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級時,他們去十八站林場和朋友合夥伐木,一去就是三個月,我在租住的平房門房裡獨自生活了三個月,並沒有害怕、無助,反而生活的井井有條。上學、回家兩點一線,燒火做飯,洗衣服,拖地,都是我自己一個人做,房東的爺爺奶奶常常倚在門口看著,甚為驚奇。
本來是把我委托給我姥照顧的,但他們回來住在了橋頭,離我住的地方很遠,加上姥爺放羊時身體累出了病,需要照顧,沒辦法,我姥就只能回橋頭照顧我姥爺了。姥姥、姥爺養羊的第二年底便回漠河了,共和發了大水,羊全賠在手上,我姥爺的創業生涯也宣告失敗。
大姨家離我住的很近,大姨夫來叫過我一次,去他家吃飯,我沒去,之後也就沒再叫過我,不知道是內心自卑的緣故,或是什麽,從小我便特別自尊與要強。房東的老兩口也叫過我一次去吃餃子,我也沒去。生活沒什麽不同,偶爾還會有同學來我家裡玩。
我在班裡比較要好的同學就是春春和龍龍,我們常常是班裡考試的前三名,當然,一二名一直是他倆在爭。他倆經常到我家玩,玩撲克,但我比較偏向春春,有次龍龍覺得不公平,規則還能這麽玩,我便強勢的說了句:“我覺得可以”,龍龍便把牌一摔,抹著眼淚走了。
班裡有個女生喜歡我,我常常能看到他路過我家窗前,卻從來不進來。有時我和表哥出去玩,她也遠遠地跟著,若無其事的自己蕩著秋千。我騎車習慣上半身筆直的挺著,她也學我,挺得比我還直。我知道她喜歡我,但是,她留著比我還短的短發,一幅假小子做派,實在不知道該怎麽相處。
就這樣,稀裡糊塗的過來三個來月,有天房東爺爺來叫我,說有我電話,我一臉懵的過去接,電話那面傳來了我媽的聲音,我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哇的一下哭了出來,也許我自己也沒意識到,獨自生活的這段時間裡,還是有點委屈的。
沒過多久,他倆便從十八站回來了,不出所料,也沒賺到什麽錢,還在那裡打了一架,這次是我媽挨了打。我一邊洗著大盆裡的衣服,一邊質問我爸:“我們和你在一起圖什麽?不就圖你對我們好嘛,我媽陪你這麽遠做生意,你就這樣對她?”我爸低著頭不說話。我媽在一旁說:“看,有人收拾你吧!”現在回想起來,挺悲哀的,不是他倆,而是我自己。家庭的變故讓我異常的成熟與冷靜,經常說著“大人話”。
對於童年,我也是沒什麽回憶的,我經常考慮的是家裡沒錢了,下頓飯吃什麽,手上的錢要怎麽省著花。我從沒給子買過零食吃,每次放學,路過路邊賣菜的,我總會買點,哪怕買顆白菜,我媽也能做出好吃的酸甜白菜。只有一次,我買了個自己喜歡的什麽東西,結果被我媽大罵了一頓,說什麽“越來越不懂事了,以前還想著家裡,現在亂花錢!”我雖然委屈,但之後就再也沒給自己買過什麽。
住在四舅家門房時,四舅常常偷偷塞給我錢,五十的有好幾次,還有兩次一百的,對我來說,這錢很多,也都交給我媽用了。但,這份恩情我銘記至今,這也是讓我為數不多的溫暖。我常常想,人最可悲的,也許是當你發達了,回過頭想湧泉相報時,卻發現沒人幫過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