。

 就是氣氛要嚴肅許多。

 “開宴。”

 富有磁性的聲音再次響起。

 皇子、公主們這才拿起筷子,開始用膳。

 動作端莊,吃菜的過程幾乎沒有一點兒聲音。

 任平生自小在鎮北王府長大,通曉各種禮儀,就是平日裡率性而為,到了這種端莊正式的場合,有點兒不太適應,好一會才拿起筷子,和皇子公主們一樣端著架子用膳。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一炷香後。

 殿內響起皇后的聲音。

 “這是淑妃親自釀造的桃花酒,大家嘗嘗。”

 說完,便有宮女端著美酒進殿。

 皇后的這句話仿佛是個信號。

 離皇后較近的幾名皇妃,借著桃花酒開口說話。

 皇子、公主們也開始小聲攀談。

 殿內壓抑的氣氛瞬間消散。

 大家都輕松了許多。

 而皇后卻沒再說話,一個人坐著,安靜的品酒。

 任平生看著擺在桌上的小壺美酒,斟了一杯,抿了一口。

 味道寡淡,沒什麽滋味,倒是挺適合像小姨子一樣一杯就倒的小趴菜。

 想到這。

 任平生不由想起,那一日在聽風閣,小姨子抿了兩口桂花酒,耍酒瘋的場景。

 又可憐,又可愛,又好笑.

 也就是那個時候。

 任平生對她產生了一些不同尋常的好感,只是當時自己並未察覺。

 “也不知道,以小姨子的酒量,抿一口這桃花酒會不會醉。”

 想到這,任平生忍不住看向坐在對面靠左位置的小姨子。

 恰巧。

 此刻,柳雲夢也在看他。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

 下一秒,柳雲夢一臉平靜的挪開了目光,仿佛什麽都沒發生。

 “小姨子變了,放在以前,她肯定是羞怯的眼神躲閃,絕不會這麽平靜”

 任平生望著不遠處的柳雲夢,一顆心漸漸的沉了下去。

 他能感覺到。

 小姨子離他漸行漸遠。

 “端午那天晚上,江初月到底跟她說了什麽,她真打算與我相忘於江湖?”

 想到兩人以後形同陌路,任平生心裡一陣發悶。

 他一直以為,自己不是在乎兒女情長之人。

 前世看到主動追求女孩的同胞,還會嗤之以鼻的罵上一句“舔狗不得house”。

 穿越以後,因為無法突破,單身了二十年。

 這期間,他修身養心,自認心已經跟大潤發裡殺魚的刀一樣冷。

 女人只是生活的調味品,絕不會輕易動情。

 但是,親身體會過後才發現,原來感情這種東西真的會讓人上頭。

 雖說還不至於到“戀愛腦”的程度。

 但此刻,他竟是升起一股衝動,想去問一問柳雲夢,是否已經做出決定,從今以後,相忘江湖。

 轉念一想。

 自己好像沒資格提問。

 畢竟。

 應該做決定的是他,而不是柳雲夢。

 “真的錯了.當初知道她是雲和公主,就該和她保持距離,那樣的話也不至於搞的現在進退維谷。”

 想到這,任平生不由得歎了口氣,眸中流露出一抹茫然,一時間竟是不知道該追求柳雲夢,還是及時止損,趁著事情還沒到無可挽回的地步,選擇放手。

 與此同時。

 他沒注意到的是。

 對面的柳雲夢,正用同樣的眼神,怔怔地看著他的側臉。

 而他倆都沒注意到的是。

 坐在靠前位置的端妃,正在用若有所思的目光,來回打量她倆.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很快,宴席走向尾聲。

 任平生和柳雲夢各懷心思,都覺得這頓飯味同嚼蠟。

 直到走出坤寧宮,表情依舊帶著一抹恍惚。

 坤寧宮外。

 陽光明媚。

 皇子、公主三兩結對,有說有笑。

 柳雲夢落在後面,緩步走著,形單影隻,孤零零的一個。

 任平生駐足原地,看著她的背影以極慢的速度,離自己越來越遠。

 “特麽的!跟個娘們一樣,磨磨唧唧,猶猶豫豫,喜歡就喜歡,不喜歡就不喜歡,糾結個屁!

