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行駛一天一夜,凌天奇坐在行李箱上,渾渾噩噩,眼皮打架,想睡又睡不著,苦久矣,好在煎熬之後順利到站。凌天奇感覺自己像裝進運輸車豬籠的豬,車子開動,前後左右均由不得自己。他下車暗暗發誓,再也不會乘坐該死的綠皮車,哪怕多花幾百塊的車費坐頭等艙。
回到熟悉的學校,熟悉的宿舍,推開門,滿屋子的酸菜味。凌天奇走進去重新關上門,見到劉陌陌捧著藍色包裝的老壇酸菜面預備開吃。寒假一個月沒見,他黑猩猩般的麻子臉多了一股說不出的親切。
凌天奇樂了,笑哈哈地問:“過年回來就吃泡麵度日,錢都包紅包、發壓歲錢給侄兒侄女了?”
劉陌陌說:“沒有,懶得出去打飯,隨便對付兩口。”
凌天奇點頭示意明白,邊拉開手提箱邊問:“要不要來點我家鄉的土特產?”
箱子裡除了兩套換洗衣物,全是瓶瓶罐罐的特產。牛肉辣醬罐頭,泡著酸蘿卜、酸薑的罐頭,花生、核桃、柿餅、紅薯乾之類的乾果,炒好的臘肉、臘腸、臘魚、臘鴨,香辣味,臘肉、臘腸裝一盒,用掉三個飯盒。
劉陌陌好奇的湊過來,嘴裡含著一口泡麵,“什麽好吃的?”
凌天奇掰開飯盒,臘味肉獨有的香氣飄散開來,劉陌陌忍不住叉了一塊,“嗯,鹹香鹹香的,好吃,就是放太多辣椒了。”
劉陌陌吃了兩三塊,連說“太辣了”,沒有再吃臘肉,繼續吸溜面條。面條吃完,他似乎意猶未盡,又來吃了幾塊,叫著辣,狂喝冰水。第二天,他好像折服於臘味的魅力,也不抱怨太辣,食堂打了飯同凌天奇一起回宿舍吃臘肉。
“不辣嗎?你昨天還說太辣來著。”凌天奇說。
“好吃呀。昨天吃了幾塊,越吃越過癮。”劉陌陌嘴巴不停,邊說邊吃,“煙熏味很香。”
凌天奇挑了一盒臘味,像三色雪糕那樣臘肉、臘魚、臘鴨並列裝著,專門給馬蘇華準備的,可她還沒來,大概是明天才報名的緣故,她的主業不在此,所以並不是太上心。
晚飯過後,凌天奇兩人吃老家帶來的核桃。因為核桃是在火炭堆裡烤熟的,泡過冷水再瀝乾,宿舍又沒冰箱,放久了易發爛發臭。無語的是凌天奇忘記拿核桃夾了。好在核桃都燒開了裂縫,用牙齒咬也可以輕松打開,倒也不妨礙食用。
休息一晚,報名日到來,校園內人來人往,人聲鼎沸,重新煥發蓬勃生機。馬蘇華也回來了,迫不及待見上面的凌天奇馬不停蹄趕到馬蘇華的租房,獻上臘味、花生、柿餅等家鄉土特產。馬蘇華掛著肉眼可見的笑容高度讚揚凌天奇的殷勤,眼明懂事,誇讚他是個做大事的人,並鼓勵凌天奇以後繼續努力。一個月沒見,馬蘇華增添了幾分嬰兒肥,臉上肉嘟嘟的,像抖動的果凍,摸起來肯定手感超好。
凌天奇像隻吃到蜂蜜的熊,開心的回到宿舍。劉陌陌在玩絕地求生桌遊,海島地圖核電站跳傘撿裝備,穿梭在倉庫,維克多短劍打掉一個三級頭的家夥,舔敵人掉落的盒子。
“怎麽不玩英雄聯盟了?”凌天奇站在劉陌陌背後。
劉陌陌撇開頭上的耳麥,信心滿滿地說:“剛打了三把,沒有手感,都敗了。過來絕地求生轉轉霉運。瞧好了,三級頭、三級甲、滿配M4、六倍鏡98K,這把穩了,必定吃雞。”
凌天奇看他勤勤懇懇撿東西,待毒圈將至才急急忙忙開吉普車跑毒,剛進安全區吃止疼藥就被馬格南一槍爆頭,
