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度詞條:家鄉——家就是居住的地方,鄉就是一個地方的統稱。家鄉,是指自己小時候生長的地方或祖籍,又被稱為“故鄉”、“老家”、“故園”等。家鄉也可以是有歸屬感和安全感的地方。
我人生的前12年都是在祖國的東部生活,哪裡平原廣闊,水澤湖泊隨處可見,江南水鄉可見一斑。而此時我已經坐上飛機去到我那所謂的家鄉了。同行的是我的媽媽。
在飛機飛行途中,一開始是平原那典型的板塊狀布局,而飛行了一段時間後,連綿的山脈出現在眼前,無邊無際,看不到鏡頭,這是我對山的第一印象。一下飛機,再沒有了在平原時那欲窮千裡目的感受了,一眼望過去,目光所及都是山,這也不得不時人聯想:長此以往,人的見識會不會也和目光一樣短淺。心中有所思,身已坐屋中。在市區我的舅舅家,深刻的印象就是風特別大,似是不太歡迎我的到來。而我三年的高中生涯也將在這裡度過,這當然是後話了。
第二天,我坐上了回老家的班車,我人生中第一次感慨,時間怎會有如此崎嶇路。蜿蜒崎嶇的山路必然會對初來乍到的人一個教訓——翻滾吧我的胃!在吐了幾次後我終於來到了我家根的所在地。山坡上零零散散座著幾戶人家,並不像外面住的這麽密集。我住到了我的婆婆家,和我的二伯家。我似乎是沒有家的,我人生第一次這樣覺得。似乎任何一個地方都不是我的家。可笑的是,這個觀點我至今仍然如此覺得。
我的婆婆在生我的母親時腿上落下了病根,現在已經無法正常行走,我的母親一直為此感到愧疚。但我並不喜歡呆在我婆婆家,因為我的婆婆對事物的要求較高,而我呢,倒是個冒失鬼,那自然是少不了一頓批評。所以我呆在我二伯家的時間是多於在我婆婆家的。
我的二伯家與我家一樣,常年在外務工,留下了他最小的兒子在家讀書。這也是我在老家六年的唯一玩伴。12歲的年紀對一切陌生事物抱著的永遠不是害怕而是好奇。在我二伯家附近有一個天然的瀑布,於是這便成了我探險的首站,我與我的老表一起去瀑布洗澡,捉“螃海”——一種外型與螃蟹差不多的動物,中間的身體是黑色的,八條腿是紅色的,我們抓了幾瓶子。與此同時,我的母親正在與我的姨媽尋找我們,不過她們是無論如何也找不到的,畢竟誰能想象一個剛進山的小孩子能跑到山上,玩瀑布。而後我們玩夠了就回去了,而母親也終於找到了我。接下來便是完整的童年了。後來母親說這是正常的,如果他哪裡都不跑才不正常。
其實啊,對於其他家庭來說陪伴是最平常的事,而對於我的家庭來說陪伴是一種奢望,從12歲至今都是如此。很快到了母親離去的日子了,想來母親也是頗為矛盾的吧,一面是自己的孩子,一面是生活,情感上母親想陪伴我,現實上我們還要生活。有的人一生都不必考慮生活,而有的人一生都在為了生活。亦或是我考慮複雜了,生活不過生下來,活下去。單純一點吧,正如余華寫的:人是為活著本身而活著的,而不是為了活著以外的任何事物所活著。我的家庭或許就是這樣,我的母親,父親一生都在為了活著而活著。至少,因為他們活著我才能活著。
母親還是走了,也不知她的心中作何感想,我隻知,我似乎在這一刻成為了留守兒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