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聶羽和子冬子夏二人納悶,這小貂突然發什麽瘋的時候,洞外又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緊接著,子冬的百靈貂忽地又出現在了洞口,而在它身後,還跟著一隻瑟瑟發抖的銀白色小貂,瞪著一對黑溜溜地眼珠子往洞內偷瞄著。 這縮頭縮腦的靈貂居然正是三日前的晚上,被徐長老帶走的那隻奄奄一息的小家夥,只不過此時已又是一副生龍活虎的樣子了。
“貂兒!”子夏看著自己的寶貝貂兒回來了,不由自主地喊了一聲。
小貂仿佛瞬間找到了救星一般,騰地從另一隻背後竄了出來,一躍老高地蹦到了子夏的懷裡,親昵地把大尾巴在他臉上蹭了又蹭,旋即又瞪著聶羽,目中隱隱露出了幾分懼意。
“子夏,貂兒不是在徐老頭那兒養傷麽?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兒,會不會是徐老頭知道了這地方才帶它來的?”子冬驚疑不定地看著弟弟懷裡的小貂。
“哼,肯定是我這貂兒聰明,自己跑回來的……”子夏面撫摸著小貂的皮毛,忽地愣了愣神道:“咦?這貂兒的氣息?”
自打兩隻百靈貂先後進了洞內,聶羽便發現前日被徐長老帶走的這隻氣息明顯要強上一些。按著前日它服食五味果後半死不活的樣子看,此時也該是大病初愈,十分虛弱才對。他心中早就有幾分疑惑,難不成是因為兄弟二人口中說的那幾枚靈果,不但沒傷到它,反倒還幫它提升了幾分修為不成?
子冬子夏兩兄弟遂即也發現了兩隻原本氣息相差無幾的小貂,此時卻頗有幾分不同。被徐長老帶走的這隻,不但氣息強了不少,身上銀白鄉間的毛皮也比子冬的那隻光亮上不少。
沒待他們三人深究,子冬的小貂忽然蹦到了主人身旁,小嘴一咬子冬的衣襟便往後拽了起來。與此同時,子夏懷裡的小貂也跳到了地上,連抓帶咬地扒著子夏的褲腿,一副迫不及待,想領著主人去什麽地方的樣子。
“你們兩個?”子冬小臉上漸漸生出了幾分疑惑的神色,兀自蹲下對著小貂問道:“這是要帶我們去哪兒?”
被他這麽一問,兩隻百靈貂的小腦袋均點得像是撥浪鼓似的。
“這兩個小家夥雖然不能言語,但也是兩隻靈物。如此表現,一定是發現什麽東西了,我們倒也不妨跟著走一趟。”聶羽看著兩隻貂兒,緩聲說道。他雖然不知道這兩隻小貂想幹什麽,可根據以往的經驗,這兩個小家夥兒顯然已經把子冬子夏當做了主子。這麽急切地拽他們走,定然是發現了什麽對二人有好處的東西。
“聶哥哥,你難不成聽得懂它倆說話的意思?”子冬見聶羽這般胸有成竹的樣子,疑聲問道。
“它倆不是你們兄弟的靈獸麽?自己的靈獸所言,又怎麽能不相信呢?”聶羽想想住在血界內的蛤蟆們和紅刹紫羅,會心一笑。
兩隻百靈貂顯然已經通了人性,聽他此話忽地愣了愣,竟豎著毛發一步一停地朝著聶羽爬了過來。子冬那隻貂兒畢竟與他在石洞已經同處了三晚,忽地緊緊閉上了眼睛,把小爪子搭在了他的白袍上,就往洞口的方向拽了起來。
“哈哈!我又不會吃了你們,幹嘛嚇成這樣,跟你們走就是了!”聶羽看著腳下的兩個小家夥兒,大笑一聲便洞口走去,邊走邊道:“子冬子夏,你們倆不跟著來?”
