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哈特,平時你們就一直吃這個玩意兒?”
釋恩手中拿著一個黃綠相間的厚實圓餅,一點一點地往嘴裡塞著。
這種餅用每天白天從部落營地外面采集回來的一種名為苦草的植物混合烤製而成,裡面富含大量的澱粉,可以極大的緩解饑餓,因而可以作為平時人們的口糧。
苦草幾乎隨處可見,在食物稀缺的荒涼之地成為了他們這些流民的最多的食物來源,只是它的味道帶著一股青草味的苦澀,比較難以下咽。
此時距離他來到這個世界已經過去十多天了。
老哈特卻絲毫不意外,此時距離他將釋恩帶回黑岩部落已經過了一段時間,兩人已經十分地熟絡。
這段時間,釋恩的身體很快神奇地恢復了健康,並且嘗試開口說話,雖然老哈特有些驚訝但很快接收了這個事實,並且十分好奇地詢問釋恩為什麽會出現在野外活了下來以及之前的經歷,不過都被釋恩以喪失了以前的記憶為由搪塞了過去。
事實上,他也確實不清楚之前具體發生了什麽事情,不過還好的是,老哈特似乎認可了這個理由,沒有繼續問下去。
“那要看今天運氣好不好,下午出門能不能逮到一些野物了。”老哈特一臉無奈地說道。
附近的野物經過長時間的捕捉,已經基本上看不到一丁點影子了,幸好還有一些植物可以吃,才能夠讓他們這些人生存下來。
“我們不是養了很多鹿,山羊和野豬嗎?”
“那是大人們的食物,我們只是奴仆。”老哈特低頭小聲說道,似乎十分害怕別人聽見。
釋恩一臉無語。
而經過這些天的熟悉,釋恩基本上已經了解了這裡的生活。
整片部落其實只有一百多人,其中還包括幾十人的婦女兒童,只不過她們都是泰諾大人和瑟托斯大人的所有物,他們一起居住在部落的中心位置,那裡是唯一蓋著整個部落最為氣派完善的房屋當中,而且被一圈三米多高的木欄圍了起來。
對於‘大人們’來說,似乎十分享受,但是顯然對於這個世界的其他大多數人來說卻十分的艱難。
整個黑岩部落由此分為了內區和外區兩個部分,而居住在外區的人基本上不允許進入內區之中。
事實上整片黑岩部落都是兩位大人的所有物,其他男性只是相當於依附於前者的奴人,他們只能生活在部落的外圍區域,上午要負責每個人分配好的工作,下午則要外出自己捕獵采集食物。
而周圍的動物已經被捕殺的差不多了,只有一些野果可以采集到,更多的則是一些不知名的植物混和製成的這種青綠色的餅子。
雖然可以充饑,但是吃多了不僅味道苦澀,更會讓人腹中抽痛,導致這裡的很多人都面色發白,身形瘦弱,露出衣外的手臂上似乎只剩骨架了,而前世生活在到處都是美食之地的釋恩自然更加難以忍受。
但是現在,只能看著圍欄裡面流口水,想象著肉香的四溢。
“那些大人真的有可以抗衡野獸的強大力量嗎?”釋恩掃了一眼周圍,轉頭小聲詢問道。
他十分的不理解為何如此原始的地方,兩個人類會有如此巨大的權力,刻意隨意奴役他人。
但從周圍的人口中得知,外面的山林中存在吃人的巨魔,普通人類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只有幾位大人擁有對抗的能力。
釋恩最開始有些半信半疑,直到幾天前和外出狩獵采集食物的隊伍外出,
發現過足有成年人腳掌兩三倍之大的足印,才開始有些信服。 這裡的人自稱為巨人的後裔。
老哈特曾告訴他,兩位大人都是受到了父神‘伊阿珀托斯’之靈的眷顧,被賜予了強大的能力,才得以抗擊黑暗之中的食人巨魔,使得黑岩部落得以建立。
“當然,你最好注意一點,我們能活著就很好了,不要想要那麽多。”老哈特有點擔憂地說道。
釋恩沉默良久,對於這個崇尚純粹力量的世界有些迷茫,他目前隻接觸了這小小的部落一隅,更多的神秘未知給他帶來了強烈的緊張和恐懼,但是某種莫名的興奮感卻夾雜其中悄然湧上心頭。
“哎,雖然不知道你以前是哪個部落的,既然你來到了黑岩部落,只要遵守這裡的規矩,不觸怒大人,就能好好活下去了。”
“不要妄想能夠向兩位大人一樣,得到神明的恩寵,那隻存在於流言傳說之中。自我活到現在以來,卑微如我們只是如同蛆蟲一般,吃掉野獸丟棄骨肉雜碎便好,從來沒見過有成為‘猛獸’的奴人。”
老哈特鄭重地對著釋恩說道,有些蒼老泛黃的眼眸之中卻泛著亮光,給人一種看破人心的錯覺。
按下了心頭的紛雜情緒。
釋恩無言,只是點了點頭。
他還沒有完全適應這裡的生活,但他也足夠相信來自對方的善意。
他不擔心老哈特會害自己,是他將自己從荒野之中帶了回來,在剛開始身體還沒恢復的時候,也是他不顧別人的冷言冷語,將自己的一部分口糧分給了自己。
“喂,老哈特。”不遠處站著七八個人,都是身穿野獸皮毛製成的衣物,手中拿著木桶和木繩等工具,其中一個骨架格外高大的男人對著這裡喊道。
釋恩認得他,他的名字是漢姆,算是和老哈特平時關系最好的朋友,性格比較憨直,而且因為體型高大健壯,在尊崇個體力量的世界,部落裡不少奴人都願意跟著他一起乾活。
老哈特答應了一聲,便和釋恩拿上了工具一起跟了過去。
雖然部落裡所有‘仆從’總共有六七十人,但是除去守衛,工匠,屠夫這幾種相對輕松的工作, 剩下的大部分人則負責照料牲畜,而幾人都是同一片牲畜的蓄養仆從,自然而然結成一隊,上午一起外出割草打水,下午一同出去搜集各自的食物。
只是這裡的時間似乎過得格外漫長。
盡管部落外面的不遠處便有著一條清澈的水流,而且牲畜所吃的草料並不難找,但是打回了牲畜一上午要吃的草料和飲水,這便花費了兩人整整一上午的時間,除了期間吃過一塊草餅,兩人幾乎沒有吃過其他任何東西。
釋恩看著水面上自己映出的倒影,面容和從前的自己依稀有幾分相似,但是更年輕了幾分,大約十七八歲的樣子,菱角分明顯得十分的陽剛。
在前世自己的身高也有一米七八,但是在這個世界,似乎還長高了一些,不過卻並不出眾,可能是長期饑餓營養不良的原因,這裡的人們普遍瘦弱,只是穿著厚厚的皮毛衣物才顯得碩大了一些。
完成日常的工作之後,眾人回到營地,雖然已經筋疲力竭,眾人在短暫的休息之後,還是外出繼續搜集食物,而且必須在天黑之前返回營地。
幾人帶著製作簡陋的石槍和木籃向著門口走去。
黑岩部落只有一個大門,平時都會有兩三個守衛在這裡看守,他們白天平時基本上沒有什麽事情可做,最多便是為回歸的外出者開啟大門,而在晚上則需要時刻警惕來自黑暗中的威脅。
因而他們的食物都是從歸來的外出人員身上抽取一部分。
只是今天門口處多出來的幾個人影,讓看到的釋恩等人心頭升起了不妙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