 都特麽穿越了,還搞純愛那一套!老子看書那麽多年,就沒幾個主角不開后宮的!多娶一個怎麽了!”

 任平生在心裡給自己一通罵,咬了咬牙,大步流星的走了上去。

 “今日的飯菜不合殿下的胃口?”任平生和柳雲夢並肩而行,語氣溫和。

 “你離本宮遠些。”柳雲夢面無表情的道。

 “殿下就那麽討厭臣?”任平生的語氣有點兒失落。

 “.”柳雲夢咬了咬唇,沒有說話。

 “既然如此,那臣告退。”任平生語氣更加失落,停住了腳步。

 柳雲夢粉唇輕咬,繼續往前走。

 一步,兩步,三步.

 在第四步的時候,她停住腳步,轉頭看向任平生,卻發現他正站在原地,面帶笑意的看著自己。

 刹那間。

 柳雲夢感覺心中湧過一道電流。

 “狗東西,就知道哄騙本宮”

 柳雲夢在心裡罵了一句,瞪他一眼,轉過身子,大步流星的離開。

 肉眼可見,步伐輕快了許多。

 任平生見到這一幕,忽然覺得有點兒慶幸。

 還好自己追上去了,不然只怕從此以後,兩人真就漸行漸遠,形同陌路。

 “想娶雲和,實力是硬道理,只要能突破四品,成就超凡,皇帝應該會睜隻眼閉隻眼。”

 想到這,任平生對實力的渴望達到了一個新的頂峰,不再浪費時間,邁步離開皇宮。

 距離坤寧宮不遠的某處宮殿。

 柳雲夢趴在桌上,回想剛才發生的一切,眉目間不自覺浮現出淡淡的笑意。

 明明已經打定主意,要與對方恩斷義絕,老死不相往來。

 可是,看見對方的那一刻,原先所思考的一切,做的一切打算,全都在瞬間煙消雲散。

 她就是如此。

 雖然直到現在,她都不知道如何處理與任平生的關系。

 但是,那又如何?

 不管前路如何,繼續往下走,總歸能找到答案。

 她相信,任平生也是一樣的想法。

 不過

 “納征之後就是請期和親迎了,也不知道父皇會不會收回旨意.”

 柳雲夢趴在桌上,一陣胡思亂想。

 這時,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夢兒在想什麽?”

 “母妃!”

 聽見母妃的聲音,柳雲夢莫名有一種做賊心虛的感覺,忙不迭站起來,小聲回道:“沒想什麽.”

 說著,走到端妃的身旁,攬住她的胳膊,笑著問道:“母妃今日怎麽想起來兒臣的寢宮。”

 “母妃來這,一是給你送些吃的”

 端妃說著,看向身後的宮女。

 宮女忙不迭端上來一盤精致的糕點。

 “都是你愛吃的,拿幾塊填填肚子。”端妃笑著道。

 “還是母妃懂兒臣!”

 柳雲夢笑嘻嘻的拿起一塊桂花糕,放進嘴裡,細細品味,道:“好吃!”

 “好吃就多吃些。”

 端妃拉住柳雲夢的一隻手,繼續道:“第二件事是母妃想問問你,京師的青年才俊裡,有沒有你心儀之人。”

 話還沒說完,柳雲夢就晃了晃身子,撒嬌道:“母妃,人家還小呢。”

 “及笄一年了,還小啊?”