經過這幾日,子冬子夏倒也隱隱將聶羽當做了大哥哥,見他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引路的又是自己的靈獸,又怎麽甘心落了後,當即笑逐顏開地跟了上去。
兩隻百靈貂出了密洞,見著三人跟上來了,麻利地順著石壁爬回了崖山,身手異常矯捷,聶羽和青家兄弟當即也跟著躍上了崖頂。
有子夏的百靈貂在前面領路,幾人不一會兒的功夫便回到了外院之中。一行人越走越慢,子冬和子夏臉上的笑容卻漸漸少了起來,聶羽輕聲問了才知道,這小貂所引的路居然是往徐長老的修身堂去的。
此時正逢入夜,院中大多數弟子已都去往聚星閣聽晚課了,院落之間均十分靜謐,三人隨著百靈貂越走越深,不一會兒的功夫便來到了一處大殿中。
聶羽觀這殿堂與法言堂相近,只是院落樓閣的數量要少上了不少,隱隱透出幾分肅穆陰森的意味。與此同時,子冬子夏兩人面上也是一副謹小慎微的樣子,生怕被人發現似的。
走過了三處台階和前後兩座門殿後,小貂終於在一處十分華美的小閣前停下了步子。閣樓雖然不大,可透過開著的門往裡面看去,卻與周邊院落的布置大為不同。
聶羽已聽兄弟二人講過不少關於這修身堂的情形,醉烏山外院門規森嚴,出了那些被直接趕下山去的弟子外,大多數違背院規的弟子都會被或長或短地關在修身院中。修身院常年由徐長老和兩名授業弟子管理,受罰的弟子們被分別關在各個禁製森嚴的院落中,除了一些特殊情況之外,均不得隨意出入。
而擺設如此考究的樓閣,顯然不是給那些受罰的弟子所預備的。
在小樓前停了片刻,小貂賊眉鼠眼地看了看周圍,竟哧溜一下鑽入了屋中。子冬和子夏二人此時已均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似乎這裡對於他們來說,也是不該來的地方。
聶羽凝著心念將整座小樓掃了數遍,沒有聽到半點動靜,旋即衝著子冬子夏做了個手勢,閃身進了屋內。
藉著窗外皎潔的月華,屋內的一切他們倒也看得清清楚楚,蘭台花盞,書畫典集,與他想的一樣,此地十有八九就是外院徐長老的住地。待他再往兩隻百靈貂的方向看去時,兩隻小家夥已縱身往樓上跑去。
就在他正猶豫著要不要繼續跟著上樓時,身邊的子冬子夏卻已輕著步子邁上了樓梯。
聶羽反手一把拽住了子冬的衣袖,正要開口想問,卻忽地發現子冬的兩隻大眼睛裡閃爍著異常興奮地光芒。
“聶哥哥,我和弟弟被關在修身堂這麽多次,還沒來過徐老頭的住處。這會兒他人不在,正方便我們上去玩一圈。”子冬唇齒未動,這聲音卻清清楚楚地在聶羽神庭中憑空響起。
這已經不是聶羽第一次經歷此事了,當日凌淵師父和浣菱留給她的紙條中的聲音都是這般直接傳入他腦中的。他原還以為這是像師父那般有大神通之人才能施展的手段,卻沒想到眼前這個修為與他相差無幾的青子冬也能運用自如。
聶羽看著躍躍欲試地子冬,無奈地搖了搖頭,遂即同他和子夏往樓上閃身而去。待三人相繼上了樓,子夏的小貂已興奮不已地站在了一處桌案上。
看它這副模樣,不光聶羽三人,就連子冬的小貂也露出一副疑惑非常的樣子。
貂兒似乎急切異常地想要說些什麽,騰地蹦到了地上,衝著子冬的小貂吱吱地叫了幾聲,又閃身來到子夏身前,拽起了他的衣角。
聶羽凝神看著桌案上的陳列,除了一些尋常的符紙和朱砂外,只剩下一個精美的布袋和一個普普通通的木盒。
“是桌上的東西?”聶羽低不可聞地問道。
聽他這麽一問,小貂蹭地又躍回到桌上,身子一歪便臥在了木盒旁邊。同時,另一隻小貂也隨它跳到了桌案上,圍著木盒繞來繞去,這盒子約有四寸見方,憑外貌看根本沒有半點出奇的地方。
子夏看著好奇,上前兩步便將木盒拿了起來,不費吹灰之力地掀開了蓋子。
“這……這是?”看著手裡的盒子,他眼睛瞪得溜兒圓,失聲問道。
聶羽目光往盒中一掃,發現也沒有什麽特別的東西,只是八九個拇指指甲蓋大小的淡黃色小果,表面皺皺巴巴,沒有一點光澤。
“這是五味果?徐老頭這家夥從哪兒弄來這麽多五味果?”子冬方一看到盒中的果子,竟失聲叫了出來。
“他要這麽多五味果來幹什麽用?按說照他的修為,就是把百月湖邊上的果樹都吃了,也不會有半點長進了吧?”子夏滿臉疑惑地言道。
就在子夏打開盒子的瞬間,站在桌上的百靈貂忽地撒起了花兒來,似乎它大老遠帶著幾人來此,就是為了這盒中的東西一樣。
“看樣子這小家夥兒就是為了這東西,才帶我們幾個來這的……聽你們倆的意思, 這些不起眼的果子就是你們口中的五味果了?”聶羽疑聲問道。
“對對……”子冬和子夏二人看著果子,連咽口水地應了聲。
“怎麽?這東西吃了對修為很有益處?”聶羽不解。
“嗯!五味果隻對月基未成之人才管用,徐老頭都已是築輪期的修為了,拿著東西來幹什麽用……”子夏默然搖了搖頭道。
“不管了!不管了!既然被咱們看到,哪兒有不吃的道理?這東西在宗內可是好吃得出了名的!”子冬咂了咂嘴,從子夏手中接過了木盒,一股腦地將盒中的小果都倒在掌中。
“這乾巴巴的果子好吃?”聶羽先還沒有在意,可聽到子冬的後半句話時兩眼神情卻忽地一變。
“對啊,聶哥哥!這五味果可是宗內的寶貝,要不是管得嚴,百月湖邊那些果樹想必也都被人砍去泡茶了。”子夏說著,將小手伸到聶羽身前,嘿嘿一笑道:“不信你聞聞!”
聶羽遂即伸掌將子夏手裡的果子接了過來,剛放在鼻尖,便覺一股說不出的香氣驀然湧入口鼻之中,登時整個人都暢快非凡。
暗歎著此物神奇,正當他再度閉目深吸時,一股暴戾無比的氣息驀然從閣樓之外爆發而起,耳際當即傳來了一聲震怒異常的大喝:“何人擅入修身堂!”
“咕咚!”
聶羽看著空無一物的掌心,又看了看眼前口水直冒的子冬和子夏,登時怔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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