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方才這聲大喝嚇得手腕一抖,聶羽順勢便將掌中的小果塞進了嘴裡。隨著喉中陣陣清涼之意傳來,他手中哪兒還有半點五味果的影子。 子冬子夏直勾勾地盯著他,眼圈紅紅地連咽唾沫,險些當場哭出聲來,一副“聶哥哥,你怎麽可以獨吞”的樣子。
就在三人面面相覷的時候,窗外驀然閃入兩道黑色身影,不過呼吸的功夫便站在了他們面前,其中一個黑袍白發,正是外院的徐長老,而站在他身旁的黑袍修士,居然是幾日不見的賀夕。
“子青、子夏、聶羽,你們幾個怎麽會在這裡?”
徐長老面露訝色地問道,忽地想起了什麽般猛然往身後的桌上看去,卻發現除了兩隻瑟瑟發抖的百靈貂外,木盒已不見了蹤影,當即面色變了數變喝道:“誰允許你們擅入修身堂的!?”
“我……我是來找我的貂兒的!”子夏目光閃爍地喊道。
“胡說!”徐長老慍怒異常的大喝一句,反手一拍桌案道:“這桌上的木盒呢!”
“在……在這……”子夏做出一副無辜異常的表情,將手中空蕩蕩的木盒遞到了徐長老面前。
看到木盒中空空如也的樣子,徐長老身旁的賀夕當即失聲喝道:“空的!?”
“你住口!”徐長老一把將賀夕甩到了身後,臉色發青地沉聲道:“子冬、子夏,這盒中的東西呢?”
聽聞此言,聶羽心中當即一沉。之前青家兩兄弟曾提起過,他們二人苦求多時也僅從師父那得來了七枚靈果。剛才自己一吞便是九顆五味果,要是被眼前這徐長老知曉了,還不得把自己於修身堂中關上一年半載的?
就在他猶豫著要不要自首的時候,子冬忽地上前一步,咬著嘴唇皺眉道:“徐老頭,你藏了這麽些好東西,也不讓告訴我們。盒子裡那幾個果子,還夠我和弟弟塞牙縫的呢!”
“對對!還不夠我們倆塞牙縫的呢!”子夏見哥哥這麽說,怨恨地瞟了聶羽一眼,幾乎帶著哭腔附和著子冬:“弄得聶哥哥都沒吃上!”
“你們!?”
徐長老面色鐵青,翻手一掌拍在身邊的桌案上,四尺見方的木案轟然碎成片片飛屑,驚得兩隻小貂上躥下跳,分別蹦回到子冬子夏的懷中。
“徐老頭!你逞什麽凶?傷到了我的貂兒,我讓師父把你變成小貂日夜陪著我!”子冬也沒有想到徐長老會氣成這樣,當即顫著聲音威脅道。
徐長老暴怒不已地看著兩人,掌上分明已運起了莫大神通,卻又強壓著怒火散去了法力,冷眼看向聶羽道:“聶羽!你雖然是記名弟子,可陸師兄當日送你來外院時,難道沒有交代過有些事做得,有些事做不得麽?”
許是因為方才五味果的緣故,聶羽渾身的星力都已被一股清涼不已的氣息攪動了起來,有如翻江倒海一般。拭了拭額上流下的汗水,他強忍著腹中的劇痛點了點頭,低聲回道:“師父曾交代過,弟子不該擅入修身堂,已知錯了。”
“聶師弟也真該好好掂量掂量,幾日不見我原想你是在何處苦修,卻怎麽與兩個小師叔廝混在了一起?”賀夕憤憤地瞪了子夏和子冬一眼,陰陽怪氣地說道。
“哼!今天的事情萬不能就此算了,待我稟明汪師兄再行懲處!”徐長老兩唇已化作一片青紫色,微抖著說道:“你們兩個今天就在我留在修身堂,道比之前半步也不許準離開!至於你,先回住處,隨時聽候院中處罰!”
“反正又不是一次兩次了,除了修身堂,我倒還真住不慣了呢!”子冬一努嘴,抱著小貂轉身便坐在了屋內的椅子上,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
“對對,修身堂就修身堂!”子夏在屋內找了一圈,發現沒有椅子了,旋即站到了子冬身邊。
“師門不幸,不知陸師兄知道此事當作何反應……”徐長老臉色鐵黑,目中寒光猶如刀鋒般衝著聶羽罵道:“還杵在這幹嘛?你若想與他二人為伴,我修身堂中也不少你這一間屋子!”