 端妃伸手點了點她的腦門,笑道:“京城裡,無論是養在深閨的世家小姐,還是尋常百姓家的閨女,和你一般大的,連孩子都有了。

 別的不說,母妃我在你這個年紀,都入宮一年多了。”

 柳雲夢攬住端妃的手臂,嘟囔道:“反正兒臣不想嫁人,兒臣想一輩子陪在父皇和母后的身邊,哪也不去。”

 端妃聞言,沉默下來。

 殿內的氣氛也變得不太對勁。

 “母妃,怎麽了?”柳雲夢預感到了什麽,心中有點兒忐忑。

 “夢兒,實話告訴母妃,那日鎮北王世子的納采宴上,你為何幫他?”

 端妃看著柳雲夢,開口問道。

 “兒,兒臣想常安她修為被廢,就算嫁入鎮北王府,對寧王哥哥也沒有威脅,如果兒臣能交好鎮北王世子,說不準某一天寧王哥哥能用得上他。”

 端妃看著眼前的女兒,問道:“夢兒,你當時真這麽想?”

 柳雲夢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看見端妃平靜似水的眼神,又低下了頭,默不作聲。

 殿內安靜了片刻。

 端妃擺了擺手道:“你們都下去。”

 “是!”

 宮女們識趣的離開。

 殿內只剩下端妃和柳雲夢兩個人。

 端妃看著自己的女兒,一臉認真的道:“夢兒,這裡沒有外人,你告訴母妃,你是不是喜歡鎮北王世子?”

 “鎮北王世子是常安的夫君,兒臣怎麽會喜歡他呢。”

 柳雲夢竭力想要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些,但是,說到喜歡兩個字的時候,還是不由的發顫。

 端妃見到這一幕,悠悠的歎了口氣,有些無奈的道:“看來傳聞都是真的。”

 柳雲夢微微一愣:“什麽傳聞?”

 端妃捏了捏眉心,有些恨鐵不成鋼的道:“你和他做了什麽,你自己心裡不清楚?”

 柳雲夢俏臉微紅:“兒臣什麽也沒做。”

 “你們在青樓待了一晚,什麽也沒做?母妃不是小孩子,你覺得這樣的話,能騙過母妃嗎?”

 “可是.就是什麽都沒做嘛。”

 柳雲夢有點兒委屈,小聲道:“當時兒臣醉了,青兒在屋裡守著兒臣,任平生他在屋子外面坐了一夜,兒臣醒了以後,他就走了.”

 說到這,她鼓起勇氣,提高聲調道:“母妃要是不信,可以驗一驗!”

 端妃顯然沒想到自家女兒會說出這麽大膽的話,先是一愣,進而有點兒恍惚的道:“你聽誰說,這是可以驗的?”

 柳雲夢面露猶豫,不知該不該說。

 “又不是什麽要緊的事,說吧。”

 柳雲夢這才回答:“青兒告訴兒臣的,她還說,若是那個.第二天會渾身酸痛,但兒臣並沒有那種感覺。”

 話音落下。

 端妃陷入沉默。

 她相信自家女兒在這種事情上不會撒謊。

 但是。

 “就算什麽都沒做,在外人眼裡,卻也等於什麽都做了。”

 柳雲夢咬了咬唇,有點兒倔強道:“反正兒臣在外人的眼裡本就是離經叛道,刁蠻無理,兒臣才不在乎別人怎麽看!”

 端妃聞言,歎了口氣:“這件事,母妃也有錯,對你驕縱太過,當初就不該讓你出宮。”

 “兒臣又沒做什麽。”柳雲夢撇了撇嘴,辯解道。

 端妃只是歎氣。

 這時。

 柳雲夢想到了什麽,問道:“母妃怎麽知道,兒臣和任平生去過.那裡。”

 端妃看向她:“你哪次出宮,暗中沒有錦衣衛保護?”

 柳雲夢撅嘴道:“兒臣還以為錦衣衛只會告訴父皇。”

 端妃無奈道:“就算沒有錦衣衛,也會有人認出任平生,進而查出你的身份,堂堂一位公主,和自家姐夫出入青樓,還經常一起廝混,你有沒有想過,旁人會如何議論?”

