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晰地記憶是從中學開始的。不知道是小腦萎縮,還是回憶太淒涼,我從不喜歡回首往事,這也就導致我的記憶經常出現真空期。對於記不起,又被問起的尷尬,我也總是有些恍惚的微笑一下。
由於隨家裡做生意,經常轉學,我還短暫的在齊齊哈爾上過兩天的學。
“同學,你叫什麽名字?”一個女同學半趴在我課桌前問。“嗯……楊楊”我答道。“楊楊,我是這個班的班長,以後收作業也是我,有什麽事找我!”他熱心的說道,我點了點頭。我同桌是一個“土裡土氣”又滿眼真摯的男生。“你知道嘛,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眉毛向上長得人!”他趴在課桌上側過臉小聲地和我念叨著。我尷尬的擠出來點笑,心想:有病吧這人。
第一節課就是語文課,我沒課本,只能和同桌看一本,好在老師讓寫作文,題目:蒙古包。於是借了個本,拿出我唯一帶的的筆,“雄鷹翱翔在天際,炊煙嫋嫋升起,悠悠的長調中,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個蒙古包……”不到半個小時便寫完了,寫完的同學就隨手先交給老師。
放學後,同桌問我住在哪裡,他叫什麽名字我真的記不清了。“後天周六,我去找你玩呀”他笑著說。“嗯”我點了點頭。
第二天,語文課上,打過分的作文都發了下來,就我的沒發。我有些納悶,心想:可能給我弄對了吧。就見語文老師,也是我們的班主任,面帶微笑的要給我們讀篇范文,“雄鷹……”哎呀,有點突然,怎麽突然就成范文了。讀完後,老師還讓全班同學給我掌聲。雖然剛來一天,就這麽“紅”了,下課後,班長還跑過來貌似虛心的向我請教:“怎麽能寫的這麽好呀,教教我們唄”。“嗯……”這種虛頭吧腦的問題,到現在我都不會答,總不能實話說,隨便寫寫而已吧。
放學後,被我媽告知,明天就要離開齊齊哈爾了,也不用我去學校辦手續了。
一大早,我便提前站在路邊等我同桌,不一會就看他騎了一輛帶大梁的自行車,整個人一上一下的飄了過來。“嗯……我家下午就搬走了,一起玩不了了”我說道,已經忘了當時是什麽語氣。他愣了一下,“搬去哪?”“這個我還沒問,反正不在齊齊哈爾上學了”我平靜的說著。他還是一臉驚訝,“那……你……”他好像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沒事,你先回家吧,路上看著點車”我故作輕松的說道。他點了點頭,又一上一下的飄走了。還是有點遺憾,如果能在那裡一直上學,應該會和同桌、班長成為好朋友吧。畢竟我那時太文靜,不會主動和別找什麽話題。
離開齊齊哈爾,我便和家裡分開,寄宿在一戶個人家,在呼馬縣上學。
這戶人家女主人是個高度近視,很少見她丈夫,有個上學前班的小男孩。偶爾家裡會有聚會,親戚還真不少,感覺也不是很親近。和我一個房間的,是一個高中生,我在一進門的單人床上,床前面有一個長條的課桌,他在靠窗的對面床上,平常說話也不多,偶爾有同學來找他,有男生,也有女生,當我不存在的感覺。
一個月300多,管吃住,上學自己去,離學校還好,二十來分鍾的路程。
這裡的班主任看上去比較嚴厲,聽同學說,她丈夫經常喝大酒,還耍酒瘋,不過她看上去很自強,這跟我都沒太大關系,所以也就沒注意。因為太內向,說話聲音也比較細,所以給人感覺“娘們唧唧”的,這在當時可是很丟人的,
現在就成愛豆了。 如往常一樣,我走進教室,不知道是不是我來的晚了,教室裡異常安靜,大家表情嚴肅,顯然是我來之前有過一場暴風雨,班主任站在前面靜靜地看著大家自習,眼神堅定又透著一股殺氣。剛到座位,前面的同學便悄悄回過頭來,小聲說:“行呀你!”我一臉懵,“老師剛才誇你啦,昨天數學測試,你87分,班級第一!”我同桌補充道。這次題有點難,大家都有些措手不及,還好之前小學經常和同班前兩名一起做奧數題。
“前幾天老師剛誇過你,全班就誇過你和任明。”後座的同學八卦著。前幾天是因為,學校統一教課間操舞,每班選兩名同學去學,回來教班裡,我就是其中之一。開始交,大家還因為我腰扭得活,笑了幾陣,後來其他班的來指導,說我們有一段教錯了,另一位教舞的同學,伸了下舌頭,我也內疚的說了句:“完了”,正巧被班主任聽到了,她笑著安慰我:“沒事”。事後,她還當著全班的面說我做事認真,做什麽都錯不了。我沒在現場,應該是離學校遠,到的沒那麽早吧。這次正好考得好,也算給老師長臉了。
我們班裡有好幾位全校排的上的美女,一位是我同桌,整天和我有說有笑的,後來聽說她男朋友還要揍我,被攔下了。另兩位屬於學習好的,和我關系也很好,有時上學碰到了便一起走,一左一右,我在中間,樓過的男生都給我行注目禮,現在想來,確實挺欠揍的,但那時,單純如我……
後來又換了兩次寄宿的地方,一個是學校高年級的老師家,60多歲教數學,平時比較嚴肅。記得有次他站在凳子上換燈泡, 我在旁邊關系的說了句:“你可別掉下來!”他後頭看著我說了句:“你怎那麽會說話呢”,我便悄悄的溜了。
他家住的是小二樓,我在二樓和一個男生住一張大床,旁邊的房間,便是他們老兩口。下面一個客廳,兩個房間,門口的房間也是兩個男生,一個懶得上廁所,床下擺滿了尿過的礦泉水瓶。另一個比較帥的,經常半夜爬房跳出去,聽說他女朋友自己在家……裡屋住著三個男生,他們都比我大,我是最小的。
後來聽同屋的跟我講,我剛到這裡,叫我吃飯時,我隨口“哎”了一聲回答,因為聲音細太像女生,他們幾個差點把飯噴了。
有次我在學校踢足球,滿身是汗,回來便在一樓的水池旁洗了洗。不一會就聽見老太婆和他老頭告狀,說我開著水龍頭,水嘩嘩的流,又擦膀子,又洗衣服……沒多久,我就和家裡找了個什麽借口搬走了,搬到另一家也是住了很多寄宿生的人家,有男生也有女生,其中一個女生還是我同班的,沒過多久,班裡便傳出了我倆住一起的謠言,可能是因為我們經常一起上學吧。
我和另外三個男生睡一個大炕,顯然我是這裡最整潔的,甚至讓來過的女生說:乾淨的有點嚇人。我也不知道那嚇到她了。
這樣的日子過了兩年,還算開心,不過初三我便又轉學了,臨走時,我班一個女生給我打電話問道:“你喜歡我嗎”我尷尬的說了句:“喜歡呀,我們一起玩的幾個,我都喜歡”,現在想來,我確實開竅太晚,隻留下一聲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