此時的聶羽渾身忽冷忽熱,兩耳嗡嗡作響,看著徐長老面露厲色地跟他說著些什麽,卻連半個字也沒有聽清。正當他昏昏欲墜的時候,神廳內再一次響起了子冬的傳音。
“聶哥哥,你還不趕緊走?”“
這聲音猶如醍醐灌頂般,當即讓他清醒了不少,遂即腦中又傳來了子冬的傳音。
“徐老頭不敢把我們兩個怎麽樣,剛才你一口氣吃了那麽多五味果,趕快去密洞裡去吧!若是不抓緊時間將藥力煉化,髒腑經脈就該被靈力反噬了!”
聶羽心中雖然滿是愧意,但此刻面上卻猶如痙攣一般,已無法做出任何表情了。他勉強撐著身子,躬身向徐長老拜了一拜,遂即退出了閣樓。
從修身堂中出來,他強忍著腹內的劇痛,將頭上的青蠶木簪拽了下來。沒有了發簪的限制,他身上的法力當即暢快了幾分。強行壓製著體內沸騰的法力,他驀然運起風步訣閃身鑽入了老林,不一會兒的功夫便獨自回到了石洞前。
隨著聶羽踉踉蹌蹌地摔入石洞,他身後驀然現出一條身長七丈有余的花斑紫蟒。正是他秉著神庭中最後的一絲清明,從血界中喚出來的紫羅。紫羅驚恐不已地看著翻滾在地的主子,偌大的身形忽地化作青年模樣,一斂紫袍湊到了聶羽身邊。
“紫羅……幫我看著洞口,若是……若是有人來了知會就好,你自行返回血界裡。”
聶羽臉色慘白,兩眸精光盡散,活似病入膏盲之人,在最後一字出口的瞬間,便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見聶羽已失去了意識,紫羅謹慎地將他往密洞的深處挪了挪,遂即再次化為蟒身,巨大的身軀如同雕塑般盤踞在了主子身前,一動不動地盯著洞口。
聶羽人雖然昏了過去,可神庭中卻還勉強維系著一絲清明。
腹中的五味果此時已盡數化為股股清涼的靈液,隨著血脈沁入他的周身經脈之中。之前吞服時他還不曾覺得這果子有何異處,可誰知其所化的靈液在進入經脈後卻變得異常暴戾。
此刻他體內的靈液已化身為數十道冰涼異常的氣息,如同根根雪白的絲線般在他五髒六腑和經脈之間肆意穿行著。這氣息雖然與星力極為相似,卻比星力駁雜許多。
也不知這數十道氣息在他體內往複循環了多久,他才漸漸發現,自己體內的火屬性法力似乎可以將氣息內的相同力量引發出來。經過了十次,數十次的嘗試,他的心念才勉強捕捉到了一根遊離不定的白氣。
他體內法力雖然精純,可在與這股力道對抗的過程中卻佔不到一絲便宜。每每逼出白氣中的一點點火屬性靈力, www.uukanshu.net他都要付出數倍的法力加以煉化。
這一過程十分緩慢,他用盡了渾身星力也不過煉化了區區一整條白氣,並且仿佛耗費了數月的時間一般。雖然心念疲困,可他卻驚喜的發現,從白氣中淬煉而出的星力竟與他平日吐納所得的星力略有不同。
絳宮之中,這些靈力凝聚的星芒明顯比他自己吐納而來的要耀眼不少。
漸漸地,他的身體和心神也都適應了兩股力道相互撕扯的感覺。隨著體內的法力漸漸枯竭,他在煉化白氣之余,也不斷地開始從外界吐納起了靈氣。
石洞中,無數赤紅星芒如同江河匯聚般向他的身體滾滾注入,而無數被他煉化後的廢氣,卻化作滴滴晶瑩剔透的汗水,從他神庭顱頂排出了體外。
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在洞中躺了多久,不斷內窺的過程中,他狂喜地發現原本還有六七成氤氳的下丹田,竟在這些精純靈力的不斷洗煉下飛快地澄清起來。在他煉化到第十七道白氣時,丹田與絳宮中就已一般澄清了。
就在聶羽昏睡後的第十三日夜裡,他正要開始煉化第十九道白氣時,緊閉的雙目前忽然照進了陣陣柔和的白華。隨著白華入眼,他體內的所有法力在這一刻都驀然停滯了下來。
緊接著,聶羽神庭中忽地響起了一個無比祥和的聲音,彷如一隻充滿慈愛的大手撫摸著他一般,將他從十數日的昏睡中輕聲喚醒了過來。
“好徒兒,該醒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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