 柳雲夢聞言,陷入沉默。

 不知過了多久。

 端妃再次開口:“今日過後,你與鎮北王世子斷絕往來,母妃會上奏陛下,在京師的青年才俊中為你擇選一位良配,等鎮北王世子和常安的婚事結束,你們便”

 話還沒說完,柳雲夢忽然提高聲調,堅定道:“不要!”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宮裡宮外,都是如此,要與不要,你說了不算。”端妃語氣也變得嚴厲起來。

 柳雲夢沒想過,一向和藹可親的母妃會在這件事上逼迫自己,心裡一涼,眼眶含淚:“兒臣不嫁,母妃如果非逼兒臣嫁人,兒臣就去白雲觀修道。”

 說著,微微昂起腦袋,好似是倔強的不願服輸,實際是不想眼淚落下。

 端妃見狀,眉頭微微皺起。

 好一會,才放緩語調,不冷不淡道:“不嫁倒也不是不行。”

 “?”柳雲夢都快要哭出聲來,聽見這話,微微一愣。

 她沒聽錯?母妃說,不嫁也行?

 “不嫁別人,就得控制好自己,不要跟鎮北王世子來往過密,偶爾一塊下下棋,倒也無妨,但是.同屋過夜這種事,萬萬不能發生!你已經長大了,應該知道母妃的意思。”

 “?”柳雲夢一臉茫然,還沒反應過來究竟發生了什麽。

 端妃見她茫然,歎了口氣,道:“你還年輕,有些事情還不懂,對有些男子而言,得不到的才是好的,得到了,便是再好也會棄之如敝履。”

 “.”

 柳雲夢懵了一會,忽然意識到。

 母妃這是在教自己,怎麽勾搭任平生?

 勾搭這個詞似乎不太妥當,但她也找不到更合適的詞。

 “所以不可來往過密,當然也不可完全不來往,若即若離是好的,他想離你近些,你便保持距離,他快要放棄,離你遠了,你便主動一些.這些你做的都不算好。”

 端妃一臉的語重心長。

 柳雲夢卻聽得一臉懵,好一會才道:“母妃,任平生他是常安的夫君。”

 言外之意,你就算要教怎麽拿捏男人,也該去教常安,教自己做什麽。

 “母妃知道。”

 “那為何”

 要教兒臣如何拿捏任平生?

 後面這句話,沒好意思出口。

 “夢兒,你可曾想過,你父皇對鎮北王是何態度?”端妃忽然問道。

 柳雲夢對朝堂上的事一概不知,輕輕的搖了搖頭。

 “朝廷想要削藩,幾年前便有傳聞,如今已是人盡皆知。

 可是,自從鎮北王世子入京以來”

 說到這,戛然而止。

 端妃似乎想到了什麽,又改口道:

 “罷了,朝堂上的事,母妃不該過問,你若是不想嫁人,便乖乖聽母妃的話,和鎮北王世子維持現在的關系.

 當然,你若是厭惡他,母妃也不為難你。”

 話音剛落,就聽柳雲夢堅定道:“不為難為了寧王哥哥,兒臣願意和任平生虛與委蛇。”

 雖然她到現在還沒聽明白,母妃為何這麽做,但母妃這麽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你有這份心,母妃便安心了。”端妃握住自家女兒的小手,一臉欣慰的道。

 柳雲夢看著眼前恢復和藹模樣的母妃,猶豫了一下,小聲問道:“母妃既然想讓兒臣和任平生交好,為何一開始不說?”

 聽見這個問題,端妃微微一愣,臉上沒什麽表情,心裡卻覺得有點兒尷尬。

 其實,無非就是覺得,讓自家女兒去勾搭有婦之夫,不太光彩,也開不了口。

 先質問女兒與任平生的關系,再威脅讓她嫁人,最後拋出真實目的,就顯得沒那麽僵硬,而且給人一種感覺,自己是為了女兒好,想要成就女兒的幸福

 簡而言之,就是故作姿態。

 心裡這麽想,卻不能這麽說。

 猶豫了幾秒,端妃語重心長的道:“你還小,等你到了母妃這般年紀便知道了。”

 “.”

