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頭的名叫布恩,是黑岩部落外區的守衛頭領,平時便會帶著幾個手下在外區閑逛。
作為負責維護外區秩序的守衛人員,除了內區不敢進入,外區之中只有屠夫和工匠兩個人他不敢輕易冒犯之外,其他外出者都是可以隨意欺負的對象。
在他看來,這些在黑岩部落當中需要負責養殖牲畜,采集食物,割草打水等等所有髒活累活的奴人,是部落中最下等的存在。
相對於前世而言,在這個單調乏味的‘原始世界’當中,欺凌在體系中比自己低的人似乎成為了他們平日的消遣以及樂趣來源,卻忘記了自己原本也只是奴人,只不過被‘大人’隨意挑選出來的而已。
“你們一個個都站好了。”大門邊的一名守衛大聲斥責道,同時毫不客氣地清點著人數和他們身上的物品,並且仔細地摸索著食物等物品,看看有什麽油水可撈。
一個個奴人在守衛的檢查過後慢慢向前走去。
釋恩在隊伍最後,跟在老哈特的後面,默不作聲地跟著眾人向前踱步。
之前他都是盡量躲著這些守衛的存在,即便見面也會裝聾作啞,盡量隱忍下來,可是這次顯然布恩等人不會輕易放過他了。
“喂!這個外鄉人等一下。”原本布恩和手下正在笑著聊天,但是眼神卻忽然瞟見了隊伍最後面的釋恩。
他走上前來,眼神俯視著釋恩,打量幾番之後,質聲道:“你就是叫釋恩嗎?”
釋恩沉默著看著他,沒有回話,但是拳頭卻暗自握緊了起來。
雖然守衛們的工作輕松,而且由於時不時地被內區賞賜剩下的肉食,以及從奴人身上肆意搜刮導致他們看上去身體和狀態要強上很多。
但是通過這些天的觀察,他們的戰鬥技巧明顯十分低劣,而前世的他專門學習過散打、拳擊、柔術等搏擊技巧,在這個冷兵器的時代,他相信自己可以打贏他。
“看什麽看?不服氣可以找我角鬥。”布恩看到對方的視線,深邃而沉靜,莫名地令他有些心慌。
本來揚起欲打的手卻懸在半空,始終下不去。
“布恩頭領,放過他吧,他剛來還不懂事兒。”一旁的老哈特此時急忙出言勸阻。
黑岩部落之中的角鬥,便是兩個人在圍欄裡面一對一進行戰鬥,生死不論,即便是體型最為高大的漢姆也不是布恩頭領的對手,更別說在眾人看來剛剛恢復好,身形相對瘦小些的釋恩了。
布恩借此機會放下了手,但是心中因為剛才莫名的膽怯生出了一股怒火,冷哼一聲道:“今天,你們的采集量加一倍!”
外出的隊伍都十分驚慌,立刻議論紛紛。
釋恩有些按耐不住,正要踏步上前,卻被一個高大的身影攔住了去路。
“好,我們答應你。”原本站著隊伍前面的漢姆,不知何時來到了這裡正視著守衛頭領布恩說道。
隨即在守衛們冰冷的注視之中,一行人出門離去,穿行在高大的原始森嶺之中。
“抱歉,是我連累了你們。”釋恩走到隊伍前面說道。
此時的他冷靜下了下來,為自己之前的行為有些後悔,以前的他並不是一個衝動的人,可是這次心底的怒火來得有些莫名其妙,只能歸結為穿越後的心態變化,不由得暗自警惕。
在出門之後,從老哈特那裡得知,布恩似乎和內區有聯系,事實上外區守衛的職責都是由大人們任命,而且他們的武器工具都是要求工匠麥凱特專門打造,
因而雖然他們這種普通奴仆人數最多,但礙於內區兩位大人的威懾根本不敢反抗。 本來眾人只需要采集平日正常的量就可以了,運氣好的話還能早點回來,可是憑空增加了一倍的量,很有可能會讓眾人在夜晚之前無法完成任務。
“沒事兒,這些守衛特別是布恩都是一些混蛋,平時也沒少刁難我們,正好我知道哪個地方有大量可以食用的植物,運氣好的話還是可以及時趕回來的。”漢姆平靜地安慰道。
他作為更為年輕和強壯的人,並且平時也會適當照顧其他人,經年累月下來,明顯已經成為了隊伍默認的首領,其他人即便心裡有意見,但看在漢姆的面子上,也是默不作聲。
釋恩感謝了一聲,隨即默默地跟在了隊伍後面繼續向森林深處進發,今天的任務並不輕松,他們沒有多余的時間浪費。
正值午時,可是行走在綿延起伏的山林之中,有高大濃密的樹木遮擋並不會令人覺得炎熱,反而由於山地海拔的原因,地面上彌漫著濕冷的氣息。
釋恩呼吸著濕冷的空氣,摸了摸心口的位置,自從身體恢復之後,他感受到了身體似乎有些變化,總覺得胸腹中似乎有股火焰灼燒,散發著莫名的熱度,卻並沒有帶來任何痛苦。
他一邊行走一邊感受著內部的情況,沒有感受到其他異常,仿佛是一種錯覺。
釋恩皺著眉頭,正在低頭思索的時候,身邊的人打斷了他。
“吃個草餅麽?”
他轉頭看去,老哈特正在一邊嚼著半個餅子,一邊將另外半個餅子低了過來。
“謝了。 ”
釋恩並沒有接過,微笑回應之後,隨即抬頭打量起周圍的情況。
周圍的環境明顯陌生很多,明顯不是他們之前外出采獵所經常去的區域。
他們一路走來似乎一直在走上坡路,隨著海拔的越來越高,樹木也變得越來越稀少,空曠的地勢越來越多,冷凝的空氣也越加沉重,遠方山峰的視野陷入了白茫茫的霧氣之中。
“我們這是要去哪?”釋恩小聲問道,在野外盡量保持安靜似乎已經成為眾人默認的規則。
“漢姆知道一個物資十分豐富的地方,但是由於擔心陌生環境中的危險,一直沒去過,這次正好帶著大家一起去。”
釋恩點了點頭,看著隊伍前方的漢姆和前方的濃霧,心中卻有些不安。
不知何時,周圍的霧氣越來越濃,原本只是遠處看不清楚的情況已經變成幾米之外都看的十分模糊。
眾人也有意識的盡量挨得近一些,並且時刻盡量保持安靜。
釋恩跟在隊伍的最後面,只能看到前面老哈特以及前面的幾位人影,而最前面的己人已經在視線中失去了蹤影。
他本想出聲詢問一下,可是剛剛抬起手,腳下卻不知道被什麽東西絆倒了。
釋恩趴在草地上,等到再次向前看去,四周都只剩下了白茫茫一片,除此之外再無任何東西。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腳下,卻摸到了某個毛絨絨的東西,上面似乎還帶著某種溫熱粘稠的液體。
可是隨著指尖傳來的卻是一股沁透心靈的寒意,令他瞬間如墜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