他還想掙扎,爬去汽車後面躲藏,奈何人家根本沒給他這個機會,切步槍單發模式迅速補掉了。 凌天奇哈哈大笑,豎起大拇指,“你這快遞員挺靠譜。好好的競技類遊戲硬是給你玩成了養成類,物資全是給別人撿的,佩服佩服。”
劉陌陌乾笑兩聲,前言不搭後語,“時不待我,風水不行,影響我操作,我神級技術發揮不出來,很煩。”
“不行就不行,找什麽借口。”
凌天奇洗澡出來看電影,拿出乾花生,招呼劉陌陌過來吃。劉陌陌重新開了一把,正和隊友開車痛擊一隻騎摩托的獨狼,左手抓著鍵盤,右手掌著鼠標,閑不出手來。他說:“等一下,給我留點。”
凌天奇由他去,自己就著片兒剝花生,舒服自在,巴適得很。
開學後,白天凌天奇依舊遊走於學校食堂和馬蘇華租房,成為馬蘇華的專屬外賣員,為馬蘇華端茶送飯,收拿快遞。有時凌天奇也會想,在古代自己就是所謂附屬強權富貴的狗腿子吧,那地主大爺大手一揮,就是端屎端尿也得乾呐。可偏偏惡心的是凌天奇竟然不僅沒有義正言辭的拒絕,而且乾得十分歡心、舒服、愜意。這點連他自己都想不明白。
晚上除了和劉陌陌打遊戲,凌天奇偶爾也會去公寓旅館的樓頂和高晨泉聊會兒,吹吹天台的風。認識的幾個僵屍都和自己有過節,唯獨高晨泉能和凌天奇和和氣氣坐下談天論地,讓凌天奇有種同胞的親切。
“你還欠我一場籃球賽呢!”高晨泉喝著血包,悠閑自在。
凌天奇想起來上學期的確答應人家打籃球賽的,原以為只是嘴上說說,沒想到他記到現在。凌天奇沉吟片刻,說:“我對籃球一竅不通,而且在身體上也不佔優勢,大家同種同源,你會以壓倒性的優勢勝利,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比賽。”
“我們可以不變身,就用普通形態來一場速度與激情的對決。”高晨泉提議,顯然對籃球很是著迷。
凌天奇說:“那就是純技術比拚,咱倆雖都沒開掛,但結果不還是你贏嗎?剛剛我說了,我對籃球一竅不通,這比賽毫無懸念。”
高晨泉一臉惋惜,“可惜了。”
凌天奇叫他失落難過,忙說:“其實也不是不可以。你想打得話你定個時間,我舍命陪君子。不過別期望太高,我很菜。”
和高晨泉走的太近,猛然發覺似有不妥的凌天奇有些擔心。盡管他是林鋒派來監視馬蘇華、毛健人兩位正道後人的臥底,二代林鋒的工具人,雖迫不得已,但在某種程度上也算助紂為虐。要是他哪一天反叛了,大家豈不是死得很難看?那要不要和他保持安全距離,告知馬蘇華也好有個準備?可這些東西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說出來似乎沒什麽說服力,高晨泉偽裝得當,馬蘇華估計也發現不了,還會怪自己瞎編亂造。要以僵屍的身份去說,成不成暫且不論,暴露僵屍身份,那不是明擺著和馬蘇華勢不兩立,朋友都做不成?
凌天奇就這樣以若即若離的態度拖著,躊躇未決,一直沒個高下立判的當機立決。暫時找不到打草不驚蛇的辦法,做到既提醒馬蘇華,敲響警鍾,又不坑害自己,只能委曲求全,以不變應萬變。不過毋庸置疑的是從高晨泉那裡套來的知識令凌天奇的實力突飛猛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