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大壯率領著大河集團三百人的研修團,浩浩蕩蕩的來到了阪田公司。他們迅速的被分配到了幾個車間,郝大壯,李三慶和工程師畢玉魁,則被分配到了組裝流水線上。
郝大壯被分配到了發動機小組,和他在一個小組打對頭的,是一個在阪田工廠工作了一輩子,還有幾個月就60歲,離退休年齡還有幾個月的胖大叔山本松。
郝大壯和山本松打對頭,負責將最大的750發動機,用簡易龍門吊,裝配到車架上。四個螺栓,八個螺母,山本松負責安裝左邊,郝大壯負責安裝右邊,一人一半。
山本松的個子不超過一米七,矮矮胖胖,臉色紅潤,永遠都是90度鞠躬,站在郝大壯跟前,矬了一節。只要和郝大壯一說話,就是一個90度的鞠躬,郝大壯就得還一個,郝大壯心裡想到:他哪來這麽大的乾勁?
山本松還有幾個月就要退休,每當說起他要退休的事,山柏松就依依不舍,甚至眼角裡含著眼淚。
這天早上十點鍾,工間休息,山本松坐在流水線旁邊,不斷的擺弄著螺絲,他一邊擺弄著螺絲,一邊衝著郝大壯比劃著什麽,郝大壯是什麽也聽不明白,就只有點頭微笑。
不一會,山本松站起來,向工段長喊著。嚇的郝大壯以為自己做錯什麽事,趕緊把在分配在附件上工作的隨隊翻譯叫過來。
山本松向工段長說著什麽?旁邊的隨隊翻譯,一邊聽一邊給郝大壯翻譯著。
郝團長,這個山本松的意思是,你們倆一共是安裝四個螺栓,八個螺母,每個人安兩個螺栓,四個螺母,山本松經過測算,覺得他能按三個螺栓,六個螺母,這樣就能減輕你的工作量,所以他給工段長說調整一下,讓他多安一個螺栓,兩個螺母。
工段長不斷地點頭,同意了山本松的要求,這讓郝大壯對日本工人的敬業精神感到震驚。
工段長走後,山本松對著郝大壯說了幾句什麽?
郝大壯連忙回頭看向翻譯,翻譯又問了幾句山本松,然後對郝大壯說道:他說他就快要退休了,想多乾一點,他很感謝工廠,讓他在這裡工作,工廠就是他的家。
山本松的主人翁意識,以廠為家的態度,讓郝大壯意識到,回國以後,一定要把大河集團的員工,培養成合格的主人翁。
連續一個多月的加班,讓郝大壯疲憊不堪,從餐廳吃完飯,回到宿舍,李三慶和畢玉魁已經在床上躺著,畢玉魁看到郝大壯耷拉著腦袋回來,迅速的從床上站起來,對著郝大壯深深的來了一個90度鞠躬。
你好,郝大壯桑。畢玉魁開玩笑的喊著。
行了,阿魁呀,你也不嫌累嗎?郝大壯笑著回道。
郝團長啊!你說這鞠躬,天天這樣鞠,一天鞠幾十個,上百個,鞠得我頭暈。李三慶笑著問道。
郝團長啊!本來以為你是團長,意思意思就得了,哪知道把你分到了最累的工位,也不知道阪田公司怎麽想的。畢玉魁打抱不平的說道。
還不是看著我個高,又壯,不過你說今天裝的750的發動機,那做工,我看著都眼饞啊,阪田公司的產品,從一顆螺絲到整機,那個個都是藝術品啊!郝大壯羨慕的說道。
是啊,郝團長,他們的細節做的真的是很到位。畢玉魁說到。
是啊,細節決定成敗。郝大壯若有所思地說到。
星期天,三個人決定去海邊看看,散散心,一掃工作的疲勞,為了省錢,
他們決定不做公交車,步行前往。 臨出門前,李三慶特地問了翻譯,翻譯說,順著廠門口一直往前走,一個多小時就能到海邊。
吃完早飯,他們吧嗒吧嗒的走出了阪田公司的廠門,順著馬路一直向海邊走去。
郝團長,你聽說了嗎?上次有個研修團到這裡,一個女的,據說還是個科長,唉,去超市,一看沒人,拿了人家計算機,鋼筆,揣到懷裡,扭頭就走啊,超市自動報警,最後被抓住,那是死活不承認啊,最後被送回國內,多丟人啊!畢玉魁感慨的說到。
是啊,我也聽說了,晚上開紀律會,給大家再傳達一下,一定要注意,加強紀律,不能丟人啊!郝大壯說到。
三人走了兩個多小時,也沒有見到海的影子,實在是走不動了,就一屁股坐到馬路牙子上。
郝團長,前面你看放在馬路邊上的自行車,也沒有上鎖,不行,我們騎自行車到海邊吧。畢玉奎歎著氣說道。
那可不行,不知道是誰的自行車,你就亂騎,只要放在這,肯定有主,再說了,我聽說大部分放在馬路邊上的自行車,都是學生騎的,你騎走了,人家學生放學騎什麽?萬一人家再報警,那麻煩可就大了,所以我們一定得注意,不能亂騎人家的自行車。郝大壯說到。
正說著,一輛吉普車開到了他們面前,吉普車上一個40多歲,戴著棒球帽,胖乎乎的男人下來,好像是向他們打聽著什麽?
他說的啥呀?我們也聽不懂。郝大壯說道。
唉,聽不懂,可以寫,他們的字都是模仿我們的,盡量寫繁體字。畢玉魁一邊說著,一邊從上衣口袋拿出筆來,掏出隨身攜帶的小筆記本,在上面寫著中文:我們從阪田工廠出來, 要到海邊去。
那個男人看到了畢玉魁寫在筆記本上的漢字,恍然大悟,一邊拚命的點著頭,一邊指著他們比劃著,讓他們上車。
哦,他的意思是他知道海邊在哪?要把我們送過去,送到海邊。李三慶高興地說著。
畢玉魁又在筆記本上飛快地寫了兩個漢字:謝謝。對方搖了搖手,意思是不用謝。
三個人高高興興的上了對方的車。
唉,郝團長啊!這哥們人不錯啊!日本吉普車也不錯啊!又乾淨又漂亮,我們什麽時候能有一輛。畢玉魁興奮的說到。
過幾年,咱們大河集團乾起來以後,我給大家一人買一輛。郝大壯高興的說道。
好唻,我們就等著郝團長的好消息。畢玉魁興高采烈的說道。
車在公路上飛快的開著,李三慶欣賞著沿途的風景,公路兩旁一塵不染,乾乾淨淨,汽車各行其道,紅綠燈自動的閃爍著。走著走著,李三慶覺得不對勁。
哎,郝團長,我怎麽覺得這個地方這麽面熟呢?我好像來過。李三慶疑惑的說道。
不會吧,你什麽時候到過日本?你這不是第一次來嗎?郝大壯問道。
郝團,我也是覺得這個地方熟,好像來過。畢玉魁也一臉疑惑的說道。
這不是我們阪田工廠嗎?李三慶大聲說了一句。
不會吧?郝大壯左右環顧,仔細地看著。
我去,他這是把我們又送回來了,這哥們把我們的意思理解反了,他以為我們要回到阪田工廠。
畢玉魁大聲的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