 柳雲夢撇了撇嘴,不以為然,拿起一塊糕點,放進嘴裡,心裡想著。

 母妃剛才是不是想說,自從任平生入京,父皇改變主意,不想削藩了?

 為何會這樣?

 這個問題,柳雲夢想了半天也沒有頭緒,乾脆不再多想,轉而思考。

 母妃說對男人要若即若離。

 怎樣才算若即若離。

 下次約任平生下棋,是等他親迎常安之前,還是之後呢?

 一時間。

 柳雲夢陷入沉思。

 任府。

 庭院裡。

 從皇宮中回來的任平生,幾乎沒有休息就開始修煉。

 靈氣入體,滋養身體,肌肉線條越發的流暢。

 不知過了多久。

 任平生停下了修煉,感覺體內的靈氣無比磅礴,有使不完的力氣,想要發泄。

 當然。

 他心裡清楚,這只是自己的錯覺。

 畢竟,一個八品武夫,靈氣又能有多磅礴?

 “話說回來,自從踏入八品,除了跟蕭容雪隨便切磋了一下,還沒實戰過一次,也不知道實力在同級武夫裡算什麽水平.

 有機會出城找些強盜練練手,畢竟老爹說過,咱們武夫想要提升實力,必須得有一股意氣風發,經常實戰,不然就是繡花枕頭,最多只能止步六品。”

 任平生這麽想著,聽到院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人還未至,聲音先至。

 “任平生!”

 蕭容雪走到任平生的面前,眉目間有興奮之色:“你猜得沒錯!那四個失心瘋果然跟某個物件有關!”

 任平生放下手裡的長刀,風輕雲淡的問道:“是何物件?”

 蕭容雪道:“是一面銅鏡,已經送到欽天監了。”

 果然。

 任平生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因此並不詫異,隨口問道:“能不能查到那物件的來源?”

 蕭容雪道:“應該是從古墓裡帶出來的。”

 “古墓?”任平生一怔。

 “對。”

 蕭容雪點點頭,道:“我又派人查了一遍,發現那兩個獵人實際上是盜墓賊,不出意外,那面銅鏡就是他們盜墓的贓物。”

 倆盜墓賊偷來一面鏡子,賣給伢子,伢子再賣給喜歡老物件的幫派打手,合情合理。

 “原來如此。”任平生面露恍然。

 “這一次多虧有你,要不然還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才能發現那面殺人銅鏡。”

 蕭容雪看著面前的任平生,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

 任平生聽見這話,神色淡然,心裡並沒有覺得受用。

 畢竟破案只是順手為之,他真正的目的是為了吸收元神。

 “對了,你今日的納征禮進行的如何,有沒有出現差池?”

 蕭容雪解下腰間的佩刀,放在石桌上,開口問道。

 任平生聞言,腦中不由浮現出柳雲夢的背影,還是道:“一切順利。”

 蕭容雪道:“順利就好, 恭喜世子殿下即將抱得美.”

 本想說,抱得美人歸。

 說到一半才想起,他迎娶的是常安公主……修為被廢,容貌被毀的常安公主,頓時沉默。

 任平生卻沒在意,只是隨口道:“我家娘子來了以後,蕭女俠就得騰一騰位置了。”

 蕭容雪一直跟他住在同個院子。

 等常安進來,院子裡當然不能再有別的男人。

 雖說蕭容雪是女人,但別人又不知道。

 “你要不說,我倒是忘了,明天就騰。”

 蕭容雪說著,忽然想到了什麽,看向任平生,道:“對了,你之前說讓本女俠每日同你切磋,前幾日忙著查案,今日難得空閑,不如試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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