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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囚》第39章 這2掌,沉記心中
賀夕聲音響起的瞬間,陸熙和徐、汪三人均齊齊一愣,將目光投到了他的方向,就連上空觀比的諸位宗門首座和長老們也都面色微動。  “賀夕,此處沒你說話的地方!”徐長老面色一沉,衝他低喝道。

  與汪、徐二人不同,陸熙作為織雲院位列前三的一代弟子,一身修為就算放在整個山宗之內也算得上出類拔萃。就算他們兩人聯手,也不見得能在這位陸師兄手中討得到便宜,正因如此他們才會對他如此忌憚。

  但二人都沒想到,就在他倆說話都要思忖再三的此刻,賀夕卻突然不知分寸地說出了這麽一番話來。

  聶羽面沉如水地打量著賀夕和方才傷他的徐長老,眼中的寒意越來越濃。

  “去年二試中同是傷人,方師妹不過是下手重了一些便被罰禁足修身堂一年之久,而他接連打傷我們數人卻被凌淵仙子保薦,在外院精銳弟子盡失資格後輕松拿到了道比頭名!這些可有半句虛言?”賀夕句句平靜,如同這番話已在他胸中醞釀了許久一般。

  他這一番話出口,眾弟子中當即有不少人臉色變了又變,其中神色臉色最為難看的就要數之前那名白衣女子和那個初試拿到頭名的魁梧壯漢了。

  “你他奶奶的給老子閉嘴!去年要不是你們這群小人設計陷害老子,我皇甫靖怎麽會在輸在二試上!小師叔那是幫我教訓你們!”

  賀夕話音方落,那名身高丈許的灰袍壯漢忽地從人群中蹦了出來,一對虎目瞪得溜圓,滿臉怒色地喝斥道。

  “皇甫兄,你心中有氣也得看看眼下是什麽檔口……此刻多言就不怕有人降罪將你直接逐出山門麽?”站在漢子不遠處的白衣女子幽幽地掃了一眼人群,不喜不怒地說道。

  “小妮子!老子行得正,坐得直!若不是這廝擅提小師兄的名諱,老子還懶得搭理他!”漢子甕聲甕氣地回話道。

  “都給我住嘴!”汪院主臉色陰晴不定,聲音中驀然注入了不小的威壓,將幾人的爭吵聲轟然蓋住。

  賀夕仰頭看了看那烏芒滾滾的畫卷,緊咬著牙關上前半步,揚聲道:“陸師伯,剛才二試觀比之人也不是一個兩個!莫說凌淵仙子在場,就是織雲院首座來了,聶羽輸了就是輸了!”

  “得寸進尺!凌淵師父和織雲院豈是你能掛在嘴上的!?”陸熙面色驟然一寒,掌下倏地劃出一道褐色罡風,往賀夕身上刮去。

  “陸熙小兒!”

  就在罡風驀然飛至賀夕面前不足尺許處時,眾人頭頂突然想起了一聲厲嘯。循著聲音,一道烏光自當空的畫卷上一閃而逝,後發先至地擊在了賀夕眼前的罡風上。出手的正是畫卷上的瘦小老者,就在這位賀家的凝月期老祖又要發難時,耳邊卻忽地傳來一聲嬌叱。

  “賀長老,你也太不把我放在眼裡了……”莫凌淵足下一動,驀然出現在賀姓長老面前,不喜不慍地說道。與此同時,青罡三人足下的赤紅巨劍也隱隱往畫軸旁邊逼近了幾分。

  賀姓長老眼皮一跳,暗道青罡與莫凌淵二人乃是同門師兄妹,此時若真較起勁兒來自己恐怕要吃虧不少。雖然這麽想著,可他面上卻沒有半點緩和之意,身下畫卷上翻滾不已的烏芒反倒又盛了幾分。

  無論聚星閣天台還是百丈高的空中,一時氣氛都劍拔弩張了起來。

  賀夕方才的感覺幾乎是生死一發,但他心中賭的便是自家老祖不會讓人傷到自己。靜了片刻後,說話反倒比剛才更有底氣,揚聲問道:“賀夕今日隻問一事!去年二試小師叔贏下我們四人時已是法枯力竭,又挨了我全力一掌,心脈定然受損。若沒有凌淵師叔祖暗中幫助,他如何能在一個時辰之後再度鳴鍾一百五十裡!?”

  賀夕這一問聲音異常洪亮,不但聚星閣定的眾人聽得清清楚楚,自然也傳入了莫凌淵的耳中。

  在場的弟子們深知,去年道比第二試的慘烈遠非今年這爬山闖陣可比,不少人對於那場亂鬥仍還記憶猶新。這位聶景小師叔在亂鬥之中雖然身受重傷,但卻以一己之力連挫賀夕等十余個院中精銳弟子。

  經過了剛才青子冬一擊,大家也都心知肚明,一擊鳴鍾一百五十裡代表了什麽。一百五十裡,比入選的八十裡幾乎強了一倍。而當下這五十人的法力就算全處於盈滿的狀態,能夠一擊達到這個程度的想必也不超過十人,更何況小師叔實在重傷之下做到此事的。

  這事自去年道比之後已成為了外院中的忌諱,宗內關系錯綜複雜,此事又涉及到諸多內前輩和世家紛爭,就連汪院主和幾位長老也不願輕易提起。

  賀夕此話出口,幾乎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眾人目光的焦點也落在凌空而立的凌淵仙子身上。

  莫凌淵目色清冷,不喜不怒地掃了一眼聚星閣上上的眾人,淡淡地說道:“我去年終試之前是給了他一枚回光丹。”

  “回光丹?你給他此藥不是斷他性命?”

