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火車,又轉客車,再轉三輪車,我自己拎著個箱子來到了老舅住的地方,我姥現在和老舅一起生活,大姨也離得不遠,我去的時候,正好趕上我姥去四舅家住幾天,不在家。
一進屋,就看到大姨和老舅他們圍在炕邊,包著餃子,一看見我,大姨有點意外的問老舅:“楊楊今天到嗎”,老舅敷衍的說了句:“知道就這幾天來”,顯然飯菜並不是為久未見面的我準備的,我洗了手,馬上也跟著忙活起來。
第二天,我便和老舅去罐頭廠上班,給每瓶罐頭質檢,檢查裡面有沒有飛蟲、有沒有空蓋跑氣的,找到一瓶,幾毛到幾塊不等,老舅還特意囑咐我:“在廠裡別叫我老舅!”我點了點頭,但有時也忘。就這樣我上了三天班。
第三天下班後,如往常一樣回去,老舅回來的比較晚,應該是和同事一起喝酒去了,明顯感覺喝得不少,但也不至於喝醉。大姨家的帥帥知道我來了,便過來和我一起玩。
我坐在炕邊的椅子上,老舅走進屋裡,站在我面前,沒好氣的問了些什麽,什麽事我應經記不清了,隻記得他說了句:“我覺得不行!”我抬起頭算是頂嘴地回了句:“我覺得行!”就見他掄圓了右手,使了全身的力氣甩了我一個大嘴巴,我被打的愣了一下,左臉有些麻,又熱又漲。長這麽大,雖然罪沒少遭,但除了我媽,沒人打過我,特別是這麽用力的扇我。
我近乎奔潰的起身,拿起自己的箱子,邊往外走,老舅看我要走,可能意識到自己下手過重或是我這麽被打走了,不好和我媽交代,便和帥帥一起攔我,“我給你道歉,給你賠罪!”說罷,老舅便向我跪下了,看著他耍酒瘋一樣狀態,我很不屑,他和帥帥兩個人也攔不住我,拉扯中門玻璃也被撞碎了一塊,可見,如果他不是我舅,今天吃虧的必然不是我。
我拉著箱子徑直朝主路走去,我也不知道能去哪,一直往前走著,帥帥追了出來,一旁陪著我,我邊走邊哭,哭的很傷心,“我千裡迢迢的來投奔他,他是看我家沒能耐了,拿準了欺負我,這要是放以前,他敢嗎?”我邊哭邊說,帥帥也跟著我哭了起來,可能是看我可憐吧。走了不知道多遠出去,帥帥找了個旅店標間,我們在那裡住了一晚。
第二天便和帥帥去了他家我大姨那裡,家裡也不算大,大姨二婚的曹舅是我老舅的同學,因為和之前的大姨夫關系比較好,所以我一直叫他曹舅,沒叫過大姨夫。曹舅的兒子也在這裡,一大家子滿滿騰騰,也沒我住的地方。大姨聽了我被打的事,不疼不癢地說:“打一下打一下唄,從小抱著長大的”。待了一兩天,我便識趣低走了。
其實,心酸的不是打了我一耳光,而是在我最難的時候,輟學中,走投無路投奔他時,沒等來雪中送炭,倒等來落井下石。尤其是對於有所期待的親戚們,沒人問過我輟學的事,更沒人打算幫我一把,理解大家日子都不好過,但讓人寒心的是冷漠和區別於外沒防備下的蔑視和欺辱。這一巴掌,我收下了,今生沒下一次,要飯不上你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