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緣薄至此……
到了我姥家,仿佛恢復了元氣,一蹦一天的往門外去,一不小心,蹦高了撞上了門框,我姥就趕快過來給我揉……大楊震驚地說:“這回來像換了個人似的,在那也不說幾句話,也沒見他這麽高興過”。
一年沒見,我媽也趕了過來,繼父大文子沒來,可能是免得尷尬。聚在我二舅家,是個帶院的平方,兩間臥室,不過一個大炕就能睡不少人。知道大楊來,我四舅一家也趕了過來,一大桌子人熱熱鬧鬧地喝了酒,聊著天,天色漸晚,也許是沒盡興,四舅便叫大楊和他一起回去,再吃點夜宵,因為四舅平日裡對我不錯,我也就和他們一起去了。
他倆到家又在炕上喝了起來,聊到起勁,大楊便說起了心中不快:“我心裡挺不痛快的,他管大文子叫爸,一口一個爸,叫的那叫一個親呀”,在巴中時,給家裡打電話,叫爸的時候,被我奶聽到了,當然,我也沒避諱,添油加醋的轉告也讓他不快。我領在對面的椅子上楞了,大楊扭過頭對我沒好氣的說:“你以為自己是個寶呀!”怕我沒聽清,又重複了一遍。我面上掛不住,便轉頭氣哄哄地網二舅家走去,因為距離比較遠,我哥出來攔我,見我不聽,便騎著電動車送我回去。
一進院子,大家還在院裡聊著家常,我媽見我回來了,便問怎麽回來了,我留著淚狠狠地說:“因為那個死爹!”我媽見我受委屈了,便要去四舅家找大楊,眾人攔著,剛出了院口,大楊便也趕了回來,我媽一見,二話沒說,便和大楊打了起來,我在屋裡沒管,我哥好像也拉了偏架。後來聽說大楊連夜走的,還哭了一場。
這麽鬧完,本該回四川上高中的我,又有了變數,我姥怕我回去,大楊找後茬,受欺負,便反覆囑咐我媽,別讓我回去。大洋後來也點來了電話,問我還回不回去,我有個上鎖的抽屜,不回去的話,他就砸開了。最終還是沒回去。
這也成了我們最後的相處,從此我們在沒見過面。我和大楊的關系很微妙,一方面,他和我媽離婚的怨氣可能轉移到了我的身上,剛到四川時,他和我奶本想告訴我他和我媽離婚原因的始末,或是他們的版本,被我打斷了,我不想聽,不關心也更不願聽到不領域我媽的話,從這個方面來說,他可能覺得我沒站到他這面過;另一方面,多年的分離我們之間有的是血緣,並不是感情,他那面的親戚也覺得我已經被我媽教的這樣了,所以,他也覺得我和我媽一樣,就認錢;再者,他也清楚,我過去是沒辦法的權宜之計,又加上他砸開抽屜,看到,滿滿一打我給家裡匯款的底單,就驗證了,怎麽對我好也沒用。
但他從未從我的角度考慮過,體諒過,作為一個沒有經濟能力、心智尚未成熟、三觀尚未完全建立的小孩子的無奈。他們離婚時,我才六歲,我有什麽能力去拒絕叫一個和我生活了近二十年的繼父為爸爸,更何況這是我媽引導和希望的。一路被追債,生活拮據的成長環境中,誰會不明白錢的重要性。多年的不聞不問,分文不予,父親永遠是我內心深處不願觸及的痛,就像馬路邊看到等紅燈的父親慈愛的撫摸著電動車上的兒子,我也會心頭一酸,流下眼淚。
午夜夢回,不知道是否他會良心發泄,內疚或是愧疚,本是他們失敗婚姻中受害者的我,雖然我已不再需要,更不會原諒。我最大的善良,也只能做到各自安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