  “莫凌淵,此事可是實情?”

  賀丞州和青罡幾人聽了,看向莫凌淵的眼神陡然一變,紛紛問道。

  “景兒那孩子星根與常人頗有些不同,雖然沒有修成月基,卻可以憑借自身資質,感悟些許靈力了。況且我雖給了他此藥,他卻根本沒有服用。”莫凌淵面色不變地淡言道。

  賀夕嘴角一咧,狂笑一聲道:“既然得了靈丹妙藥,哪兒有不服用的道理?若沒有師叔祖暗助於他,去年道比的頭名定然是我賀夕的!”

  安靜異常的聚星閣天台上,賀夕的狂笑不住回蕩。就在他話音未落的時候,笑聲裡忽然混入了一句低不可聞的冷聲。

  “你剛說什麽……”

  這聲音仿佛來自凍結了千百年的幽窟冰谷,讓人聞之便心聲寒意,而這冷冽聲音下的怒意,卻如同一座蠢蠢湧動、即將爆發的火山。

  “剛誰說話?”賀夕的笑聲驀然一頓。

  “我問你剛才說什麽?”

  這一次眾人才看清,問話的居然是剛才一直不曾多言的聶羽。只是此刻他的神貌氣息,與剛才已大不相同,眉眼間的厲色暫且不論,雙眸中竟如同燃著了兩團炙熱的火種般,閃爍著熠熠赤芒。

  “怎麽?聶師弟沒有聽你師父說起過這些事情麽?”賀夕鄙夷地看了聶羽一眼。

  “就憑你的修為,到底是如何傷到聶景的?”聶羽根本沒有理會他的問話,一邊緩步前行,一邊冷聲問道。

  “聶師弟,這事還輪不到你來打聽。”賀夕輕哼道。

  眼看聶羽已逼至賀夕身前丈許處,眾人頭頂上忽地降下了一股龐然威壓,無論是汪院主還是眾弟子,竟都被這股力道給束在了原地,分毫不得動彈。

  “外院道比任由這些小輩胡鬧,成何體統!”隨著一聲大喝,身在赤紅巨劍上的青罡真人閃身而起,化作一道青藍兩色長虹,落在了眾人之前。

  在場五位宗內首座和長老中,以青罡輩分最高。除了織雲院的眾人,他也是唯一一個知曉聶羽身份之人。此時他若再不介入,一旦聶羽與賀夕動起手來,賀丞州與莫凌淵二人定不會袖手旁觀。織雲院與沉蒼院素有芥蒂,若真因為此事鬧得宗門不合便是因小失大了。

  子冬子夏兩人見爹爹下來,當即往他身前湊了湊。

  “陸熙,你身為織雲院弟子,這外院的事情可是你該管的?汪緒,外院長老出手擊傷宗內記名弟子,你便由著他胡來?”

  說話間,在場所有人身上的壓力都轟然一盛,竟有幾個弟子砰砰地跪伏了下來。陸熙與汪、徐二人也紛紛退了數步,肅然地低下了頭。

  “聶羽,方才二試你當輸的心服口服。你道心輕浮,區區五成法力就妄想混過終試,將我醉烏外院道比當兒戲不成?”青罡真人說著,狠狠地瞪了聶羽一眼。

  聶羽此刻身形被青罡的威壓牢牢束住,人也冷靜了不少。思量再三,他眼中的怒意驀然斂去,冷眼盯著賀夕道:“聶羽不敢妄自尊大,但以當下法力,勝他易如反掌!”

  賀夕聽到此話,驀然狂笑道:“聶師弟,你莫不是被徐長老一掌拍傻了!以你此時的修為法力,敲不敲得響這烏玄鍾還不一定!”

  “賀泥鰍,你放屁!”子冬聽賀夕此言,驀然從青罡身後閃身出來罵了一句。

  “你放屁!聶哥哥勝你就是易如反掌!”子夏從旁附和道。

  “子冬子夏,你們住嘴!”青罡雖然喝止了他們兩個,面帶深意地看著聶羽。

  “聶羽自知幾斤幾兩,但我剛才的話卻也沒有半點戲言!以這烏玄鍾為比,我若輸了當即脫袍下山,從此再不踏入醉烏山半步!”他斬釘截鐵地言道。

  “聶師弟,你又何必自取其辱!?”賀夕目色一寒,看聶羽這般鎮定自若的神色,陡然厲聲道:“要比就比!我要輸了,就在這磕三個響頭收回剛才的話!”

  聽聞二人此言,青罡面帶疑色地仰首看向上方,莫凌淵和賀丞州二人均點了點頭,同意了此時。而莫凌淵的眉眼之間,竟露出絲絲鮮有的喜色,一副半點都不為小徒擔心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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